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唐竹英

29、你高大极了

　　邹俊与张梦蝶在月亮公寓里的一举一动，都未能逃过迟瑞文的双眼，他放下高倍望远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退坐到沙发里，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抽了几口烟，他脑子才清醒了一些，才意识到自己的脚很疼，于是，准备去医院。
　　昨晚约见赵智龙回来以后，他长夜难眠，总觉得要出事，预感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生活，即将被某些人打乱。
　　那个人就是赵智龙。这些年赵智龙为了挣大钱，过于急功近利，投资屡屡失败，资金断链，为了打点关系，花了不少钱不说，还把自己身边的女人搭了进去，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把处于难中的张梦蝶给捞了起来。这张梦蝶还真是棵摇钱树，给他创造了可观的收入。他知道张梦蝶感激他，也爱他，他也爱张梦蝶，可是，他却不希望她太走近他的生活，怕她接触到他生活中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宁愿用望远镜去窥望她，去感知她对自己的那份浓爱与牵挂，去取得那份独属于男人的尊严与荣光。
　　然而，一想到张梦蝶最近与赵智龙旧情复燃，他就妒意喷涌。他深爱着的女人怎么能去爱别人呢？强烈的占有欲，蓦然冲上脑顶，让他忘记了脚踝的疼痛。
　　“该死的赵智龙，该死的F特车！”
　　想到赵智龙最近又开始重操旧业，还开始打张梦蝶的主意，想把张梦蝶也拉下水去，他就坐立难安。他不想趟赵智龙的浑水，但只要赵智龙的水是浑的，迟早也会溅到他身上来。过去的事情，若有人追究起来，是会连藤扯起的。
　　“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蠢货搭档呢？” 迟瑞文叹口气道，“事情明明摆平了，钱也洗白了，怎么就不能过过安生日子呢？”
　　此时的迟瑞文，很想与赵智龙划清界线，但是，那段搅和在一起的黑历史，能划得清吗？他赵智龙把钱洗白了，又弄没了；他迟瑞文不仅把钱洗白了，还挣得更多了，如果赵智龙出事，那他这正当挣来的钱也将变成黑的了！赵智龙当然清楚他迟瑞文是怎么发的家！
　　“不行！我不能让赵智龙被抓进去！”
　　他站起身来，用座机给赵智龙打了个电话，约他见面。赵智龙却调侃道：“你是不是想借钱给我啊？借多少呢？二十万，还是三十万？还是你的整个身家？”
　　迟瑞文没想到他会如此调侃，顿时对打电话给他感到十分后悔，对方却又道：“昨晚上你是不是彻夜未眠？不就是死了个人吗？你紧张什么？以后，你最好别给我打电话，警察都没注意到我，你倒盯上我了！真是！”
　　他还想说什么，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你做什么事都可以，但不要惹上我，不要惹上小梦！”
　　迟瑞文忍不住对着话筒吼了一声。那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像极了警报声。
　　邹俊陪张梦蝶去了一趟公安局。张梦蝶被陈磊带走问话，他则去局里转了转。不久后，二人从公安局里出来。邹俊问张梦蝶他们问了些什么，张梦蝶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然后就不再说话。
　　二人准备去医院看望迟瑞文，却猛然发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迟瑞文在哪家医院。
　　开车在楠城的街道上转了转，张梦蝶突然说道：“我不想演戏了！”她的声音像一丝茉莉花香遇到了一阵疾风。
　　邹俊紧握方向盘的手略微一动，问道：“为什么？”
　　“你没看娱乐新闻啊，大家都在谈论我被唐明玉扇耳光的事情！当然，还有发现浮尸的事情！早间新闻铺天盖地，你那时正在酣睡，当然不知道！”她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与无奈，听了让人觉得压抑窒息。
　　“没有这些八卦新闻，就没有娱乐圈，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清楚啊！自然也应该看得很开才是！”邹俊开导道。如果可以，他仍愿意捧着杜鹃花，等在前面的路上，宽慰她的心。
　　才这么一想，车子已拐入一条巷道，感觉到不对劲，想倒车出去时，后面已经涌上了一圈人。
　　倒车出去是不可能了。
