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Part6 ...
-
Part6
于臻东醒来的时候,林译南还睡的香甜。昨晚被他拉开一条缝的窗帘落了一束光,刚好只到了他的下巴。
掀起一小角被子,于臻东把下床的动作的放得很轻,替他拉好了窗帘,才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
林译南的房子不在闹市区,周遭一边过往车辆少,街道上只有星星点点的路人和早点叫卖的声音。
于臻东走到窗边,很久都觉得自己在阳光里做了一场梦。
北京难得的有蓝天,阳光穿过玻璃,吻在他抬起的手上。他很少留意身边的景物,因为生活总是过的很快。运动员的日常,说到底是单调的,人生被一样东西占据大部,喜忧定是参半,可这个时间慢下来的早晨,于臻东觉得有一样东西就算占据整个人生,都一定会是幸福大于所有。
林译南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床单还能映出于臻东睡过的样子,他轻轻把手覆上去,思绪一下走了好远。
洗漱台边已经摆着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林译南拿起要往嘴里送,末了眉头一皱,把牙膏甩进马桶,又自己重新挤上。
于臻东已经把早餐做好,林译南去的正是时候,不烫不冷,温温的牛奶喝的人心里暖暖的。
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不再是受伤的小狮子。带着他标致的笑容,坐在林译南的对面开始耍宝。可林译南很少看他,从起床开始,他一直把视线游离在于臻东之外。
“然后我就问他,我说那你知道黄牛怎么叫的吗?他说也是哞,我说才不是呢,那你说说,黄牛怎么叫的。”
于臻东说的兴高采烈,林译南只是机械的嚼着嘴里的食物,半天都没有回答他。
“喂?嘿!你想什么呢?”
被叫了两声,林译南才后知后觉的望向他,半晌也还是不回答。
于臻东还穿着他的睡衣,眼神里装满着关切,林译南看得更烦了,烦得不知道自己满心得异样到底来自何方。
“你怎么了?”
他得语气听着有不该属于他得不自信,甚至问的小心翼翼,林译南一面想着昨晚流着眼泪的他,一面不忍心开口接下来的话。
他是很难得的信任自己,才会如此的不设防备吧,可这样的不设防备,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说是朋友却有太多企图变质的情绪。
林译南开始保持沉默以后,于臻东也像关了静音模式,两个人很默契的没再搭话。于臻东找出了昨天那款赛车游戏,一个人在客厅玩了起来。林译南走到他身后看了几秒,放弃了捡起另一个手柄的念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有一个书桌,笔记本电脑了存了很多比赛的视频,林译南随意点开了一个,视线就集中在了一米五的小床上。
他昨晚牵了他的手,或许是想给悲伤至极的他一点力量,他握的很用力,握的很用心。或许是黑夜之下,他来不及想其他,只是从了心。
可天亮以后,他不可能不想其他,他知道昨晚有来自好友的关心,也有他本能的意识里相对于臻东的靠近。
他活了二十二年,自认为有资格区分情愫的不同区别,可他突然区分不明白他对于臻东的感念。
他们是同性,这是一个怎么样的重磅炸弹啊。
硬盘里的视频播放过三个以后,于臻东敲了房间的门。林译南出去,发现他换上了那件他昨晚找了无数借口不愿再穿的自己的衣服。
于臻东的脸色有点憔悴,额前的碎发没精神的搭在脑门上,可看到林译南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很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走啦。昨晚谢谢……”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跑到我家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敢看于臻东的脸色,可他明显感觉的对面的身影顿了一顿,随即点头说了一声好。
于臻东关门的声音不大,可林译南觉得那一声像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于臻东从林译南的世界消失了。
林译南打了个人赛,打了团体赛,从预赛打到决赛。从欧洲打到大洋洲。整整两个多月,林译南给他留的票,始终是不会有人认领的。
他答应的世锦赛决赛,林译南费了好大功夫才如约而至,可于臻东确实是不会来了。
好几次走出训练场,林译南装作不经意往保安室里看,看得保安大爷以为他惦记自己的晚饭,委屈巴巴的问他要不要进来吃点,闹得他没再好意思多往里看一眼。
世锦赛的每一场他都时不时往观众席里瞟,多数的白种人,华人显得特别乍眼,林译南却次次看不见想看的人。
明明是他赶走了于臻东,却又眼巴巴的希望他来,世界上球打的最好的是他,脸打的最好的也是。
于臻东的生活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和从前网络上能搜到的一样。有时候想想很不公平,同样是运动员,他们严于律己,社会却好像对赛车手宽容很多,起码他们泡夜店不会上体育版头条,但如果林译南泡夜店,铁定全国各地风云个三天。
所以对风月场合也想避之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年的第二次进夜店,又会是因为于臻东。
第一个电话来的时候,林译南有前车之鉴,他选择坐视不理。可第二个电话打的视讯,于臻东好像真的不省人事,任服务员怎么推都推不起。
林译南戴了耳罩,打车去了那间酒吧。
快到地方了才觉得有些奇怪,他那么多朋友,又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喝成那样呢。想着想着就到了酒吧门口,付了车钱,林译南决定不管怎么样都去看看,毕竟于臻东不省人事这事不是假的。
到了地方才发现,他果然不是一个人,接近十余个人就这么一字排开站在醉倒的于臻东身边,见到了他也不是上次的样子,三两个人就把于臻东的包交到了他手上。
“药都在里面了,单子上写了用法,有的吃的有的外用你自己看吧。”
“什么药?”
“这家伙今天出了事故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译南闻言,仔细的把于臻东打量了个边,才发现他右边肩膀打着绷带,衣服都被剪开了。
“他受伤了,你们还让他这么喝酒?!”
“我靠这大爷发起疯来谁敢拦着?自己在医院一直叨叨想见个人,半天又不打电话又不说是谁。问他扭捏个什么,说什么怕打扰了他。这不是简直有病吗?出了医院就在这借酒浇愁了,反正喝多了喊得都是你名字,我们一琢磨就把你找来了……“
于臻东的身板本来就比林译南大,要运他又不能碰他伤口,林译南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丢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将近七十天,他被密集赛程排满了,就还是没有忍住不想他的七十天,他终于又出现了。
林译南洗了毛巾要给他擦脸,一开灯才发现他瘦了不少,胡茬也没刮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作痛,于臻东睡梦中一直皱着眉头,时不时还喃喃自语几句,林译南一说话,他就又禁了声。
为了不让他迷迷糊糊压到伤口,林译南守了他一晚上。于臻东半梦半醒要过一次水,喂他的时候他迷离地盯了林译南好久,好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译南仍他盯着,没几分钟他就又抵不过睡衣,去见周公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译南靠着床头睡着了。于臻东倒是清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了他,才知道自己昨晚不是做梦。
这一醒就再舍不得睡着。
林译南闭着眼睛的时候,五官的立体看起来更加明显,他睡着的样子就像等待被吻醒的王子,仿佛一睁眼就只该看见世界的美好。
于臻东忍不住伸手,触了触他长长的睫毛。
他睡得不深,手刚碰上,他就醒了过来。
四目相接,于臻东看见他的眼睛里有血丝。
好久不见,原来这么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