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香警告.jpg 电影还在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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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还在继续，陈然拿出林城的地图，让许辉交代沉车的地点。
“我们匿名报警，让警察找到尸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男孩的失踪钉死在王姿萱身上。”
许辉沉思后摇头：“不，不对。检方已经找到了那个司机，你说的一切都无济于事。司机会作证我就在案发现场，我无法从失踪案里脱身。韩林之前在寻找这位司机，现在看来他慢了一步啊…”
柴昭心里一松，柳哲生没有疏忽，这个伏笔是他故意留下的。
“没有证人。”
许辉一愣：“什么？”
“我说，没有人要见法官，我捏造了一位证人的存在。”
许辉怒极反笑：“您是在逗我玩吗？”
陈然淡淡地反问：“那您为何一开始不说出真相？”
陈然的潜台词是，您从一开始就没有坦诚相告，现在也别怪我耍手段。
许辉被呛住了，顿了顿才说：“我想看看您是否能让男孩的父亲从房间里消失，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凶手，我也知道男孩的母亲在酒店工作。”
“那你为什么要等我来告诉你？”
“为了确定您是否值得我托付生命，陈然女士。”
“如果您确定好了的话”陈然递上笔：“现在，告诉我沉车的地点。”
许辉拿过笔在地图上做了标记：“就是这里。”
陈然接过地图走至窗边，一言不发，整个人却放松了不少。
许辉也如释重担，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后说道：“我还要告诉您一件事。”
陈然带着疑问的目光回过头，显然没想到许辉居然还有没交代的事。
许辉目光放空，将吸进肺里的烟雾缓缓吐出，说出了与他放松的神情完全不匹配的话语。
陈然看着许辉嘴巴一张一合，突然觉得周遭是无比的安静，导致许辉的话像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
“我把车推进河的时候，那个男孩还活着。”
柳哲生丢出了第二颗深水鱼雷。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柴昭身边有位大哥没忍住喊出了一声“卧槽”，在寂静的影院中无比响亮。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责怪他，因为他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柴昭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别人要少，他死死盯着电影屏幕，生怕漏掉丝毫的细节。
这个瞬间，柴昭突然感到了一丝违和。可还没来得及等他反应，那感觉就又消失了。
陈然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怒形于色，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许辉又开口道。
“我们以为他死了，真的，可王姿萱的计划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如果警察找到男孩的尸体，尸检报告会拆穿我的谎言，我要确保您能帮我处理这件事。”
陈然咬牙切齿，说话都带着颤音：“我的责任是帮你免除牢狱之灾，而非救赎你的良心。即便你是我的委托人，我也不得不说，您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许辉先生！”
许辉双手举到胸前，示意陈然冷静：“听我说，女士，当时男孩在后备箱一番挣扎之后昏迷了，我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陈然语调尖锐，目眦欲裂：“别再试图自欺欺人了，许辉先生，你就是个狠毒阴厉的杀人凶手！”
“女士，您又在考验我对吗，试图激怒我看我能否通过检方的质询？”
陈然面若寒霜，冷声道：“许辉先生，现在你落到我手里了。如果我将这一切告诉法官，你将身败名裂，永无宁日！”
许辉终于维持不住温和的伪装，面色一冷，一字一句说道：“不准说出去，你听到没有？”
陈然面露讥讽，语气刻薄：“检方正希望您恼羞成怒，你如此容易便被我激怒，便正如他们所愿。你想威胁我？放马过来。正好检方也想看到傲慢的蠢货自行暴露马脚。”
许辉恼羞成怒，手掌猛得拍在桌上，玻璃桌面甚至都因此出现了裂纹。
“适可而止吧！你只是我请来帮忙准备证词的，就做好你分内的事！”
陈然与许辉擦身而过，两个人彼此背对，调整着情绪，房间内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在座的观众也借此机会舒缓着绷紧的神经，有的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像刚结束一场剧烈运动，额头都是汗。