　　来人不像是记者，倒像是来寻衅滋事的。邹俊见状，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开，可是，前面也冒出了几个人。
　　有个光头对着车子吼道：“把那个女的给我拉出来，狠狠地打，别打死她，只把她那张脸打花、鼻子打歪就行！”
　　众人从衣服里抽出棒子，抡起就朝车子打来，邹俊猛踩油门，却发现车子底下被人用什么东西给别住了，开不动。
　　看着棒子如蝗虫般密扑过来，玻璃瞬间四处迸裂，张梦蝶被吓得失声大叫。邹俊被彻底激怒，他猛然推开车门，先弄倒两个，接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来其中一人的棍子，一顿扫抽，着了好几个人的头部，直揍得那些人抱头鼠窜。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一顿乱抽，那些棒子如冰雹般击打在那些人身体的各个部位，别人却连近他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那些人都歪倒地上，叫苦连天，昨晚上那些原始的热力才完全从他体内挥发出去，让他感到畅快淋漓。
　　回首看张梦蝶，她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用别样的目光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由惊恐之色换至欣赏与感激的愉悦之色。这一刻，张梦蝶美丽极了！
　　当然，在张梦蝶眼中，他也高大极了！
　　英雄救美，莫过于此！
　　那些人的哎呦声唤醒邹俊的某些非非之想，他用棒子指着其中一人道：“谁让你们来打这个女人的？你觉得这个女人经得起你们抡棒一打么？看仔细了，你们应该都看过她主演的电影吧？一个演员，她怎么就得罪你们了？啊！”
　　张梦蝶看向那些人，有人惊艳于她的美丽，不由羞愧难当，低下头去。领头的人道：“如果知道是演电影的张梦蝶小姐，我们也不会下手打！给我们钱的女人只说，看到挂着这个牌照的F特车上坐着的女人，只管打就是，别打死就行了！最好是打花她的脸，打歪她的鼻子！”
　　邹俊立刻明白，这些人是唐明玉派来的！
　　再一看张梦蝶时，她的脸色很凝重，白皙的皮肤上结了一层霜，给人强烈的惨凄感和无力感。
　　邹俊指了指那些人道：“你们真蠢啊！我也像你们一样打过架，然后，关进牢里坐了几年，但是，现在学聪明了，这样打女人的蠢差事，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去干的！你们不是缺钱吗？来！给你们！”
　　邹俊从车座下面抽出一叠钞票扔在他们面前，道：“拿着这些钱，回去把那指使你们打人的那个女人也给我狠揍一顿！今天这事就算完！”
　　“不要！求你们不要这样去对付我的表姐！”张梦蝶道。
　　然后又对邹俊道：“你不是说打女人是一件蠢事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邹俊道。
　　“可在他们看来，你就是拿钱去叫他们打人啊！表姐这样对我，但我不能这样对表姐！尽管她昨天打了我耳光，今天又派人来打我！”张梦蝶说着心痛难抑，抱头痛哭了起来，指着那些人道：“你们回去告诉唐明玉，在我心中，她永远是我的亲表姐，我不会恨她！”
　　那些人听说雇主是她的亲表姐，表情立即复杂起来。就算是穷凶极恶之徒，心中的某些角落还是会摇晃着亲情的影子。
　　“你们走吧！不然我们就报警了！要知道，我们刚刚才从公安局出来，要不要我们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把你们全抓进去啊！”邹俊挥舞着大棒呵斥道。
　　“不！我们这就走，以后再不会骚扰张小姐半分，如果有什么需要兄弟们的地方，只管吱一声！”领头的光头讲道。
　　邹俊提起光头的衣领道：“你是领头的，对吧？你是谁兄弟啊！你差点把人家打死，这会儿却要人称你兄弟，你讨饶的本事够强啊！”
　　张梦蝶走过来，拉了拉邹俊的手道：“放过他们，我们走吧！”
　　邹俊回头看了看车，已经惨不忍睹，怕是要花一大笔修车费了：“这车？”
　　张梦蝶冷冷道：“不要了！丢这儿吧！谁愿意花钱修，谁拿去吧！”
　　邹俊看了看车，把坐垫下的钱全拿了出来，又把属于张梦蝶的物品清理了一遍，对张梦蝶说道：“你真打算不要这车了？”
　　张梦蝶冷冷道：“全是这车惹的祸，没了这车，也少了个祸害。”
　　邹俊看了看车，道：“要说修呢，也修得好，只是这蜂窠一样的外壳，得全部换新。”
　　“我说不要了就不要了！走吧！”张梦蝶写满悲伤的脸上，多了一份绝决。
　　凭张梦蝶现在的身家，这辆十多万的F特车，的确算不了什么，然而，丢掉却实在有些可惜。至少邹俊是这么想的。
　　张梦蝶把车钥匙扔给光头，道：“是你们打坏的，你们开去修吧。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