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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Part5 ...

  •   Part5

      于臻东今天开了第一次蹲他的那辆车,林译南走到副驾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居然会记得?

      “你不是在美国集训吗?怎么会在北京”

      林译南上了车才发现他给自己备了热饮,拿起来是最喜欢的热巧,他也懒得计较于臻东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上哪儿打听了,反正他消息灵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管他回不回都按时抵达的短信里,于臻东老早就交代了自己在美国集训的事情,林译南仔细一想,这货确实有一两天没给自己来消息了,想来是在飞机上折腾了好久。

      “说到这个,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后来都不回了?”

      林译南喝到一半的饮料,猛吸一口才咽了下去。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之前回他的都是手机的自动回复,他连看都没看过他发了什么,要不是某天他突然良心发现,把自动回复关了,于臻东不知道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

      “我训练太忙了,没空回。”

      于臻东没再搭话,想来他的训练时长不会比自己短多少,美国和中国还有时差,林译南不想去思考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乐此不疲发着没有回复的信息。

      “到了,下车吧。”

      于臻东把车停在了一家私厨前面,林译南跟着他走,七拐八拐进了四合院的包间。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他们认识到今天,以你怎么知道开头的对话可能占了十分之七八。

      “苏恬,她为了追你,整了一打的攻略,什么你喜欢吃什么,生日,星座,比你个人档案都全。我就要来了”

      “……”

      于臻东一边翻着菜单,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林译南脑袋上的黑线就差再飞两只乌鸦了。

      “她为了追我写攻略,你要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对面明显顿了一下,于臻东抬头看他,林译南顿时不知所措,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喝了干净。

      “我,就,随便看看啊”

      房间里的气氛比刚才诡异了几分,林译南突然不知道干什么才好,掏出手机,随便给于臻东看了一个自己的训练视频。

      这是教练录给他们观察自己动作的,林译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视频都快播完了。

      对面是个赛车手,跟他有着很不愉快的相识,之后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不像朋友的关系,联系他比他老爸的勤,然后他们在这样一见环境雅致的菜馆里看他的训练视频……
      林译南不觉得自己有社交恐惧之类的症状,但于臻东的靠近让人有点后背发毛。

      “你好像更擅长反拍?”

      没想到这人好像真的会打乒乓球,林译南点了点头,简要的说了自己的技术特点。
      于臻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总之听的很认真。

      一顿饭,关于私人的话题少了一些,两个人开始交流起了各自的专业。赛车和乒乓球,看上去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运动,就被这么两个堪称天才的世界冠军,在一场家常便饭里聊到了一起。
      林译南知道这家伙有不少根本不懂赛车的女性粉丝,他之前还不屑。可看着他说起赛车的自信从容,他好像知道了那些个女生迷的是什么,于臻东聊起赛车的时候,眼里有虔诚和神圣。

      “我的第一台车是我和我爸打赌赢来 ,虽然我后来知道了,他是故意输给我的”

      “故意?逗你开心?”

      于臻东在他的问题里有几秒眼眸低垂,再抬眼,就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许这个可能也有很小的概率吧”

      话说到这里,于臻东开了瓶酒丢到了林译南面前。
      也不管他喝不喝,自己先咽了小半瓶。林译南没什么表情,可餐厅忽明忽暗的光很染气氛,他拿起酒,有种此刻不喝非君子的错觉,仰头也喝了大半。

      “我回来之前赢了一场比赛”

      “哦?”

      “只是试车而已,但对面是上一站方程式的冠军,我比他慢了三秒”

      “那今天为什么赢了?”

      “因为我凌晨给你打了电话,我困了,想有睡觉的资本”

      林译南笑了,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秒。
      他抓起酒杯碰了碰于臻东面前那瓶,冰凉的酒让他嗓子比刚刚哑了不少。

      “那恭喜你了”

      酒精太容易让人“出格”。

      这个格,是平常太多的条条框框,他们都一样,日常的时候太清醒,其实生活都是烟火气,永远那么清晰是对自己的刻薄。

      今天,林译南刚刚从一群戴着各色眼睛看他的人身边走开,他21岁,打了十八年的乒乓球,他是冠军是天才,是无数人眼中之最。
      可他也是那个端着阿姨的水果,就着西下的太阳,给一片光景添凄凉的少年。

