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易安》一宁不宁

25、哭坟的美人儿

　　“你自己的话？”成瑾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嗯！这是我作为一个平民百姓的想法啊，你用一个左仆射的思想想我，肯定是不对的。”

　　“是这样吗？”成瑾很疑惑。

　　“当然……继续说，说说太子的家事，他在前朝的事情我没什么兴趣知道。”

　　“家事？”

　　“对啊！说说他有多少小妾什么的。”

　　“……你对这些有兴趣？”

　　“嗯！”

　　“好吧！”

　　“快说快说……”

　　成瑾叹口气，说道：“那……我先说说太子妃？”

　　“好！太子妃是不是特别漂亮？”

　　“她是郑王之女，漂亮是漂亮，但……但是……”

　　“什么啊，郑王之女怎么了？”

　　“太子娶她的时候她并不是以郑王之女的身份娶的，是……二皇子妃的身份？”

　　白宴宴觉得自己耳朵聋了，“什么身份？”

　　“太子娶的是自己的弟妹……二皇子妃。”

　　“不是吧？这也行？”

　　白宴宴眼睛都睁大了，虽然学历史的时候知道有这种事情，但她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的。就算有，也只是在民间，丈夫妻子死了，两个人搭着过日子，但是，这可是皇家啊……

　　成瑾点点头，“是的！二皇子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挨到了十七岁娶亲，谁知道新娘子刚刚过门儿还不到一个月，二皇子就薨了……”

　　“所以，太子就娶了她？”

　　“嗯！”

　　“这样的事，皇上……也同意？”

　　成瑾却没有很惊讶的感觉，仿佛这事儿很平常，“是啊，兄娶弟妻，在本朝是可以的，在民间也很常见。”

　　白宴宴无语了，这还很常见？看来自己是对这人人批判的封建社会有了太多偏见了。要知道，这事儿在她以前生活的21世纪都是少见的……

　　“那他娶自己的弟妹做太子妃，是不是因为很爱那个郑王的女儿？”

　　“并不是！二皇子虽然多病，但却早慧，诗词歌赋、四书五经无一不通，深得皇上的喜欢，就是那种喜欢，让太子有了危机感，他怕自己受冷落，然后被废……”

　　“那二皇子的死……跟太子有关系吗？”

　　“那谁也不知道，或许有关系，也或许没关系，谁说的清呢！”

　　“不是因为爱而娶她，那是因为什么呢？嫉妒吗？嫉妒二皇子得到老皇帝更多的青眼？”

　　“或许吧？”

　　“那太子妃……岂不是太可怜了？被逼着嫁给一个那样的人。”

　　成瑾拿着白宴宴的一缕发丝把玩，“可怜也罢，可恨也罢，现在都是事实，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就这个身份，已经是他们家族的荣耀了。”

　　“你是左仆射，难道你就看着这样的一个人未来主宰天下，当万民的君王？你觉得他配吗？如果真的是那样，天下还会有安宁吗？”

　　“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让老皇上废了他，另立……”

　　成瑾急忙捂住白宴宴的嘴巴，“小姑奶奶，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白宴宴眨眨眼，示意她不说了，成瑾才把手放下来，很严肃的对白宴宴说道：“夫人，以后不可妄言。”

　　“知道了！”

　　白宴宴看看太阳越来越高，两人坐的地方越来越晒，“回去吧！热死了！”

　　“好！”成瑾嘴上答应着，手上却又打开了食盒，“你还没吃点心呢，尝尝我家的厨子做的好吃吗？如果不合你的口味，趁早换了。”

　　白宴宴接过那个做的很精致的桂花糕，尝了一口，不太甜、入口绵软，觉得很不错，问道：“我觉得不好吃你就要把他换了？为什么！”

　　成瑾凑近她，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自然是因为你以后是我的夫人，成家的主母啊！”

　　白宴宴耳朵可疑的红了，嘴里的糕点慢慢融化，顺着喉咙往下流，一直甜到了心里。

　　白宴宴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正色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这几天我都快累死了，后日还要演出，皇帝还要来呢！”

　　成瑾急忙收拾了东西，挂在马鞍上，上马走了一段路以后，看到一个浑身缟素的女子在一个小小的坟包前哭，声音凄凄切切，让人动容。

　　“怎么有人在这里祭奠？”白宴宴问成瑾。

　　“我也不清楚，按说，这里是不能有坟墓的。”

　　白宴宴走近了几步，能看到那个女子的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很是姣好，只是满脸的泪水……

　　“成大人，你看，她多伤心！”

　　成瑾顺着白宴宴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女子的脸，心下一凛，竟然是她！

　　转头看白宴宴看的入迷，说道：“走吧！估计是这附近的住户。你看别人哭坟也能看的入迷，真服了你！”

　　“她长的好看啊，我现在对漂亮的女子格外的上心留意的。”

　　两人上马继续走着，成瑾问她，“为何？”

　　“因为霞栖楼现在缺美人儿啊！尤其是唱歌唱戏弹琴好的美人儿！”

