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易安》一宁不宁

26、罚

　　白宴宴说话果然算话，吃过早饭以后，收拾了一下，就和白蕙坐一辆马车去了成家的学里。

　　白振看她忽然想起来去上学了，很意外。自己的这个妹妹啊，她的想法和做事，自己永远猜不透。

　　白宴宴还没走到学校里呢，成瑾就已经知道了，他也很奇怪好几天不来的人，怎么就突然来上学了……

　　难道，是想自己了？

　　不得不说，成瑾有些自恋了，把白宴宴偶尔对他的一笑，他就理解成了对自己的钟情。

　　今日白蕙仍然是随着成家女孩儿们跟据说是宫里来的么么学习插花，看到白蕙去的时候，众人脸上都是一股子不屑一顾的神色，当看到随后进屋的白宴宴，随即又收了回去。

　　白宴宴看到这样的情形，在心里冷冷一笑，果然京城的女孩儿就是见识多，小小年纪就知道捧高踩低。白蕙虽说是有一个什么嗣王府的出身，但那个嗣王府无后不说，就连亲戚旁枝也没有一个有出息的，更别说在朝里做官的人了。但对白宴宴就不同了，她是郡马爷的妹妹，又和小王爷走的近，而且又是未来的相国夫人……这一摞儿的名头摆出来，即便那个宫里来的么么也不敢真正的小瞧她。

　　课业还尚未开始，女孩儿们都三三两两的在一堆儿说话，看到白宴宴进来后，都闭了嘴。

　　白宴宴豪迈的抬起一条腿就放在了桌子上，这个动作一出就把屋里人全镇住了……这哪是相国夫人的做派，分明是哪个山头儿上的女土匪头子吧！

　　“是谁欺负了我妹妹？识相的自己站出来，如果让我查出来是谁做的，后果你们是想不到的。”

　　没有人说一句话，也没有人动一下……不知道是被惊着了还是吓着了。

　　白宴宴看着一屋子的人，

　　“没人承认是吧？那我就开始一个一个问了。”

　　众人都是屏气凝神，看着白宴宴放下了脚，在屋里来回的走动，看着每一个人。

　　“都不说话是吧？你们欺负人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都蔫儿了？”

　　众人还是不说话。

　　此时从屋外进来一个妇人，四十岁左右，身材稍稍有些胖，看着很是面善。看到白宴宴，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白家娘子吧？”

　　“你是谁？”

　　“我是花么么，教她们一些女红和规矩。”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宫里来的么么啊！”

　　“是！因为娘子不曾来上过课，所以我们未曾见过。”

　　白宴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她是在说自己不学规矩、不识规矩了。

　　“花么么，我有些事情，所以未曾来，宴宴在此告罪。”白宴宴很识时务，不管自己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自己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果然，那个么么看到白宴宴向她施礼告罪，脸色就有了笑模样，“娘子说哪里话，娘子出身大家，哪里还用得上老奴来教！”

　　“还是宴宴的不对！么么多多原谅！”说着又弯腰施了一礼。

　　花么么急忙扶起，“娘子快起来，老奴可受不起。”

　　白宴宴站定，脸色立即变了，向花么么说道：“么么，舍妹也在这里跟么么学习，可是，宴宴昨晚发现她竟然全身都是伤，么么可有一个解释？”

　　“这……”

　　“么么，我是家里最小的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妹妹，我恨不得像我哥哥疼我一样的疼她，可如今到了这里就浑身是伤，你让我如何不心疼？”

　　“是！老奴……老奴会帮娘子慢慢调查的。”

　　“慢慢调查？那还查的出来吗？”白宴宴顿时生气了，“么么觉得这样做妥帖吗？”

　　花么么不吭声了。

　　正僵持着，成瑾进来了，“宴宴……”

　　白宴宴翻一个白眼儿，“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来了，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好好看看你家的的这些女孩儿们吧！不是说大家闺秀吗？大家闺秀也干出欺负人的事情？”

