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平行世界做导演的日子》沈剑罡

21、心思暗藏 接近五个小

　　接近五个小时之后，柳哲生活动着脖子跟随秦观走出影院。
　　电影院外面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夜晚的一丝丝微凉。
　　柳哲生出门时图好看穿的少，加上电影院内外温差大，被冻得连打两个喷嚏。
　　秦观见状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柳哲生披上。秦观的衣码比柳哲生大一号，正好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很踏实。
　　柳哲生问道：“这就把外套给我，你自己不冷？”
　　秦观轻笑一声，做了个强壮的表情：“小时候有一阵子经常挨冻，所以我这方面抵抗力比较强，没事。”
　　看了整夜的电影，两个人都有些精力憔悴被榨干的感觉。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静静地走到路边，静静地等车，氛围也并不尴尬。
　　很快叫的车便到了，是柳哲生叫的那辆。
　　柳哲生将外套还给秦观，站在车边最后打量了秦观一眼。
　　秦观挽着牛仔外套，单手插兜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后是灰蓝色看不清的天空。因为背着光的缘故，加之清晨的薄雾导致柳哲生看不清他的表情。远处传来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模糊的消散在风中听不见说了什么。
　　柳哲生突兀地生起一种恍惚感，自己还没接触到真正的秦观。似乎他与面前这个男人之间，还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只是柳哲生没来得及细想，路灯恰巧由于到点而暗了下去，眨眼的功夫，那个熟悉的秦观又回来了。
　　似乎一切都没变，似乎又确实有什么变化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电影。”
　　“好。”
　　“…”
　　“电影拍的不错，成绩肯定会很好的。”
　　“那就承你吉言。”
　　简单的道别后，柳哲生坐进出租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闭目养神。
　　“小老弟儿，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吧？”
　　柳哲生一愣，下意识否认道：“不是…”
　　司机大叔一脸‘你不用多说的表情’，说：“我懂我懂儿，放心，我思想很开放，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们儿。”
　　柳哲生哭笑不得，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我们真不是恋人关系关系。”
　　司机大叔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嗨，就凭那男生给你披外套还有你最后看他那小眼神，十有八九跑不了。”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说着，司机大叔叹了口气：“大众接受度不高，社会压力太大。之前那老师就因为这个事…，可惜了。”
　　柳哲生来了兴趣，强撑着困意问道：“大叔，您说的是哪件事？”
　　“诶，你不知道啊。”司机大叔打着方向盘：“这是去年的事了，当时闹得挺大，社会关注度也很高。”
　　“好像是说有个男大学老师，被人举报搞同性恋，而且举报人还证据凿凿地说他学术不端、师德恶劣、猥亵学生之类的。一时间网上的舆论全指向他，甚至个人信息都被人肉出来，有人还去他家门前泼油漆。”
　　“那男老师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哪里经历过这个。一时间没想通，留下一封遗书后，从十层楼一跃而下。”
　　“后来官方调查后发现，除了同性恋身份是真的，其他的恰恰相反，属于无中生有的构陷，其实他本人是一名很优秀的老师。”
　　“始作俑者被捕后说他因为嫉妒和爱慕的复杂情感才这么做的，觉得那个人没那么优秀后自己可能就有机会了。”
　　“到地方了。”司机大叔靠边停车后，给柳哲生做了个打气的动作：“男孩儿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加油儿。”
　　柳哲生感谢地冲大叔笑了笑，随后在手机上给了五星好评，然后搜寻了相关的新闻。
　　事发时柳哲生还身在另一个世界，自然不知道相关的情况。
　　整件事就像刚才司机描述的那样，并不复杂。
　　看着始作俑者在新闻里不停道歉无比懊悔的样子，柳哲生轻叹一口气。人都没了，这番话无非是说给大众听博取同情罢了。
　　回到家放下手机，柳哲生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最好改变大家对这个群体的偏见。
　　只是要改变社会观念谈何容易，一时半会柳哲生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
　　而且他实在太困了，接触到床之后困意更是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只能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先好好的睡一觉。
　　就在柳哲生昏昏沉沉去见周公时，另一边暑期档电影的厮杀真当火热，与电影相关花样百出的关键词频频出现在热搜榜，电影论坛也被各式各样的影评霸占首页。