　　成瑾无语了，她是不是已经忘了她现在是郡马爷的妹妹，未来的相国夫人，不是那个什么戏班儿的跑堂儿的！

　　成瑾一直把白宴宴送到郡主府，白宴宴本想低调点儿走角门进去就行了，本来在大白天和人出去约会就挺那个什么了……可现在直接到了大门口了，更要命的是，自己大哥就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而且，感觉他已经站的时间不短了。

　　“大哥……”白宴宴心虚的打招呼。

　　白振刚看着白宴宴要说话，成瑾从马上下来，“叔明，你在这里做什么？等宴宴吗？”

　　白振看看白宴宴，然后又看向成瑾，“左仆射，我家小五幸亏跟你认识，如果不认识，我现在就要去府衙报官了，说左仆射当街掳人……”

　　成瑾笑了，“那我也没有掳别人，我掳的是我的夫人，有错吗？”

　　白振震惊了，堂堂宰相大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脸皮那么厚又那么无耻的？

　　成瑾继续说道：“马上就是端阳节，成家马上要下聘，宴宴她早早晚晚是我的人，叔明你又何必做那个打鸳鸯的棒槌？”

　　白振都气笑了，“说来说去，还是我的不是了。好了，这是家事，在这大门口说本就不合适，就此打住吧！小五已然平安回来，左仆射事忙，我们不多留了，请吧！”

　　说完，拉着白宴宴进了门。

　　白宴宴回头看了成瑾，成瑾对她笑了，那人紫衣白马，站在阳光下，白宴宴也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回了家。

　　回了家，白宴宴自然又是被白振苦口婆心一顿，刚开始的时候，白宴宴能听出大哥是真的为自己好，所以心下很是感动和受用，但次数多了，白宴宴也就没了感觉。就像老师为了让不上进的学生长记性而罚站教室外面那样，一次两次的，学生会觉得丢脸，从而想要发奋，但也有例外的那样。

　　坐在椅子上听大哥说了小半个时辰，白宴宴的呵欠都出来了，他竟然还在说。白宴宴觉得这哪里是自己大哥，分明是自己的爹爹啊！

　　不对，自己爹爹也没有如此的唠叨！

　　白振看她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又急又气又是心疼。自己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小妹，天天在那个戏班儿累死累活的不回家，眼看着瘦了下去还不吃饭，唉……

　　白宴宴听着没声音了，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大哥坐在自己旁边，“大哥……你说的我都听见了、记住了，你放心……”

　　“行了行了……既然累了就回去洗个澡睡觉吧！一会儿我让人把饭菜给你送过去，不要来回跑了。”

　　白宴宴突然被这几句话感动了，站起来抱住了白振，“哥……你让我忙完这几天，我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做一个不惹事的乖乖女。”

　　白振推开她，假装愠怒道：“你会听我的？唉……小五啊，你是咱们俩唯一的女孩儿，别人家的女孩儿是什么待遇哥哥不知道，但你可是我们全家人的宝贝。你不想被规矩束缚，家里人谁也没有怎么要求你，你现在去教琴，就算我不想让你去，你听了吗？小五，只要你高兴，无论你闯出什么祸哥哥都可以帮你摆平，但是……但是你是要嫁给博衍的啊！他们是高门大户，规矩一点儿都不能错，但凡你的几个哥哥有一个是女孩儿，你就不必受这样的罪，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可是……”

　　“哥，你别说了。规矩，我学。左仆射，我嫁。但，去霞栖楼教人弹琴，我也要去。”

　　说完这句话，白宴宴抬脚出了门，完全不管自己大哥是什么脸色。

　　出了门，白宴宴没有回自己房间，她去看看白蕙，好几天没见她，也不知道学习有没有长进。

　　门口的两个小丫头看到白宴宴，正欲施礼，白宴宴对她“嘘”了一声，让她门不要说话。

　　悄悄进去，听到雪如和她正在说话，“娘子以后可是小心些吧，如今只剩你一个人去学里，她们就可着你一个人欺负，还不是看你性子软……”

　　听那说话的声音，仿佛还带着哭音。

　　“怎么了这是？”白宴宴挑了帘子进了屋。

　　白蕙看到白宴宴进来，急忙放下袖子，但白宴宴还是看到了桌子上放的药油，顿时敛了神色。

　　“小蕙，你受伤了？”

　　“没有……”

　　雪如说道：“什么没有？”说着拉起白蕙的袖子，“娘子你看……”

　　白宴宴看着白蕙本来就没有几两肉的胳膊上青青紫紫好几片，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小蕙，这是谁弄的？”

　　“还能是谁？还不是成家那些女孩儿。以前你们两个都在的时候她们还不敢，现在看她们未来的当家主母不在了，就可劲儿的欺负蕙娘子……”

　　白宴宴气的不行，“小蕙，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姐姐，没事的！”

　　“什么叫没事？非得缺胳膊断腿儿没了命才叫有事吗？雪如，跟我说说，都谁欺负小蕙了。”

　　“是上那些女课的那些女孩儿们。”

　　“行！小蕙，我帮你报仇。”

　　“娘子，你现在连学里都不去了，如何报仇？”

　　“明日我就去学里，替我妹妹报仇！”

　　“好！”雪如高兴的拍手。

　　白蕙看着白宴宴，心里很是高兴，不是高兴她为自己报仇啊，而是高兴终于有一个全心保护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