      他走到人前,牺牲了太多,这是他从来不敢细想的东西,因为不闻不问就是对负面情绪最好的解药。
      可不想不等于不晓得,他从前有酒,有深夜,亦有失落时分,可没人懂他。

      这是他的二十一岁,和一个刚认识了不到一两月的大男生一起。他一晚上说了一个星期都不会说的那么多的话。

      人难免会有感性的时候,他也才二十一岁,做不到看破红尘,只好装作封闭自己。人的第六感很奇怪,就像即使他拒绝了很多次,他也知道有些人终归会出现。他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他跟自己说,你得到了天赋,就应该享受孤独。

      可没有人真正享受孤独,他也想在训练到烦躁的时候可以对人说一句抱怨,而这个人不会反问他,“你是林译南啊,你怎么会厌倦乒乓球”
      他在二十二岁遇到了另一个天才,他知道他不会问,他会像现在这样,让他忘了他为什么不快乐。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的特别快。
      转眼,北京城下初雪了。

      林述南起的时候天还没亮,茸茸的白点在路灯下轻飘飘的,他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拿了门后挂着的耳罩。

      他是南方的孩子,来了北京这么多年,还是天一冷就冻的耳朵通红,全是冻疮。偏偏他总觉得大男人不必拘于生活小节,所以年年都要上演别扭的对着镜子抹药膏的桥段。

      至于今年,那个毛乎乎的耳罩……是于臻东寄来的,他过完生日的隔天,于臻东就返程回了美国。

      一个男生送另一个男生这样的东西,实在诡异的难以言说。林述南收到的时候连发了两条短信骂他,可于臻东不以为意,反过来问他是不是反应过度,心里有鬼了?

      都是唯物主义,哪来的鬼?林述南不戴反而没他来的坦荡了。
      眼瞅着天确实是冷了,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过不去,林述南感受过一次耳罩的温暖以后,说啥都不愿意摘了。

      队内选拔赛开始之前,在省队当教练的爸爸给林述南打了电话,大意就是要他好好打,以他的实力,什么都不应该成问题。‘
      挂了爸爸的电话,他破天荒地给于臻东打了一个电话,那头还是清晨五六点,可于臻东倒是接的不慢。

      “喂?”

      他的声音一听就有睡梦里的迷糊,林述南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有时差。

      “不好意思啊,吵你睡觉了。”

      “没有啊,你给我打电话这么稀奇的事情,睡过了不是亏了吗?”

      面对他没睡醒都能耍的贱,林述南早就不是当初唾弃加不屑的样子,于臻东总有办法让他神经不要过于紧绷,贱也耍的值当。

      眼见这边半天没有回话,于臻东那头像是传来了起身的动静,声音也离话筒近了不少。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就是,我要开始打选拔赛了。”

      “噗呲,我以为怎么了,对你来说小意思不是?“

      林述南又随便聊了几句,默默的挂了电话。他谈不上不紧张,可也没法完全放松,这点他连提都不会和别人提起,不知道于臻东是不是听得懂他电话里的异样。

      东西半球有时差,可于臻东果然又一次在没有他告知的情况下知道了他比赛的时间。
      那天清晨,他收到了于臻东无比长的一条短信,一个职业赛车手,在那条短信里事无巨细的写下了当天他可能面对对手的详细分析,有些可能是林述南那天随口提起,有些想来于臻东查了不少资料。
      他损过林述南,可关键时候又还是看透了他的不安。短信的最后是加粗的一句话“我查过了,你今天星座运势非常好,幸运色是红色,正好是你们队服的颜色!对面那个,今天水逆,你完全赢定了!“

      明明前面还被他带入情景,脑子里构建了不少应对计划,读到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了,哪有人在体育赛场上讲星座运势的,于臻东绝对是奇才一个。

      “3:0 3:1 3:0“
      三场对抗,只丢了一局。

      林述南出训练馆的时候,给于臻东发了消息,对面居然很久没有声音。
      果不其然,没了声音的第二天,他又出现在了北京。

      于臻东又是直接出现在他家楼下的。这次他没有正好出门,于臻东也没有打电话给他。

      外面下着蒙蒙小雨,林述南关窗户的时候,看到了楼下靠着车抽烟的他。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拖鞋都没换就到了一楼,一言不发的把他领回了家里。

