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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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吃货凶猛
圣上风流，此事无话可辩。可圣上的风流韵事竟传得满京城都是，还能衍生出无数个版本，缇骑卫干什么去了？
那可是帝王监查百官，探查民情的重要衙门。
按以往惯例，流言早在风声刚起时便该被掐灭，却放任长成燎原之势，广为流传到自家女儿都能听到好几个故事，那没被听到的还不知有多少？
平时朝中文官对缇骑卫那是恨不能睡觉都睁只眼晴盯着，对其越权，违纪、渎职之事，略有风闻便踊跃上奏。
与无人上书阻止出征安南相似，亦无人上书指责明显失职的缇骑卫，此事便只能是圣上示意，百官心知肚明默许是唯一理由。
用那些荒唐流言掩盖那位长驻洛京安南王子的真正来意。
此人绝对不是进京为质，否则大军出征前纵不砍了他的脑袋祭旗，也该让其陪绑在侧。可纵是几征失利损兵折将，朝中诸位大臣却并没有任何迁怒于他的举动。朝庭中似乎达成一致共识，把此人完全忽视。
也难怪民间对那位生出诸多猜测。
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沈相爷如今不清楚，可联想到大燕因三征安南国力衰退，民生凋敝，让人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看着自称在梦中亲历过未来十年的女儿，沈相爷只余一声叹息：
这孩子压根不知她那些偶尔提及的只字片语，不曾留意的枝未细节处藏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这首前朝苏学士写的诗句，亦是沈相爷平日的心声，可如今，看到那尾名曰真相的游鱼在波涛间若隐若现，却怎么也触摸不及，沈相爷心焦之余，也希望自家女儿能稍微变得聪明一点。
“嘉仪，凡事不可只看表面，你试着把事情想的更深入一点。”
“爹，怎么才能把事情想得更深入？”
沈嘉仪眼神茫然而无辜。
“就拿端午举例，提到它你能想到什么？除了梦中提到今年会发生的那场大火，寻常年节提起端午，你会想到什么？”
“龙舟赛，吃粽子。”
在太过了解自己的爹娘面前，己充分暴露本性的沈三姑娘答的干脆利落。
“夫人呢？”沈相再问。
“除了女儿所说，妾身也就多记得一点端午的来历，应是纪念屈原大夫投江殉故国。”
沈相爷终于满意：
“传说龙舟赛事是由打捞屈大夫遗体演变而来，可在江上捞尸体不是应该举行撒网捕捞比试，为什么会是数条快舟在江面追逐？”
沈嘉仪想了想，决定遵从本心：
“因为龙舟赛你追我逐，很是热闹，撒网捕鱼，江面天天都能见到，有什么好瞧的？”
“江上舟来船来也很寻常，那些热闹的仪式不过后人们添上去的。”
沈相爷振作精神再继续道：
“再说粽子，内核是肉，外填江米，再以粽叶包裹，麻绳捆扎紧实后投入江中，说是投喂鱼虾，免其咬食屈大夫的遗体。
可鱼虾何曾长了手脚，还会解开绳索，若想食用里面的米肉还得先咬破粽叶，平空添了多少麻烦，这不是与投喂鱼儿，保护尸体的本意背道而驰？”
沈嘉仪在心里小声辩一句：
这样做出来的粽子风味最佳。
沈嘉仪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爹要的答案，干脆态度良好，虚心求教：
“爹对此有何高见？”
“这事我曾作过一些猜想。
想当年，屈大夫是因政见不合，才被放逐离开楚国国都，可他本人才华名气皆在，他的政敌说不定害怕他有东山再起之时，便想着斩草除根。
龙舟争渡或是暗示屈大夫在江中被人追杀的场象。
粽子应是暗示了屈大夫的真正死法，被装进麻袋压上江石，再以长绳系口抛尸江里。
当时纵有知情人，亦畏政敌势大不敢明言，便以悼念为由把当时场景重现，又留下矛盾牵强的理由，算是给后人留下暗示。”
沈夫人想想书中所说，又添新疑：
“据说当时楚国国都都快被秦国军队攻破了，纵有政敌，也该收拢人手自保逃命才对，为何还要不依不饶的追杀屈大夫？”
糊弄女儿时沈相能信口开河，面对夫人，纵是沈相也要小心应对，思之再三方才敢解释:
“那些不过后人记录，史书从来是胜利者书写，或许是记录者把屈大夫死的时间推后，达到掩盖真相的目的也未可知。
这些事本就是为夫看书休闲时的自娱自乐，没有凭据自然经不起推敲，不过因为端午将至，随手捡了端午习俗里自觉不合常理处，教教女儿如何深入发掘故事里的破绽，本作笑谈，当不得真。
可世上真相，大多被那些相互矛盾的说法所掩盖，女儿可以慢慢思量，或许对梦境另有收获。毕竟，你才是真正亲身经历者。”
沈嘉仪眨巴眨巴眼晴，认真问道：“爹，那些被遮掩的真相很重要吗？”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前朝范学士这话是我辈读书人安身立命之本。爹如今身为大燕宰相，在自家人平安的同时，也的确不愿看着大燕皇朝走向十年后国力衰退，民生凋敝的那个未来。”
