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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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登门
九九为两阳相重，重阳佳节因此被赋予了诸多象征与涵意，可对于朝中诸位大人而言，依然够不上法定休沐日的资格。
若是往年，大燕的官员们还可以私下商议着调休轮守的差事。可今年八月十五的大朝会上，朝庭上下文臣武将们，众口一词赞同了讨伐安南那位拭父杀兄，逼宫谋反的伪王的战事，连礼部官员亦在逐字逐句斟酌、准备蕴酿一纸文彩飞扬，浩然正气的讨伐檄文。
开战之前的诸多准备工作——兵器车马、兵将粮草，桩桩件件突来的紧急事务叠加到秋税冬役的常规差事，骤然猛增的工作量，让六部官员全都忙的快喘不过气来，当朝宰相沈大人身上的担子更是不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节目。
重阳当日，早已归心似箭的沈相爷下了早朝之后，还得在官邸中处理完最紧急的要务，方才能吩咐随从把其它未处理文书打包，带回府里继续办公。
重九也是女儿节，相府三位掌珠，大女儿如今临近产期，身在魏府待产，今年是无法归家的，自家夫人还能登门探望一二，沈相爷只能从夫人的描述中一窥大女儿的近况。今日清晨，相府厨房里新鲜出炉的重阳糕，便与其它节礼一同送到魏府里。
今日回门的是自家三女儿，自打沈相夫妇收到她准备在重阳当日携夫归家的消息。老两口欣喜于女儿回家的消息之外，一片慈心纠结不已。
因为自家那个三女婿一一在沈相夫妻看来，一朝清醒后便把自家闺女带到花街的混帐，还不如一直躺在病床上人世不醒，三年后丧命来得省心。
虽然女儿特意在信中作过解释，可正常人证明若要证明自己，不该是对青楼敬而远之，也可换个浪子回头的名声。长宁侯世子偏是如此另辟蹊跷，特立独行，一句胡闹只嫌太轻。
更别提，身为长宁侯府里正式册封，名正言顺的世子，三女婿却被一个八字相克的流言，吓得躲到自己媳妇的陪嫁庄子上去，太没出息。
这样的人哪是良配，夫妻俩一直合计趁着女儿重阳归家时，商议如何合离。为此，沈相早在圣上面前敲过边鼓，上过眼药，埋过伏笔。
没想到姓顾的实在没脸没皮，硬要腆着脸跟着女儿一起回来。真以为有着太上皇的金口护身，就可以为所欲为？明捧暗贬，让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法子，不要太多。
自家女儿在来信中对顾淮北还一味说着好话，婉转表达愿续继续过下去的心愿，看得沈相夫妻心酸之余越发担心。
三女儿在梦境中还被人骗的伤心丢命，夫妻俩对自个女儿如今的眼光实在没法放心，若是一味强行反对，又怕伤了自家女儿的心。
投鼠忌器，沈相夫妇商议来商议去，终是决定等三女婿上门，夫妻两帮着把把关，掌掌眼。若是，咳，如果姓顾的对自家女儿的确真心，其人不是实在烂泥拦不上壁，其它的事再议。
凭着沈相的手段，加上顾淮北身上自有的爵位，不求他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只要别胡闹，做个人就行。
只要，他能通过夫妻两人严格苛刻的考察。
若是通不过，哪怕拼着被三女儿怨恨一时，棒打鸳鸯，誓在必行。
沈相在朝堂处理时早已一心两用，不停算着时间，如今三女儿应该回府了，如果姓顾的经不起考验突然犯起混来，也不知道自己安排的相府家丁能不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夫人与小姐。
姓顾的若敢在相府对夫人撒泼，哼……让活死人清醒过来沈相没这回天手段，让活人再次半死不活或者出什么意外身亡，相爷自觉还是能够办到的。
怀着这般的心思，沈相爷匆匆回府后，下车进门前先问上一句：
“三姑娘回府了？”
“相爷放心，三姑娘带着姑爷一早就登门，如今正陪着夫人在小花园吃酒赏菊。”
沈相愕然，夫妻俩商议的所有考验中可没这一出呢。自家夫人怎么来了这么一出？
沈相脚下不停，向相府后花园走去的同时，心里还暗自松了口气。
眼下情形，应该是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只要夫人与女儿没有吃亏……
相爷人还没入进园子，便听到前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笑声应是从自己夫人口中发出来的。
自从三女儿出嫁，自己有多久没听到自己夫人这般舒心畅快的开怀大笑过。
自家夫人的笑声之中，还挟着着个音色清亮的男声：
“……小婿眼拙，若不是夫人特意引见，我差点把便岳母大人误认成她的哪位姐姐，闹出笑话…………”
