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技惊四座 王姿萱在许 ...
-
王姿萱在许辉离开后在原地等待拖车公司，只是那天是周末，在职的人不多，她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工作人员。
恰巧这时又有另一辆车经过，那名司机看起来年纪不小，只是保养得很好，不显老态。
车主自我介绍说他是一名汽修店的老板，他的门店距离这里不远，可以帮助王姿萱。
王姿萱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同意了老板的建议。
门店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王姿萱坐在店里等着，汽修店的女主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斯文，人也很好客。看王姿萱心不在焉的，还主动安慰她没什么事，并给她泡了咖啡。
王姿萱沐浴在暖色灯光下，捧着冒热气的咖啡，终于感觉麻木的身体有了知觉。
但下一秒王姿萱看见的，直叫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寒。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全家福，但王姿萱死死盯着照片中的年轻人移不开眼。
那个年轻人就是她和许辉撞死的那个人。
女主人顺着王姿萱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儿子的照片后念叨着这孩子也不给自己来个电话报平安，说着掏出手机准备给打给自己的儿子。
王姿萱寒毛立起，简直要惊掉半条命。无他，只因死者的手机就被她揣在了兜里。
慌乱之中，王姿萱顾不得找借口，直接冲出了房间走到楼上，连忙把手机塞进沙发缝中。她前脚将手机处置妥当，后脚铃声就响了。
女主人循声走上楼，看见王姿萱后虽然疑惑为何她在这里，却还是先询问她有没有听见声响。
王姿萱紧张地说不出话，下意识的摇头。女主人又打了一遍电话，翻找后拿到了儿子的手机。
女主人在一边自言自语，说儿子习惯很好，不会将东西落在家里。
王姿萱心中有鬼，听到什么话都觉得别有深意，登时觉得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待在这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之后的事王姿萱由于太过慌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后脱身离开。她坐上修好的车，漫无目的地开了一阵，便收到了许辉的消息。
两个人汇合的第二天，许辉去拆解厂处理掉了他的车，没有留下记录。
王姿萱与许辉约定这件事到此为止，两个人往后也不会再见面。
许辉说到这里点了支烟，他的脸隐藏在烟雾之后，看不清表情：“我花了数十年的时间走上巅峰，怎么能在一夜之间就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
陈然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但您后来还是被警方调查了。”
许辉点头说：“没错，男孩的父亲记下了车牌号跟王姿萱的长相，警方通过车牌号找到我配合调查。不过这件事无关紧要，韩林已经把我从这件事中摘出去了。”
陈然问道：“你后来违背约定与王姿萱联系，说起这件事时，她是什么反应？”
许辉否认道：“我没有蠢到警察刚找上门就跟她联系，这件事我没和她提过。”
“那这就很奇怪了”陈然打开笔记本：“根据我的调查，你后来确实还跟她联系过，那是因为什么？”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许辉没有回答，反而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陈然。
“虽然这么说有些失敬，但我不得不说，陈律师您的手段很厉害，我似乎从一开始就小看您了。”
陈然眉头微皱，提醒道：“我们只剩三个小时不到，您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吗？”
许辉轻笑一声：“我再次联系她是因为某天我看到新闻，警方已经排除了那个男孩车祸的可能性，反而怀疑他携款潜逃。”
“事情脱出了我的掌控，我当然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
“王姿萱那天拿走了男孩的钱包，她为了摆脱嫌疑，利用男孩的工卡伪造了他挪用客户资金的假象。”
陈然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您的意思是，王姿萱不仅是一名时尚圈达人，背地里她还精通银行操作系统是吗？”
许辉一怔：“王姿萱十年前曾在银行工作…”
陈然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许辉先生，您是互联网行业的大企业家，你是觉得银行的操作系统这十年都没有变过吗？”
“您的情人这十年不仅站在时尚前沿，同时也不忘学习着信息技术是吧？这样的言论，您觉得法官会信几成？”
