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易安》一宁不宁

21、救霞栖楼

　　白宴宴刚下车，就跟着白振去了他的书房。

　　其实白宴宴觉得都快累死了，上了一天学不说，还多走了四五里路，她真的很想歇会儿，但大哥不松口，她是不敢走的。

　　“关门。”

　　白宴宴听话的把门关上。

　　“跪下！”

　　白宴宴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下了，“大哥……”

　　“知道错了吗？”

　　并没有……

　　白宴宴根本不知道她错哪儿了，不就是开个玩笑拜师吗？至于这样吗？

　　“知道了！”

　　“知道？你自己知道错了你还去做？”

　　“哥……”

　　“撒娇也没用！小五，你在家里是我们的宝贝，但现在你不是在家里，你可是在京城。京城是什么地方？王公权贵数不胜数，你如果闯了祸，我不是每次都能帮你的，你自己也要时时小心的……你今天让景云拜你为师，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不就是开玩笑玩儿玩儿吗？不算的。”

　　“不算？他头都跟你磕了还不算？人家可是小王爷，你让他拜你，你知道他的老师都是谁吗？”

　　“不知道……哎呀，大哥，我知道错了。不拜师就不拜嘛，明天我去了我给他磕头，还给他，行吗？”

　　白振气的在屋子里直转圈，“小五啊小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怎么不明白了？”

　　“以后你是要嫁给左仆射的，你要注意一些，以后不要和男子单独在一起。”

　　……怎么就忽然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了？不是正在说拜师的事吗？

　　不管了，先认下了吧！

　　“是，哥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远离他们。”

　　白振重重叹口气，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小五，成家过了端阳节就要纳采下聘，你心里有个准备。”

　　“哦！我知道！”

　　白振看她那不喜不悲的样子，有些担心，“小五，你……是不是不喜欢左仆射？”

　　“没有。”

　　“你如果不喜欢他，哥哥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如果你要是喜欢他，那自然是好的……”

　　“没有，大哥，我没有不喜欢他……”

　　但也没有特别喜欢他罢了。

　　白宴宴跪直了，看着自己大哥。两人对视中，白宴宴看到大哥的眼睛，那眼神里全是对自己的担忧和期望……

　　她觉得很惭愧。

　　但如果完全按照他的标准言行去生活和做人，那自己非得疯了不可。

　　“哥……我以后都听你的，好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吗？你别生气就好。”

　　白振把白宴宴扶起来，“小五，你不用这样。你现在还在自己家呢，不是成家的人，平日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了，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你只要不闯出祸就好，就像今天的事情，你觉得这是你们的一个玩笑，但这种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你要是成了景云的师父，你把苏学士放在哪里？你嫂嫂会怎么想？襄王会怎么想？”

　　“至于吗？不会那么严重吧？”

　　“反正是可大可小。”

　　“哦！我知道了，以后我做什么事之前一定好好想想。”

　　白振叹口气，“那你回去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

　　“是！”

　　走出书房，白宴宴真的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快要半个月，三天上学，三天随着成家的女儿学规矩，三日沐休一日。到现在，白宴宴上学的心情真的变成了上坟的感觉。那个苏学士每日评改她的字，让她丢人丢的已经不知道多少了。刚开始白宴宴还会不好意思、惭愧、脸红，后来就变得麻木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还有另一件让她烦心的事情，就是那个乌霁……

　　自从那日所谓的“拜师”之后，他就整日缠着白宴宴让她教琴，可白宴宴听了大哥的话，并不想跟他多做纠缠，但他反倒不依了，开始叫她师父了，而且是走到哪儿叫叫到哪儿，让白宴宴矛盾的同时又有些烦恼。

　　当初那个清冷腼腆的小公子哪儿去了？

　　终于可以休息一天，白宴宴准备在家宅一天的时候，玉娘托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她爹同意白宴宴的想法。

　　……同意了？白宴宴很意外，竟然同意了？！

　　白宴宴晚上忙了很久，直到午夜才睡下。然后，一大早连饭也顾不上吃，坐上马车直接去了霞栖楼。

　　玉娘早就在门口等着，她就知道白宴宴一定会来的。

　　“玉娘……”

　　“宴宴你终于来了。”

　　“玉娘，怎么就忽然同意我的想法了呢？”

　　“宴宴，走，进去说。”

　　两人进了霞栖楼，直接去了排练场，那里有三个人，除了吕丹明，还有两个琴师。

　　看到白宴宴进来，三人站了起来，寒暄了几句以后，重新坐好。

　　“吕大叔，你终于想好了？”

　　吕丹明抚了一下胡须，叹口气，“想好跟没有想好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了？”白宴宴觉得不对劲，“是不是这些天又发生了什么事？”

　　玉娘说道：“宴宴，还是太子……他不让我们演奏那两首曲子，我们就不演奏。但我们还要吃饭啊，就决定仍然开门营业，大不了还演以前的节目。但是，我们只要一开门，门口就有人拦着不让客人进门，说我们这里有奸细，一旦进去，就按通敌论处……所以，谁也不敢来了。”

