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易安》一宁不宁

23、奉旨演出

　　白宴宴去后台先换了衣服，然后把几个琴师都叫了出来，自己和吕大叔站在了一边。

　　皇上看见就出来了几个半老不老的男人，有些奇怪，问道：“小娘子，就是他们来演奏吗？”

　　“回尊客，是的！他们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琴师，而且，经过他们这么久的练习，比当初第一次演奏更加的纯熟了呢，尊客只需静听便是。”

　　“原来是这样，多谢小娘子指教。”

　　“不敢。”

　　几个琴师向他们施礼以后坐下，然后便开始了演奏……

　　白宴宴也仔细的听着琴，这嵇琴的声音越听越好听，悄悄看向坐着的三皇子，他仿佛知道有人在看他，也歪了一下头，两人对视了一下，白宴宴用手做了一个下跪感谢的姿势，三皇子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听琴。

　　两首曲子加起来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但琴师都停下好几分钟了，下面听琴的人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几个琴师都很紧张，怕自己的演奏不能让人满意，从而打乱整个计划。

　　“尊客，如何啊？”白宴宴走上前问道。

　　皇上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白宴宴道：“好曲！好曲！前者有太平的自在，后者有沙场的鏖战，好曲……”

　　白宴宴笑了，几个琴师也都放了心，“多谢尊客夸奖。”

　　“可是，这么好听的曲子，如何不开门迎客，让更多的人听呢？”

　　白宴宴瞬间变了脸，后退两步，拉出了吕丹明，“尊客，这是我的叔叔，他是这霞栖楼的东主。他经营这个勾栏很多年了，可以说是他全部的心血，全家也都指着这个吃喝。几个月前他回了老家，但京城有他以前的朋友写信让他回京城，说三皇子即将凯旋，让他带着人去给三皇子唱戏。尊客，给皇子唱戏贺喜，是因为他奋勇杀敌浴血疆场才保卫了我们这些草民的安宁，我们从心里感激他，然后几天几夜不睡觉，写出了这两首曲子，想让三皇子第一个听到，也算是报答了。尊客，我们这样做，可对？”

　　“嗯！非常对！那后来如何不演了？”

　　“从三皇子府里出来，这里着实热闹了几天，天天都是席满座满，但……”

　　“怎么了？”

　　“唉……也怪我们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一个权大势大的人。这里本来已经都坐满了那个人来的最晚，却让我们把客人全赶出去让他一个人听琴……都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哪个也得罪不起啊！于是，他让人在我们的门口盯着，如果我们一开门，他就不让人进，说我们这里有敌国奸细，谁进来谁就是通敌叛国……我们也就不敢开门了。如今这里的琴师也就剩下这么几个唱戏的伶人也都快走光了，这个霞栖楼也快散了。这位尊客，你说，我们也只是在这个地方讨口饭混个温饱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着，白宴宴还强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用帕子轻轻擦着。三皇子看她这样，已经从刚开始欣赏、惊愕，到现在的想笑了，他不禁为博衍发愁，这样的女子是稀罕，可如果以后当真过了门儿，别看博衍是个宰相，估计也会被她吃的死死的。

　　皇上却非常吃白宴宴这一套，很是同情他，“那你们是得罪了谁呢？可以告诉我吗？我在京城很多朋友的，说不定可以帮你。”

　　白宴宴立刻眼神很惊恐，“不，不行的！那人位高权重，你我根本惹不起的。”

　　“哦！”皇帝捋了捋胡须，“那你们今天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们在排练新的节目。以前的曲子不让演了，可我们总得吃饭啊，只好再排练一些新的节目，希望那个人能大发慈悲原谅我们。如果他还不原谅我们，我们现在这几十号人也都只能去讨饭了，就算以后饿死了，也只是被抬到乱坟岗子就算完了。”

　　“哼……”皇上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那你们外面挂的那个帝王的婚姻围城是什么？”

　　“那是我们准备新排的新戏，很复杂，很长，主要是讲帝王的婚姻的，但绝对没有侮辱本朝的皇帝皇后的意思，都是我们编纂的本子。”

　　“哦！专门讲婚姻的？那演出来好看吗？”

　　白宴宴叹口气，“好看是好看，就是投资太大。尊客你不知道，我们刚才在排练娶亲的一个故事，紧紧这一个故事里，人们穿的衣服、戴的首饰头面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了，我们也不知道最后能演到哪个皇帝……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哦！那你们也没有演出，还要这样花钱，能撑多久呢？”

　　“谁知道呢？吕大叔已经把所有的家底儿都拿出来了，如果那个人再不让我们开门，我们只有等死的份儿了……”然后看看皇帝，试探的问道：“如果……现在有个贵人或者神仙来帮帮我们就好了。”