说完沈相爷摇头，哑然失笑：
“为父常笑话他人，人心贪婪难以知足，不料自己也着了相。”
“爹，你放心，我如今还也不太懂该怎么深入挖掘故事里的事情，可我一定会认真反思。不是你贪心，娘说过天予不取必受其害，以前女儿也曾疑惑，天下苍生无数，为何偏是女儿获此机缘。说不定，女儿还是托了您的福。”
沈嘉仪郑重回应后，很努力的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爹，你说过圣上登基前驻守北狄边境，那么，会不会那位安南王子其实是他与北狄贵族女子所生，只不是假借了安南的名头而已。
毕竟比起南方那些早己称臣纳表的属国，边关烽火告急的多来自北狄，一个流着北狄血脉的皇子，更不容易被世人接受吧？”
沈相爷看着如今除了吃喝就是风花雪月话本的女儿，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还得笑着鼓励：
“很不错的思路，一切皆有可能。不着急，慢慢来。嘉仪记住一点，世间巧合仅有一分是天意，其余皆是人为促成，女儿看不出是否巧合，也可以从那些事情中获得最大利益者入手，反推查证，许有意外收获。”
沈相爷看看女儿一脸茫然，继续开口:
“一时参悟不透也无妨，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女儿若想到什么跟安南有关的事情，都可以来找爹娘一块参详参详。”
“好了好了，这事本不急于一时，只要咱们家人平安，其它的，尽心尽力就好。”
沈夫人开口便打起圆场，试图让屋里的沉闷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有爹娘在，何需要自己费神，嘉仪到了此时终于松口了气，眼神明亮望着自家娘亲撒娇：
“娘，清明快到了，青团总可以吩咐家里预备上了。”
沈夫人含笑应和：
“早吩咐好了，哪用得着你来操心。”
沈嘉仪得寸进尺：
“娘，听了爹的端午推测，我今年对肉粽子都没了胃口，要不，咱们今年的粽子，多做些甜馅的。”
原本笑眯眯的沈夫人凤眼微睁，眼角隐含锋锐，看着已端起茶杯，专心饮茶的自家老爷，缓缓回答：
“那可不行，甜食吃多了，只怕你爹那口烂牙保不住。”
“对，爹如今不能吃太多甜食，不然您又得牙疼了。”
沈嘉仪对屋内突变的气氛毫无觉察，望着父亲还一脸心疼。
沈相爷一口茶水呛住喉咙里，对坑爹而不自知的三女儿无语，顺便心疼下为了一口甜食，费心费力编出一大通典故，却被三女儿无意间一语道破心机的自己。
或许，比起刻意去冥思苦想，机灵闪现的女儿更具杀伤力。
沈相爷纵是心里泪流成河，面上还得保持愉悦，就仨宝贝女儿，自己宠出来的当然继续继续宠下去。
咧嘴强笑:
“不碍事，这事爹早琢磨过，就是如你娘说的，时间逻辑链不通，用些咸粽子根本不会影响胃口。”
屋内和谐的气氛一直持继，直到派去段家附近打听的人回来，方被打破。
段家住在洛京郊外，一来一回，在附近走走，打听打听套套话，快马加鞭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比起如今已拉回相府，正在剖开死马的胃部，详细查验残留食物，寻找蛛丝马迹，省时省时太多。
打听的消息也不新奇：
段元明的确早就放出风声，三月初三到大慈寺代母还愿，至来后来听说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人都走到半道又被叫回去了，恰好换成今日。
沈嘉仪在意外再见的愤怒之后，其实心里隐隐有过猜测，可真到了尘埃落定时，心里依然觉得好疼：
连最初的相逢都是被刻意安排，还有什么可称作真实？
自己一片真心枉付，死前还被人笑称为“糊涂鬼”——前世的自己还真是糊涂死的。
有了这个消息垫底，当桂嬷嬷在门口禀报：
柳夫人那儿收到传信，他们府里那位世子爷将于清明时抵达京城，她需要先回侯府收拾布置作好准备，不能留待明日与沈夫人聚会，特派下人来前来辞行。
沈夫人连人都不想见，仅隔门回复声知道了，其它的便交给桂嬷嬷自行处理。
这事再一次印证了女儿的梦境的准确，夫妻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怒火深藏。
姓段的能从哪打听相府出行的准确时间？柳氏为了退婚，出手的可的比女儿记忆中更早，若无梦中警示，以自家女儿的性子，梦中情形十之八/九会成真。
这帐记下了，留待日后，慢慢清算。
沈夫人压下心头怒火，扬声吩咐自家下人，收拾东西返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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