      于臻东像是知道自己身上湿,站在玄关半天没有进去,林述南叹了口气,把他推进了旁边的浴室。

      不晓得他在楼下站了多久,外面雨不大,可他的衣服几乎全部打湿了。已经是下过雪的天气了,他演了这出偶像剧,不病也半残废了。
      想着想着,林述南去厨房找了生姜,冰箱里还剩了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可乐,他倒在一起统统煮了。等姜汁熬好,于臻东也出来了。

      “快点趁热喝了它。”
      于臻东出了浴室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林述南说话了他才回过神,看着他手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这什么?”

      “姜汁可乐”

      其实林述南不说他也闻到了,从小讨厌的生姜,他一向格外敏感。

      “我讨厌生姜……“

      “自己喝还是我动手?”

      “我讨厌生姜……”

      话音刚落,就见林述南端起可乐试了试温度,二话不说的捏住了于臻东的嘴,咕咕咕的一碗灌到了底。

      “咳咳咳”

      于臻东倒也配合,都喝完了才开始咳嗽。其实不是可乐呛人,是生姜辣的他难受。

      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喝了这么一大碗姜汁,于臻东的身体不再冷的吓人。林述南见他没有什么咳嗽喷嚏的症状,放下了碗就坐到了他旁边。

      “你这是,整的哪出啊?”

      不犯二不耍贱也不气场全开,于臻东这副受伤小狮子的样子林述南没见过,一时之间也有点无所适从。

      于臻东看了他几秒,转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碗,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就笑开了。

      “恭喜你啊,选拔赛顺利通过了,世锦赛的时候给我留门票哦!“

      林述南想说点什么,思虑一会儿就又放弃了。
      于臻东在沙发上待不住,一下跑到电视柜旁边,看起林述南的奖杯。

      “我去,你七岁就打省赛了?”

      “我爸是乒乓球教练,我会走开始就被他拉着训练了。”

      “你第一次拿世界冠军是几岁?”

      “十四还是十五?我也忘了。”

      “你咋那么优秀呢?”

      “……”

      中午的时候两人叫了外卖。吃完以后于臻东说要他下楼丢垃圾,上来的时候就多了两个大盒子。

      林述南看着他往客厅装游戏设备,很想回他一句自己不玩游戏,可想着他今天的心情,又开始破天荒的为别人牺牲自己。

      一开始玩的还是搏击类游戏,虽然林述南经验尚浅,但他聪明又手快,于臻东的上风也没占多久两人就势均力敌了。

      等到不过下午三点,林述南已经开始连胜于臻东,两人都不怎么尝失败的果子,于臻东多输了几次就不乐意了,不要脸的开了一个赛车游戏。

      林述南这下是真的没法子了,他再聪明也不能聪明过旁边的专业选手,于臻东赢他之轻松,让林述南想在游戏以外揍他一顿。

      “不玩了,看你一个人虐我有什么意思?”

      “啧啧啧,林冠军真是没度量~”

      “?那下次来打乒乓球好了?”

      于臻东闻言摆手表示惹不起,林述南倒是对赛车来了兴致,联网和网友打起了排位赛。

      这里专业选手打累了,一点都不见外的在他的冰箱里找起了饮料,林述南自己在电视前杀得火热,没注意于臻东不声不响的就到了他身后。

      “压住压住,过弯道的时候超!”

      “这里吗?

      “不是,打早了!“

      眼看这一个内道超车的绝好时机就这么被林述南错过,于臻东不淡定了,想都没想直接圈着他上手了。

      这下轮到林述南不淡定了。他明明可以选择抢过手柄或是语言描述的再准确一点,可他下意识就直接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手,以这样一个,如此暧昧的姿势。

      弯道超的很完美,可慢慢的,没人的注意力在游戏上了。
      林述南像是先醒了过来,用手肘猛地一推于臻东,推的他毫无防备的退了几步。

      “那个,这样,就超过了。“

      “嗯“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叫了外卖,面对面坐着隐隐有了种诡异的磁场。
      林述南发现于臻东挑食,一份炒饭的胡萝卜,他一根不落的挑了出来。