　　“哦？你希望有贵人和神仙出来帮你？”

　　“对啊！吕大叔说过，皇上曾经来过这里看戏，与民同乐。他是个再好不过的皇帝，他不就是我们万民的神仙吗？如果他能给我们这霞栖楼赐张圣旨，让我们奉旨演出……多好！可惜呀，这是不可能的，皇上怎么会来这里呢？”

　　白宴宴一句万民的神仙让皇帝十分受用，笑呵呵的说道：“那……皇上如果能来呢？”

　　“尊客说笑了，我们这里都已经这样了，皇上如何还能来？”

　　皇上笑了一下，“蒙浩……”

　　从后面凳子上站起来一个留着短胡子，三四十岁的人，走到前面，弓腰施礼，“臣在。”

　　“按照这个小娘子说的草诏。”

　　“遵旨。”

　　“尊客……你是！”

　　司徒齐实在看不下去白宴宴的表演了，站出来说道：“白家小娘子，皇上驾到，还不参见？”

　　白宴宴和吕丹明还有琴师急忙跪下，“草民参见皇上，请求皇上治草民孟浪之罪。”

　　司徒政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起来起来吧！”然后指着白宴宴：“白家小娘子，你不简单啊！”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某人以后有罪受喽……”

　　“皇上……”白宴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她觉得皇上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自己还在这里一通演？！

　　唉……丢人了啊！

　　“那你们这个戏要排练多久，什么时候可以演出呢？”

　　皇帝看来对这个很感兴趣，白宴宴觉得有了希望。

　　“回皇上，我们现在主要是排练了一些小节目，开门的话不出三日就能开门。但是如果要演出大型长篇的话剧，时间就长了去了，不说台词和演员，就单说各种服装和头面就能让我们倾家荡产了，再加上舞台上需要的各种道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开门了，哪里有那么多钱让我们去置办行头？所以，只能慢慢来，如果要个时间期限的话，最少要两年的时间，就这还不一定够呢。”

　　司徒政挑了一下眉，“唱个戏竟然需要准备这么久？”

　　“是啊！皇上想想，四个帝王，他们肯定不如皇上皇上这样万万年了。就算平均一个帝王坐一个甲子的帝位，那就是二百多年的时间。二百多年的故事，全部浓缩在一个舞台上，皇上可以想象会有多精彩和复杂，但……现在也只能想想和说说，所有的一切还是要慢慢来准备的。”

　　司徒政被白宴宴拍的马屁拍的快找不到北了，显然是很受用，不住的点头。

　　司徒齐看出了自己父亲的心思，对白宴宴说道：“就不能快点儿吗？外面不是挂出去只要三个月就能演出吗？”

　　“回三皇子，三个月是可以演出，但只能演个开头，然后再慢慢准备后面的，但，估计演第二场的时候，人们把看的第一场全都已经忘了，还如何吸引观众呢？”

　　“那我让人过来帮你，会不会快些？”

　　“那肯定会快很多。但我们需要很多手艺人，三皇子可有？”

　　“什么手艺人？”

　　“就是可以帮我们画画设计戏服、做衣服的裁缝、做首饰头面的工匠，三皇子有吗？”

　　“这……”

　　司徒政笑道：“好了老三，你帮不上忙的。这样吧，你让东西作坊和文思院还有工部来几个人帮忙吧。听了白家小娘子的介绍，朕也是心里痒痒的，想早日看到这个所谓的“话剧”啊……”

　　然后拿过来刚才写的字，送给白宴宴，“白家小娘子，以后就奉旨演出了，谁来也不能为难你们了。”

　　白宴宴高兴极了，立即下跪，“民女遵旨。”然后示意吕大叔接过来。

　　吕丹明急忙接旨谢恩。

　　“那你们明日可开门？”

　　“明日不行，最迟得后天，我们需要好好准备准备。”

　　“可是演出新节目？”

　　“是的！而且，我们每天结束的时候，会展出一件关于帝王话剧的戏服或是头面，每天都展出，也可以大家先熟悉一下。”

　　“这个是吊人胃口啊！”

　　白宴宴笑了一下。

　　“那……等后天朕再来看。”

　　“那真是我们的福分了，多谢皇上赏脸！我们一定好好演出。”

　　“嗯！”

　　司徒政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宴宴一眼，哈哈笑了一下，带着一群人出了门。

　　司徒齐故意走在最后面，对白宴宴说道：“白家小娘子，你这张嘴可真是厉害的紧啊，戏也演的不错，好计谋！好计谋！”然后也不顾白宴宴有什么反应，兀自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