　　白宴宴很生气，“他可是一国太子，怎么就因为这么点儿事就为难一个戏班儿？这也太以权压人了。”

　　“其实，这些年太子很不得人心，在皇帝面前也没有出挑的地方。论武，他比不上三皇子，论文，他甚至连他的弟弟也比不过，只不过仗了出身中宫嫡长子的身份……底下很多依附他的人，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人们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你的那封信，我和我爹看了好多遍，觉得太过异想天开、不可思议，一直犹豫，然后就到了现在……”

　　白宴宴看向吕丹明，“吕大叔，你也同意了是吗？”

　　“是啊！如果不搏一把，霞栖楼只有关门的份儿了，这可是我们几个老伙计一辈子的心血啊！”

　　白宴宴的豪气立刻起来了，“吕大叔放心，计划是我制定的，我一定会帮霞栖楼的。”

　　吕丹明很受感动，“宴宴，你的身份我也知道一些，你跟我们不一样的，能想办法帮我们已经是很好了，我不想让你搅和进来。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得罪太子，死了也就死了，你不行啊，你后面牵扯太大，不要轻易得罪皇家才是。”

　　“吕大叔，你觉得这里我不参与进来，咱们这个计划能成吗？再说了，计划如果成功了，岂不是既解了霞栖楼的危机，又能让霞栖楼的名声再上一个台阶吗？所以啊，我们就别在分你啊我的，咱们应该一条心才对。”

　　吕丹明听了很受感动，他噗通一声跪下了，“宴宴，多谢了……”

　　“吕大叔快起来……”

　　吕丹明站起来，白宴宴问道：“玉娘，我让你给我找的人可找好了”

　　玉娘说道：“找好了，只不过时间不甚宽裕，只找了六个人。”

　　“六个就够了，玉娘，你带我见见她们。”

　　白宴宴跟着玉娘去见了那五个女子，有四个倒是长的不错，打扮的也好，是玉娘找的卖艺不卖身但没有客人的歌妓，年龄也不算大，二十岁左右。另外两个就不好说了，个子不高，身形还实在是瘦的可怜，头发干枯，身上一身粗布皂衣。

　　“玉娘，她们俩是……”

　　“你们抬起头。”

　　两人抬起头，白宴宴这才发现她们脸上竟是刻了字的，原本不错的脸蛋儿被毁了。

　　“她们这是怎么了？”

　　“她们曾经是一个犯官的小妾，后来脸上被刻了字发配，今年年初才被放回来。她们以前也是歌妓，弹琴尤其好，我看到她们在人市头插草标，就把她们买回来了。”

　　“哦……”

　　原来也是苦命人？白宴宴心里虽然同情她们，但却不可怜她们，因为当初给别人做小妾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有了当初的因，才有现在的果。

　　“那她们四个呢？”

　　“也都是签的死契。”

　　“那就好。”

　　白宴宴让她们站成一排，说道：“你们从此以后都是属于霞栖楼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打骂、羞辱你们，相反，还会培养你们的才艺，让你们登台，你们也有机会做霞栖楼的行首，甚至可以闻名天下……”

　　六个人都低着头，静静的听白宴宴说话：“但你们也知道，你们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在这里学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许向外面传，如果让我知道了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那后果不是你承担的起的……”

　　“是！奴婢遵命！”

　　“好！现在我下第一个命令，你们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那四个歌妓把头抬了起来，可那两个脸上刺字的却怎么也不愿意抬头。

　　“我说抬起头，没听见吗？如果没听见，现在就可以出去了，各自找各自的生活去。”

　　那两人身体一抖，明显不愿意出去再过以前的日子。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看着白宴宴。

　　“这样就对了，不要因为自己是歌妓而抬不起头，不要因为自己脸上有疤抬不起头。你们一没偷二没抢，为什么不愿意生的堂堂呢？这里没有人嘲笑你有多丑，也没有人喜欢看你有多漂亮，一切都要凭本事说话。”

　　“是！”

　　玉娘看着白宴宴，惊诧极了，也不过是才半个月没见，她就变化如此之大，脊背挺直、说话干脆，再不是两人初见时那柔弱的模样。反观自己，始终陷在小女儿的情愫里……

　　玉娘有些惭愧。

　　白宴宴带着这六个人开始排练，她教她们新曲子，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教，很是耐心。

　　天快黑了，白振派人来接白宴宴回去，白宴宴不回，说忙着呢，住在这里了。

　　采苓倒是急坏了，“娘子，明日还要去学堂呢！”

　　“不去了！”

　　采苓听了更加着急，但一点儿办法没有。

　　就这样，无论谁来叫，她就是不走，一直教了她们三天，直到第四天才回去。虽然挨了一顿批评，但其他的也没什么，只要去上学就好。

　　没两天，霞栖楼出了一个大大的海报，在一个月以后，要上演关于一个朝代，四个帝王的话剧……

　　这个消息就像原子弹在京城里炸开了，殃及到了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