      “你干嘛?“

      “我讨厌胡萝卜“

      “……“

      “胡萝卜很有营养。“

      “so?“

      其实林述南私底下还是偷偷搜索过于臻东,包括那些狂热女粉丝对他的追踪总结。
      大家所看到的于臻东大多霸气,爷们儿,可面前的这个他,孩子气的不能更多,却也鲜活了更多。

      “所以你要是再挑,我就用姜汁可乐的办法让你吃下去。“

      于臻东默默放下了手里转移胡萝卜的筷子,皱着眉头往嘴里咽。

      林述南没他吃的那么难受,三两下解决了晚饭,坐在对面看着他。

      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们只开了餐厅的灯。看着面前努力吃胡萝卜的于臻东,林述南突然好像理解了一个成语。万家灯火。

      他难得不是一个人待着,难得的用上了家里的餐厅,难得的食之有味,难得的吃了一顿像样的饭。这不再是训练间歇的充饥,他实实在在有了很多饱腹感。

      等到于臻东把晚饭吃完以后,林述南自己到了阳台上。桌上的残羹有人在很自觉的收着,末了旁边多了个看星星的人。

      “我以后不吃胡萝卜,我又不是兔子!”

      “你从小不吃胡萝卜,你夜盲吗?”

      “……盲你个头,老子晚上赛车都飞起~”

      “于臻东”

      “啊?”

      “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

      “什么?”

      “我是说,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你以后可以跟我说。”

      阳台没开灯,林述南说话的语气很诚恳,于臻东转头看他,他眼睛里有今晚最亮的星星。

      “那你可以不可以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

      “……”

      林述南的房子是典型不过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床也只有1.5米宽。

      于臻东这个要求这时候说出来好像很符合语境,一起住一晚上绝对是彻夜长谈的好机会。可林述南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他,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从小到大去了那么多地方打比赛,队友或者教练,都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可到了这个年纪,不管是谁,旁边多睡一个人总是不自在的。

      “给我个理由……”

      “我不想见别人。”

      林述南叹了口气,转身朝卧室走去,于臻东正心里一紧,他却又回过头来。

      “我找找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结果当然是这么标准的单身起居装备,怎么可能多被子。

      于臻东换了林述南的睡衣,两人身高相差不多,身材倒是有点差距。于臻东明显壮硕不少的肌肉几乎把他普通的T恤穿出了收身的效果,两人一左一右,别扭的往床上坐。

      “我关灯了。”

      林述南上床之前,故意没有把窗帘拉严实,外面透来的光会让空间的密闭感没有那么的强。

      不知道是床太小还是他神经格外敏感,林述南总觉得稍微侧侧身,整个床都在动。

      于臻东倒是大方的多,严严实实的躺在了他那一半的中间,不像林述南,小半个身子都快悬空在外。

      “你平常都这样睡吗?”

      “什么?”

      “我是说你不怕掉下去吗?”

      “……这样挺好的”

      于臻东安静了几秒,突然猛的半侧起身,整个人朝林述南的方向压了过去。

      “嘿!”

      “我操!靠!”

      “哈哈哈哈哈哈”

      猝不及防的黑影压来,林述南本能的后靠,一靠,就掉到了床的下面。
      他本来就没占多少地方,这下好了,彻底不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没事吧?”

      于臻东吓完他干脆坐了起来笑,林述南满脸的黑线,也不知道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磕到了哪,大腿一阵的钝痛。
      那个二逼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林述南莫名窜起一团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个飞扑,跪骑着把人压在了床上。

      外面的光顺着林述南的碎发撒下来,看得于臻东有点恍惚。这会儿没人笑了,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个人把对方都看得很清晰。

      林述南的手本来揪着于臻东的衣领,收紧的五指慢慢脱了力,一点点的松开。于臻东的眼睛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吸引他去看得更深。可他最不缺的是自制力,在大脑清晰的那一秒,林述南阻止了更多荒诞,松了手要从他身上下去。

      突然,一阵翻转,林述南觉得自己被朝下甩去,摔到床上的时候又有人托住了他的头。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会这样慌乱到心跳加速是什么时候了,有种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感觉。

      于臻东的表情从戏虐到认真,像在审视他,又好像在探寻些什么。林述南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很红,他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很热,包括于臻东越来越近的呼吸。