　　成瑾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屋里环视一圈儿，“可是谁欺负你了？”

　　“你傻呀！我都没来过这里，谁能欺负我？是有人欺负小蕙。”

　　“小蕙？”

　　“是啊！她是我妹妹。成大人，我今天来就是问问究竟是谁欺负我妹妹的，顺便帮她报仇，行吗？”

　　成瑾看她满是嚣张的脸庞，不知为何，竟然越看越喜欢，笑道：“当然，当然行了！你是成家的主母，以后整个成家的内宅都归你管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白宴宴笑了，笑中带着表扬，看着成瑾的目光仿佛在说“你很上道嘛……”

　　成瑾看向花么么，“到底是谁欺负人了，自己站出来，夫人还能从轻处置。”

　　白宴宴笑道：“我是能从轻处罚，但是……我什么时候是夫人了？你连聘礼都没下呢，就想白白让我给你当夫人？白日梦也没这么好做吧！”

　　成瑾心里哑然失笑，不过也高兴，看来她心里至少不排斥做自己的夫人了。

　　“夫人不必着急恨嫁，终身大事，为夫自然要细细准备的，可是马虎不得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不是说要罚人吗？怎么就说起了两人的婚事了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正事儿。”

　　成瑾扫了屋里所有人一眼，有三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站了出来。

　　白宴宴走到她们面前，问白蕙：“小蕙，可是她们几个欺负的你？”

　　良久，小蕙才轻轻点点头。

　　“好！”

　　白宴宴看向成瑾，“成大人，这三个人可否交给我处置？”

　　“当然可以，夫人请便！”

　　白宴宴白他一眼，不跟他外计较，转头对她们三个人说道：“听到了吗？你家老爷已经把你们交给我了。”

　　三个人毕竟都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平时欺负人的时候很嚣张，现在惊动了家长了，也吓的不行，有的人身体都开始发抖了。

　　白宴宴直接坐在一张一张桌子上，看着她们说道：“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欺负我妹妹的？”

　　一个看着年龄最小，个子最矮的女孩儿都快哭了，说道：“回夫人，都是容姐姐，她让我做的。”

　　“那你是怎么做的啊？”

　　“我用手拧了她的胳膊和腿，还……”

　　“还什么？”

　　“用砚台砸了她的后背……”

　　白宴宴听了当真是生气，才十一二岁啊，就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孩子，不打都对不起人。

　　“那你说的容姐姐……是谁啊？”

　　那个小女孩儿推了推挨着自己的一个高个子长脸儿，长了很多雀斑的女孩儿，“她就是容姐姐。”

　　白宴宴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脸，又看到了那些雀斑，真觉得有隐约的辣目之感。

　　“你就是主谋？”

　　“是！”

　　“为什么啊？白蕙得罪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欺负她？”

　　“因为……因为她长的比我好看，么么经常表扬她，批评我……”

　　白宴宴愣了，“就因为这个？”

　　“……是！”

　　多么熟悉的套路！多么熟悉的理由！白宴宴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初中几乎被全班孤立的日子……原来这种事情在哪个时代都会发生。

　　白宴宴又看向第三个女孩儿，“你呢？是不是也是容姐姐让你做的？”

　　“夫人明鉴，是的！”

　　“你倒是承认的很痛快！”

　　那女孩儿噗通一声跪下了，哭道：“还请夫人饶命……”

　　“你别哭，哭也没用，起来吧！”

　　那女孩儿看这样没用，只能慢慢的站起来。

　　白宴宴在她们三个面前来回踱步，说道：“你们想让我怎么罚你呢？”

　　三人都低头不说话。

　　花么么这时笑着上前说道：“白家娘子，你看这时间也快到了，依我看今天还是就到这里吧，她们也知道错了，找个日子再审岂不好？”

　　“改日再审？花么么，这话有些不对吧！”

　　“我这……我这不是看着时辰快到了吗？”

　　“你说的是上课的时辰？”

　　“是！”