“她的丈夫在银行工作，可能帮了她。你不了解王姿萱，为达目的她会不择手段。”许辉苦笑一声说“那天见面，她说手里有我撒谎的证据。她没把话说绝，但我也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事一桩接一桩，我参加年度企业家宴会那天，男孩的父亲找到我，请求我说出真相。”
“他说自己的儿子失踪已久，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被污蔑成罪犯。他的妻子接受不了，气血攻心昏了过去。”
“即便如此这位老父亲也没有放弃，他费尽心机混进晚会找到我，抓住了最后的线索，因为我是那辆车的车主。”
“他只和我共处了一支烟的时间就被警卫拉走了，我什么都没说。后来他似乎回家照顾妻子了，我也没了他的消息。”
许辉说完这些，长吁了一口气，显然吐露这些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陈然略做思考：“好的，现在事情很清楚了。两位死者，两具尸体。尽管警察的视线里只有王姿萱的死并且您是唯一嫌疑人，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另有隐情。您有什么看法吗？”
许辉反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陈然说：“我想到了那个密闭的旅馆，那位将您打晕后杀死王姿萱消失的神秘人。”
许辉思忖道：“这个人知道我和王姿萱的事，他掌握的比那对父母要多。”
陈然顿时明了：“你的意思是那个路过的司机就是约你们去宾馆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许辉解释道：“司机发现了我和王姿萱隐瞒的事，所以敲诈勒索我们。他给我寄了信，心里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会报警。我遵照指示，带上钱和王姿萱去那家旅店等待…”
许辉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您真的很会编故事。”陈然语带讥讽：“那您能否为我解释，为何这位明明是路过的司机，会知道你精心挑选的沉车地点？”
许辉不假思索道：“我在推车之前听到动静，如果不是鹿发出的呢？或许王姿萱的策略露出破绽，司机发现了异常，他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暗中观察，所以他知道一切。有什么问题吗？”
陈然不置可否：“这样，许辉先生，我向您提出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您但凡能回答出一个，我们就继续您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陈然站起身，边走边问道：“第一，您手机收到的短信意义何在？”
“第二，如果凶手为敲诈而来，那为什么要把钱洒在王姿萱的尸体上？”
“第三，他是如何杀人之后，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密室里的？”
许辉沉默良久，说不出个所以然，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陈然：“那您觉得应该如何解释？”
陈然一字一句地说了几个字。
几乎同步地，柴昭也无声地说了几个字，甚至他还要比陈然快上零点几秒。
他们的口型一模一样，他们说的是：
“那位父亲！”
许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您觉得那位父亲是杀害王姿萱的凶手？”
陈然回到椅子边坐下：“有什么问题吗？他有强烈的杀人动机。准确的说，当那位父亲知道司法无法捍卫正义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了这一个选择。”
许辉点了根烟：“杀了我和王姿萱中的一人从而污蔑另一个人是杀人凶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他最终的抉择？”
陈然点头道：“破局的唯一方法，是将那位老父亲当做凶手。可这就种说法就承认了，您和您的情人确实杀害了他的儿子。”
许辉皱眉道：“可这依然无济于事，因为我们无法解释他是如何从房间中消失的。”
“解释在这。”陈然拿起文件夹摊开在桌上：“这是检方的照片档案，您需要在这里面找到答案。”
许辉耐着性子翻阅了一会，可却毫无头绪。
“不要玩捉迷藏了陈律师，您直接明说吧。”
陈然在一张摄于房间外的照片停下：“细节，许辉先生。不要忽略任何细节，因为这是解密的关键，看这里。”
许辉看清陈然所指的地方后，眼睛突然睁大：“这是，那个男孩的母亲！她在这个旅店工作？原来如此，约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并非巧合，这些都是策划好的…”
“没错，那位父亲给你设了陷阱。他早就悄无声息地藏在房间里，静静地等着你跟王姿萱入瓮，之后发短信扰乱你们的注意力。再趁机把你打昏，杀掉了王姿萱。”
“然后，他布置完现场，就可以利用妻子给他的的服务人员钥匙，打开窗户，顺利逃脱。”