柴昭却依然弓着背，神情紧张地看着屏幕。直觉告诉他，柳哲生的伏笔，还远没有完。
过了十分钟左右，陈然率先开口：“我不允许最后一桩案子玷污我的连胜生涯，从现在开始，我会竭尽所能帮你脱罪。但我要首先确定，你的故事里是否还有隐瞒？”
“没有。”
“没有？”
“没有。”
“可我认为您还是在利用我，用掺假的事实糊弄我，把我当成提线木偶。”
许辉眉头皱起：“您觉得哪部分不合理？”
陈然沉声道：“确实，你所说的情况有可能发生，但倘若主动权不在王姿萱手里，而是在你的手里呢？”
不打算给观众休息时间，柳哲生空投了第三颗重磅炸弹。
电光石火之间，柴昭突然抓住了违和感的来源，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按照前面的描述，王姿萱是个害怕事情暴露、面对受害者家属都会坐立不安的人。这样一个人，真的能一手想出并实施欺瞒路人、杀人藏尸、栽赃陷害等手段吗？
一想到许辉将自己的角色与死去的王姿萱对调，操纵着一具尸体为自己掩护并且几近成功了，柴昭就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想通这一点的不止柴昭一人，放映厅其他几处地方也响起了几道轻微地抽气声。
“先前抽走了两名主演之一，现在是让两名主演互换角色，真牛逼啊，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手段了？”
柴昭眼睛发光盯着大屏幕，期待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反转。
“在沉车之前，你也能顺走男孩的私人物品，伪造他挪用资金的假象。”
“比起您的情人，你更加神通广大，能扭转乾坤并且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许辉闻言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陈然也同时不留痕迹地退后一步。
“不，这不是真相。”
“您无法证明它不是。”
“你也没办法证明它是。”
“让我们从头开始回顾一下。”陈然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如果事件的主谋是你，那么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想要隐瞒这起事故的不是王姿萱，而是你，因为你不想让自己家庭破裂。”
“提议处理掉尸体的也是你，而王姿萱从头到尾都只是依你的命令行事。”
“我手里的这份医学SCL-90量表的评价结果显示，林城之旅后，你的情人患上了焦虑症，精神备受折磨。”
许辉眼神躲闪：“她可能只是害怕事情暴露，而不是你以为的愧疚。”
陈然嗤笑一声：“我还没说她为何焦虑呢，许辉先生。而且我可不吃这套，如果真如您所说，您是被动的一方，那你在发现男孩没死之后应该会救下他，可是您却毫不犹豫活活淹死了他。”
“王姿萱在旅行结束后，良心备受煎熬，最终她发现唯一能让自己解脱的办法，就是对男孩的父母说出真相。”
“但她知道您不会轻易就范，所以她诓骗你说那个司机敲诈勒索，把你骗到旅馆之后，再对你说出她的计划，希望你能和她一起面对男孩的父母，然后去警局自首。”
“在收到王姿萱发来的短信后，你终于确认这是一场逼你就范的骗局。很显然，王姿萱的目的达到了，那个时刻，你已经无法脱身。”
“可你依然不想就范，情急之下你又做出了最符合本性的选择，将王姿萱灭口。”
“你杀了她之后被困在房间中无法逃离，于是你开始伪造现场。”
“将纸钞洒满王姿萱的身体，刻意保留在手机中的短信，主动磕碎镜子而受伤的额头，都是你为支撑自己的说辞而准备的”
许辉忍不住道：“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男孩的父母没有站出来作证我是杀人凶手？如果王姿萱真的联系过他们，那他们应该迫不及待地指控我。”
陈然顿了顿：“你身居高位太久了，许辉先生，已经习惯了法律会偏向自己。而那对可怜的父母，只是万千无权无势普通居民的缩影，经历这么多事后，他们对司法部门早已失去信心，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罢了。”
陈然踱步至窗前，指着对面那栋楼的某个房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从法院对你下拘禁令那天起，男孩的父亲就开始了对你的监视，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将你绳之以法。”
许辉看过去时发现对面那个房间有人慌张地闪躲，眼角抽动，却尤不肯就范。
他抽出桌上的报纸：“这都是你的主观判断，这张照片能够说明男孩父亲是凶手，证明我的无辜。”
陈然微叹一声：“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仔细听我的话，也忽略了细节。”、
许辉不明所以，烦躁道：“男孩的母亲出现在房间里，这难道不是证据…”
“照片是合成的，看看另一侧的镜子。”
许辉低头重新审视起手中的报纸，等到发现镜中确实只有服务员一人时，他出乎意料地没有暴跳如雷。
不仅如此，之前许辉展现出来的浮躁愤怒等情绪也统统消失不见，反而笑了笑。
陈然问道：“现在，许辉先生，你需要我帮忙吗？想说服法官你是无辜的吗？那就承认是你杀害了王姿萱…”