　　“行！我把她们三个叫走，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儿也不影响，如何？”

　　花么么愣住了，“这……”

　　白宴宴冷笑一声，“不是我不相信花么么，只怕到了改日，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还是现开发的好……”

　　花么么看成瑾一眼，看他眼睛仿佛粘在那个白家娘子身上一样，她走到哪儿眼睛就跟到哪儿……除了叹口气，也不说话了。

　　白宴宴对三个人说道：“你们想如何受罚，想来文的还是武的？”

　　三人都哭哭啼啼的跪下了，求着白宴宴说下次不敢了，白宴宴理也没理。

　　成瑾问道：“夫人，何谓文武啊？”

　　“武罚就是把小蕙受过的伤，在她们身上全都来一遍，至于文罚嘛……”

　　那三个女孩儿一听武罚是这样，都吓坏了，急忙磕头，说道：“夫人，我们选文罚……”

　　白宴宴笑了，“确定了？要选文罚？”

　　“是！”

　　“好！现在学里这么多人，还有左仆射和花么么，你们也都做个见证，她们既然选了文罚，那我不会动她们一个手指头，更不会让她们受伤……毕竟她们也都是成家的大家闺秀。”

　　这大家闺秀四个字白宴宴说的是咬言咂字字，还看了成瑾一眼，仿佛再说：看看，这就是你们家女孩儿的做派。

　　成瑾眼睛都有了笑意，自己的夫人真是做什么表情都是好看的，越看越好看的那种……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回家藏起来。

　　“成大人，府里可有练武场？”

　　“练武场？自然有，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罚她们。”

　　“不是说文罚吗？”

　　“是啊！我又不打她们，当然只能算文罚。走，带我去练武场。”然后看了一眼那三个女孩儿和众人，“你们换了短打衣服跟着过来，另外……有想看热闹的，也可以跟着来。”

　　学生也不顾花么么的阻拦，都一窝蜂的跟着出去了。

　　来到练武场，场里还有人在练武，看样子是成大人的爹爹和弟弟，还有别的几个人。

　　成瑾走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些人看向白宴宴，眼里有不可思议，但还是让人清了场地。

　　有丫鬟给白宴宴拿了把交椅坐下，白宴宴让那三个女孩儿过来。

　　“把她们的手腕儿反绑起来。”

　　三人吓坏了，不是说文罚吗？

　　“夫人饶命……”

　　一个小厮过来，把她们的手腕儿反绑在身后。

　　“蹲下……”

　　“啊？”

　　“我说蹲下，听不懂是吗？”

　　“听……听懂了！”

　　三人都蹲下成一排，周围站着看热闹的人是哄堂大笑，没有见过女孩儿这样的做派的。

　　白宴宴看她们蹲好了，又看看这个练武场的大小，说道：“今天我罚你们，让你们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儿，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但是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说不会打你们就不会打……开始吧！十圈儿，一圈儿都不能少！”

　　众人不解，成瑜走到白宴宴身边问道：“嫂嫂，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罚她们？”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跳吧！就这样跳，手不许打开，不许站起来。手打开了一次加罚一圈儿，站起来一次加罚两圈儿……有想加罚的，随便你怎么做。”

　　跳……还整整十圈儿？！成瑜听了这话，真是……真是觉得自己的这位嫂嫂不是一般人！

　　三个女孩儿开始往前跳着走，没走几步就都受不了了，脸上的汗水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但手又绑着不能擦，别提多狼狈……

　　白宴宴看她们这样，别提多痛快。她们欺负人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招招手把成瑾叫过来，“你找个人看着，一直到十圈儿，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不在这里看着？”

　　“怪热的，我在这里看着她们做什么？我是相信你才让你替我的。”

　　成瑾笑了一下说道：“谨遵夫人之命。”

　　“切……”

　　“我的父亲也在，你不去拜见一下？”

　　白宴宴有些心虚，“今天就不去了，改日再过府拜见。”说完就拉着白蕙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