　　时机难得，业内人士心里都有数，春节档与暑期档电影院爆满是常态，不管是佳作还是狗屎一坨，趁这个机会进场总能捞上一笔。
　　但他们也知道，暑期档刚开始的那一个月最好还是避开。那不属于新人导演，也不适合圈钱制作，而是已经站稳脚跟的大导演的战场。谁要不开眼撞上去，指定死的很惨，这几乎成了常识。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今年还真有匹黑马悄悄窜了进去，并且出人意料地口碑还不错。
　　但口碑好不代表成绩一定很好，以往也出现过叫好不叫座的电影。因此，很多网络自媒体早早地撰好了两篇态度完全相反的稿子，等待首日票房公布后，再决定发出哪一篇。
　　与耐心的行业工作者不同，此时柳哲生的围脖已经被耐不住性子的网友攻占了。
　　“柳哲生牛逼柳哲生牛逼柳哲生牛逼！！！”
　　“我这个人词汇比较匮乏，看完也只能用‘卧槽’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这真的是一部电影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听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我看一遍都感觉脑子不够用，可以想见能拍出这样电影的人有多厉害了…”
　　“那个短信的作用是什么啊啊啊啊，我脑子快死机了，有没有人能回答我？”
　　“我就想见识一下您说的比这部电影排名还靠前的那几部有多优秀，答应我，别坑好吗。”
　　与此同时，一个1000人的悬疑爱好者的聊天群里也正聊得火热。
　　“新锐导演柳哲生的电影有人看了吗？”
　　“看不见的客人是吧？看了看了，我他妈吹爆。”
　　“我也看了，说实话本来因为之前的采访对柳哲生印象很差，看完之后我瞬间化身舔狗一只，谁说他不好我跟谁急啊。”
　　“怎么你们评价都这么高，在我看来这部电影在所有悬疑电影里连前三都排不进去啊【滑稽.jpg】”
　　“真的有那么好吗，我好不容易有半天假，你们别忽悠我看烂片啊。”
　　“真的有这么好，尤其是那个结局。相信我，看完你只想说五个字，柳哲生牛逼！”
　　“@群管理，干活了管理，群里什么时候进来这么多水军，清一清啊倒是。”
　　“别艾特我了，我导师让我从编剧的角度写一篇《看不见的客人》的论文，不少于8000字，让我静静…”
　　整体来看，群里氛围还是很不错的。已经看过的沙雕网友自发地向其他人安利这部作品，并且受柳哲生说话风格的影响，这个过程也不让人反感。
　　只是这幅和谐的场景在群里某个人看来却很碍眼。
　　仇华愤愤地拍了键盘一巴掌，心中对柳哲生的不满到达了顶峰。
　　白天仇华是国企一名很普通的小员工，而到了晚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键盘侠。只不过他自认为与漫无目的只知泄愤的loser不同，他做键盘侠只针对娱乐圈这一块，并且能拿到报酬。
　　每当上司要求他抹黑哪个明星或者一部作品时，仇华都会通过一些编造的黑料带起一波节奏。如果最后成功了，就可以拿着聊天记录去结账，一条评论五毛钱。
　　久而久之，他甚至有了一种成就感。幻想自己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操纵着大众的舆论导向。
　　今天仇华也接到了任务，要求黑一波柳哲生以及《看不见的客人》这部电影。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好几个群就自发开吹柳哲生。这让惯于操纵聊天风向的他很不满意，顺带恨上了柳哲生。
　　“但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仇华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中杜撰着柳哲生的黑料，打算以此扭转局势。
　　丰富的经验让仇华很快就想好了对策，他抽出键盘按得噼啪作响，觉得自己像一位挥斥方遒的将军。
　　“我也不是有意抬杠，但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柳哲生很狂妄自大吗？”
　　“公映前采访制造噱头我可以理解，可他还在采访里说我们是‘沙雕网友’，感觉一点都不尊重观众啊。”
　　“还有当初他诱导网民举报自己学校那件事，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首先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么多学生，为什么耿石只卡他柳哲生的复赛名额呢？柳哲生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错在哪？”
　　“话又说回来，耿石再怎么样也是他的老师，有妻子跟孩子，他就这么把人家举报了，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让他们以后怎么生活？”
　　“而且我打听到，柳哲生其实是一个纨绔子弟，能上大学都是因为家里帮他走后门。如果他好好上学也就算了，他不仅不好好学习，反而天天旷课，在外面包养女大学生，玩弄别人感情，他这样的人还有脸去举报别人？。”
　　“我严重怀疑他那两部参赛的短片也是剽窃别人的作品，社会不公，纳税人的钱就被这种渣滓白白浪费了。”
　　仇华化身道德卫士越说越起劲，言之凿凿的样子似乎亲眼见证了柳哲生的卑劣行径。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柳哲生这部作品肯定会扑街扑的很惨，也请大家自觉抵制这种人的作品，为社会作贡献。”
　　仇华慷慨激昂的说完，将这番话复制粘贴了好几个群组，然后点回最开始的聊天群，期待着大家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