“是我杀的。”
许辉目光中混合着一系列复杂的情感，有惊讶，有钦佩，更多的，是满意。
说完这句话，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阵后，座机响起。
是韩林的电话，可这两个人都站在原位没有动作。
座机锲而不舍地响了一会后开始自动播放留言。
“许辉，尽快给我回电话，我就快处理掉最后一个隐患了。”
陈然深吸一口气，披上外套：“给他回电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我已经想好如何辩护了，先出去透口气，休息十分钟。准备好咖啡，今晚将是漫漫长夜。”
许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就在陈然快要走出门时，许辉叫住了她。
“陈然女士。”
陈然原地停顿了两秒，转过头。
许辉带着如释重负的淡笑，说道：“谢谢您。”
陈然略一颔首示意，走出房间，乘坐电梯下楼。
此时距离影片结束，还有最后五分钟。
可在座的观众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他们与柴昭一样，想知道这部电影，到底还能不能再来一次反转。
悬疑片以设置悬念充当手段，引发观影者内心的高度焦虑与紧张感，达到影片不结束，怀疑便永无休止的目的。
《看不见的客人》在这一方面，做的相当完美。
许辉给韩林回了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韩林道：“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可你手机关机了。不过问题不大，我已经搞定了最关键的证人——那个路过的司机。你跟陈然进行的如何？”
“她很专业且犀利，我说出了一切。”
“你感觉她如何？”
许辉又看了眼陈然离去的方向：“我觉得，没有比她更完美的辩护人了，我信任她。”
柴昭看了眼表。
三分钟，只剩最后三分钟，可柴昭期待的反转却一直没有来。
刺耳的噪音突兀地响起，干扰了许辉与韩林的交流。
不负众望，柳哲生最后的波纹，终于来了。
许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我先挂了，待会拨给你。”
许辉放下电话，找到了噪声源，是陈然带来的一只钢笔。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陈然对话时所做的笔记，上面压根就没有什么关键信息。
“懦夫、凶手、自作聪明、傲慢无礼。”
而且陈然带来的文件夹也只夹着一些白纸，再联想到陈然比预约时间来得要早，许辉心中不祥的阴影越来越重。
节奏分明的背景音乐一下下敲动观众的心弦，昭示着退场表演，即将来临。
许辉突然想到什么地走到窗边，看向陈然之前指给他的房间。
那名“陈然女士”，那个他视为救命稻草的“陈然”，正与男孩的父亲并肩站在一起，沉默地回望着他。
“陈然”摘掉隐形眼镜，剥离面上的假皮，摘掉假发，最后戴上银框眼镜，摇身一变，俨然便是男孩母亲！
而直到此时，随着怀表倒计时结束一声清脆的‘咔嚓’，真正的律师才敲响许辉的房门。
“你好，许辉先生，我是代理律师陈然，您的律师韩林让我来帮助您。”
画面转黑，字幕滑出，电影正式结束。
与其他电影结束时轻松的氛围截然不同，此刻迎来正真的结尾，影院中一片寂静。
即便昏黄的灯光亮起，工作人员示意大家开始退场，大部分人也没有反应，仍坐在椅子上，默默回味着影片的结局。
前世的观众经历过众多悬疑片的洗礼，对最终结局的反转往往有心理准备。而此方世界的人纯洁的跟纸一样，这最终的反转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前几次。
影片最后的反转出人意料，几乎将电影逆转成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回头再看主角的一言一行，登时由律师为客户提供辩护的努力，转变为苦苦追求真相的母亲与杀人凶手之间的博弈。
柴昭一脸意犹未尽的回过神，他此时震惊之余，心中还有许多纷乱的情绪。信息量太大，让柴昭短时间内不能有效地组织思绪。
唯有一点他可以确认，这场电影，他看的酣畅淋漓。其快感大概可理解为高中费劲心思解出一道复杂的数学/物理难题后的爽度×10那么爽。
片刻之后，柴昭率先起身，献出掌声。
对于优秀的作品人们总是不吝赞赏，加之已经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起立鼓掌，心服口服地表达对作品的肯定。
同时，柴昭也没逃过真香定律，之前对柳哲生的不屑一扫而空，在心中将柳哲生地位提升到无比之高，并决心以后凡属柳哲生的作品，一定第一时间买票支持。
偷瞟了一眼身边的女朋友，大男子主义作祟，柴昭犹豫再三，还是没好意思把再刷一遍的话说出口，只是心中想着明天自己一个人再来看一次。
与柴昭不同，另有一些悬疑发烧友一出厅室便冲到影院柜台。
“麻烦帮我买最近的《看不见的客人》，非常感谢。”
什么《霞光》、《山海经》已经被忘在脑后，他们只想再回味一遍这部作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真香警告.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