“最后，他的妻子作为工作人员，名正言顺地跟警察一起进入房间，悄悄地又将窗户锁上，抹掉了他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
此时，电影只剩下还不到三十分钟，电影已经步入了后半段。一想到这个，柴昭顿时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样很不好，会影响到其他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很失望。
尽管猜中了剧情的走向让柴昭充满了自豪与成就感，可这也同时让他觉得有些扫兴。
平心而论，柴昭承认这是一部还算不错的电影，叙事节奏跟音乐都很完美，做到了引人入胜的效果。
唯一的缺点，也是最要命的缺点，就是剧本太单薄了。
直看本质的话，这个密室杀人案相当简陋，不过就是两个人里应外合制造了一个假密室，这样的剧本在柴昭心里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也正因此，柴昭才觉得失望。他认为，倘若换一个更好的剧本，以柳哲生目前展现的能力，确实能造就一部相当优秀的电影。
此时柴昭对柳哲生的态度，已经由轻视转变成了些许的欣赏。
“先前的想法有失偏颇，柳哲生确实有能力拍出一部好的悬疑电影。只是这一次剧本选蛇了，下部作品倒是可以期待一下。”柴昭如此想着。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柴昭一个人，电影院里一些其他的悬疑爱好者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姿势也从端坐着变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确实，如果《看不见的客人》到此为止，那确实是一部三流电影。
可是柳哲生选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烂片。
正片，才刚刚开始…
屏幕上，许辉听完陈然的叙述，喘息声不自觉地加重：“这真的是太精彩…”
铃声响起，是陈然的手机。
“你好，请说。嗯，嗯，就是他吗？百分百的确定吗？好的，我知道了。”
陈然放下电话，对上许辉的视线：“证人的身份确定了，是那个路过的司机。”
许辉闻言登时如泄气一般，面容苦涩道：“陈律师，我完蛋了。”
陈然说：“还没完，听我的，事情还有转机。”
许辉重燃希望：“怎么说？”
陈然嘴角噙着笑，丢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辩护。
“假设车祸那天你没有跟王姿萱在一起，而是如您所说，在泉城出差。王姿萱一个人在林城游玩，订房的是她，出车祸的也是她，之后伪造男孩侵占财产，畏罪潜逃的还是她，男孩的案子全程都是王姿萱一人实施。”
“您与这件案子唯一的关联，就是王姿萱在被人敲诈后，向您求助，您也是到了酒店之后才知道了关于男孩的事。所以男孩的父亲报复错了人，你与这件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王姿萱才是那个杀人藏尸的凶手”
许辉闻言眼睛一亮：“对啊，我其实是无辜的，只是被那个女人拖累了。”
“没错，但还有一个纰漏，就是需要建立王姿萱与男孩尸体的直接联系。”陈然边说边想：“车上最好有她的私人物件，手环或者耳钉都可以。我们要将男孩的失踪栽赃给她一个人。”
！！！
柳哲生引爆了第一颗地雷。
柴昭震惊地睁大双眼，他没有想到陈然竟然真的可以做到颠倒黑白！
并且在仔细思考后，柴昭发现在逻辑上竟然也完全没有纰漏！这也就意味着，许辉或许真的可以借此金蝉脱壳！
这简直不可思议，柴昭知道很多导演在电影里喜欢玩反转，就是为了增加剧情张力与冲突性。
可反转不难，几乎每个导演都能做到，难的是如何在剧情反转的同时电影不会产生BUG。
有很多导演，反转是玩爽了，可电影的剧情也因此漏洞百出，根本无法圆一个解释出来。
而柳哲生刚才的反转不可谓不大，他硬生生从剧情中抽走了一个贯穿主线的角色，让电影的前半段变成了王姿萱一个人的独角戏。
同时，他又让你觉得：诶，这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其逻辑之缜密，可见一斑。
“不，有一个漏洞。”柴昭突然灵光一闪：“那个做证人司机！那个司机路过的时候同时看见了许辉和王姿萱，所以许辉他走不脱！”
柴昭不清楚这个漏洞是柳哲生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忽略了，他只能带着疑问全神贯注地看下去。
同时柴昭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焦虑，因为影片只剩三十分钟，他不知道柳哲生还能否利用好这三十分钟。
柴昭无意识地攥紧双拳：“你可千万不要烂尾啊…”
与此同时，放映厅中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也消失了，心态转变的，不只有柴昭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技惊四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