“你这孩子，长的俊，嘴巴挺甜……”
“没有没有，小婿天生嘴笨，又没读过几本书，经常会得罪人而不知自，说不来那些华丽词语，字字句句出自肺腑，出自本心，在我看来，园里菊花开得虽好看，跟岳母与夫人跟本没法比，……”
沈相那一腔欣慰，听到这段对话的同时全数化为怒火：
“油腔滑调……”
自己怎么忘记，常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夫人此刻八成早忘记了考验什么的，早被被姓顾的哄的都找不到北了。
沈相当场止步：
“等一刻钟再进去通知夫人，本相回来了，就说本相公务繁忙抽不开身，让姓段……咳，让三姑爷得空书房来见我。”
如此咐吩后，沈相利落转身，回到了他平日办公的书房，对着看守仆人的吩咐一句，自己处理公务，若是三姑爷来了，让他自个进屋便是。
先前，姓顾的把夫人哄的心花怒放，加上三女儿的倒戈，自己冒冒然露面不但达不到目的，还很有可能会腹背受敌。天时地利人和，沈相公务繁忙是真，便是天时。转场换地，隔开自家夫人与女儿对姓段的人为助力。到了自家书房对于沈相，便已占据地利。
夫人那儿已然缴械，自己这关可没那么容易。
当沈相才听到门口动静时，头也没抬，笔下不停，自顾忙着自己的事，一句吩咐也无。
来人还算知礼，进屋后长揖在地：
“小婿顾淮北，见过岳父大人！”
清亮的音色与先前把自家夫人与女儿比作姐妹花的嗓音一模一样。有此因果，纵然此刻自家三女婿礼数周全，沈相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免礼，本相正忙，你自便。”
口中随意应付，沈相已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后上公务上，彻底把世子爷晾在一边，不再理会。
等到桌上公务处理完一半有余，沈相抬头前后扭动隐隐有些发僵的脖子，抬头便看到离自己书桌不远的书架旁边，身着月白士子衣衫的男子侧身而立，手里捧了一本从书架上取出的书册，微微低头专心阅读。明媚的光线自木窗缝隙间倾泄到青年身上，似为他渡上一层柔光。让人不由忆起岁月静好这句评语。
眼前情景，沈相爷迷惑了良久，自己的书房怎么进来位这样一位学子。
青年似感受沈相的视线，抬头：
“岳父？”
沈相后知后觉忆起世人对长宁侯世子的评论——恍若嫡仙。
嫡仙什么样子沈相爷没亲见过，可看到眼前青年，沈相觉得，自家女儿与夫人招架不住眼前人的风姿，缴械投降，太过理所当然。
自己已办了公务多久了，这人的耐性，似乎比传言中好上太多？
无论生死线上走了一趟，幡然悔悟，修身养性。还是为了自家三女儿方才忍耐，勉强算是还是。
鼻尖有幽幽茶香飘过，沈相转了视线，自己右手边前方已放了一盏清茶，而那个已用了许久的砚台里，依然盛着大半已磨好的墨汁。沈相习惯性端起茶杯，轻啖一口，唇齿回甘，若是沈相自制力极佳，只怕一句赞叹便要出唇。
此刻，沈相心中却悄然警惕，儒雅，细致，沉稳，眼前人跟传言中那个混帐有哪一点能够对得上。
事即反常即为妖，沈相把先前预备的那些计划全数丢弃，言语分外慈详：
“淮北是吧，你进来多久了，本相一时都没注意？”
“不敢打扰岳父办理公务，小婿随便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也可自行打发时间。”
世子的神态与语气恭敬十分 ，回话的内容也妥帖，周全，偏是这份周全，让沈相只觉后心无端生凉。
“你识字？”
“夫人教的好，如今略识几个。”
提及自家夫人，世子爷原本挂着标准微笑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似庙里的泥塑有了真身降临，也有了鲜活气息。
沈相略微松了口气：
“我这书房里的书籍内容太深，应该不是现的你看懂的？”
世子爷垂眸，微笑：
“岳父放心，小婿觉得，还好。”
沈相看看顾世子手中那册《史记.河渠书》，自家女儿都不一定能读个明白，这位如果不是大言不惭，装模作样。便是入京以来所有行为都在作戏，试图扮猪吃虎。
诚然长宁侯太不靠谱，一个毫无根基的空头世子进京，前路困难重重，可太上皇的威风是那般容易借的？
连自己都能看出眼前人种种违和处，太上皇如今虽年纪大了，毕竟当了多年帝王，算得阅人无数，真的老眼晕花，怎看不透眼前人的画皮？
“这书，你……真读懂了？”
纵中心里疑云密布，不担误沈相继续试探。
“也不算全数看懂，小婿阅读时心里也存了不少疑问，正等着岳父忙完公务，有了闲瑕，再向您请教？”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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