      他以一个近似俯卧撑的姿势往下放着身体,林述南犹豫了一秒,飞速用手肘别开了身上的人。
      于臻东被推到了一边,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看着弹开走到窗边的他,默默又躺了回去。

      林述南索性拉开了窗户,夜风吹进来的时候,他觉得镇定了很多。

      像是唱了出闹剧,两个人没再开口,于臻东枕着手臂,视线定格在天花板。
      沉默是万能的解答,僵持了一会儿,窗边的人也没有回去的意思,于臻东往那里看了一眼,默默的从床上起来了。

      “你上来睡吧,我去睡沙发。”

      他三两步就走到了门边,林述南望了眼被他睡出了凹陷的枕头,声音放的很低。

      “别去了,被子不够。”

      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情形,这回林述南没再矫情,正正的躺在了床的另一边。于臻东没有看他,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一米五宽的床,两个一八多的男生躺上去,剩的位置实在没有了。于臻东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放在身边,林述南双手叠在小腹,眼神不时瞟向窗外。屋里供暖很足,唯一的被子被放在了中间,像一条三八线,谁都没盖。

      “林述南。”

      “嗯”

      “我外公去世了,在我集训的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林述南有些惊讶,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他。于臻东没有回望,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方向。
      他在自己身边待了一整天,耍贱也有,抽疯也有,和平常的他好像没什么不同。可林述南突然想起早上下楼接他的时候,分明像是接回来一直流浪的小狗,落寞,孤单,无助。

      林述南一时不没有说话,他看到了黑暗里于臻东的眼睛隐隐有水雾。

      “你看我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没用,害怕就只敢逃避,装作什么都没有,骗自己没什么不一样。
      我以为我只要不回去,不去看他的墓地,他就一直都在,可我打他的电话真的不会再有人接了…… “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隐隐有些颤抖。
      林述南不会安慰人,他在黑暗里摸索着中间那床被子,渐渐的摸索到了于臻东的手。

      “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总是压不住弯道就找弯道少的赛道开,不会写的作业就撕掉说老师没有留。我根本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勇敢,我是个赛车手,可我其实很怂,我害怕受伤就会躲,像那些没用的鸵鸟一样……”

      林述南的手磨出了茧,他用他握球拍的力气用力的握住了于臻东。
      悲伤是洪流,可总有人会抓住你不被冲走,于臻东本来没想来找他,可不知不觉就来了他楼下。
      所以直觉带他来了这里,也证明,冥冥之中,他一定会去对地方。

      “开水烫了你会躲,针扎疼你你会收手,趋避利害是人的本能反应,又怎么能说明你是怂包呢?“

      “我有时候不明白,我一直这么开赛车是为了谁?一开始我有兴趣,可后来,更多的是为了我爸。他希望我开,我就开。可因为集训,我连外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林述南隐隐记得上次于臻东和自己提到过他开赛车对他爸爸的公司的利益驱动,相比于他,自己的职业似乎来得纯粹很多。他面前这个看上去无忧无愁的世界冠军,无数人想要交换轨迹的人生赢家,其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舒坦。

      他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光芒万丈的于臻东,却好像忘记了给自己留一块脱下表象的净土,林述南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忍心在这样一个夜晚去揭他的伤疤。

      借着暗夜,于臻东压抑太久的情绪,无声的宣泄。林述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轻轻的擦了他耳朵上的水珠。

      “以后就到我身边来吧。在我身边的时候,只做你自己,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觉得很出色。”

      于臻东也不太会表达,要不先前也不会费尽心思也只能给林述南发无数没营养的短信。可上天厚爱,他没有想错林述南,即使他词不达意,林述南也还是懂他。

      他要做万人眼前闪耀的人,所以他演了没有弱点的于臻东,他不能让所有人失望,他的爸爸,他的教练,他的粉丝。
      林述南要他做他自己,所以于臻东在这个夜里,突然有了退路。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林述南,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床被子,可被子上,有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扑哧,哈哈哈,林述南你说矫情话的时候好温柔啊。“

      于臻东带着鼻音,林述南闻言皱了眉头,转身往另一边去的时候,于臻东又用力的抓了他的手。

      “好了我不说了,你别走“

      “= =我给你拿纸吸一下你的鼻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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