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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续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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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车停在李春天的公寓楼下,李春天还在后座熟睡,梁冰从尾箱取了备用毯子给她盖上,看了看她的睡颜,终于还是没叫醒她。
站在车外抽了两根烟,回到车里,梁冰看一眼时间,叹一口气,调了调车内后视镜的角度,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看着镜中人,微笑。
李春天很少会在天才微亮的时候就醒来,所以,陌生的时间,陌生的位置,让没有醒透的她在睁开眼的瞬间怔愣了一下,急急想要坐起来,还撞到了车门。
“我说姑奶奶,你睡着的时候那么娴静端庄,怎么一醒过来就原形毕露地往外冒傻气了呢?”梁冰笑道。
梁冰的声音让李春天彻底醒了“这是在哪儿呢?”她开始有些困难的回忆前一夜发生的事情。
梁冰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春天的表情“昨儿夜里我不是在世贸天阶捡到一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的小傻子吗,还醉得不成样子,就只好给人送家里来了呗。到楼下转念一想,我要给你送上楼,留你一人在家,我肯定不放心吧,我要是留下,你肯定不乐意吧,正纠结呢,你就醒了。”
“谢谢啊,那我上去了。”李春天从镜里看了一眼梁冰的眼睛,迅速移开了目光,伸手去开车门。
门没打开,梁冰锁着呢“李小辫儿,我可是在这守了一宿,你就不打算跟我谈谈吗?”
“谈什么呀,有什么……”李春天不自在的回避梁冰的视线。
梁冰打断了她“哎,你昨晚可是自个儿送到我怀里来的,一觉醒来就没什么可谈的了?这脸翻得可够快的啊!”
“我那不是……”李春天嘴硬着“我那不是,那什么,喝多了吗。”她赶紧转移话题“梁冰,你今天结婚,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准备,要忙活,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啊。”
“那我今天要是不结婚,是不是就可以谈了?”梁冰转头向着她看,他脸上的疲惫没经过镜子,更清晰了。
李春天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结婚?梁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所以啊,我没开玩笑。”梁冰接话,“就昨儿晚上,我去找你之前,我和小庄决定取消婚礼,我们不结婚了。”
李春天停在门把手上的手松开了,有点错愕的看着梁冰,竟不知能说什么。
梁冰看着她“你这什么表情啊?你要是特懵,特不知所措,我就先慎慎,咱改时间再聊”顿了顿,“你要是特心疼我,就陪我聊聊,安慰安慰我。”
“不是,那,梁冰,你们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了呢?小庄那么好一姑娘,你们在婚礼前弄那么大一变卦,你让她怎么面对亲戚朋友呐?”习惯性的,李春天先想到的是女方立场。
“嘿,我让你安慰安慰我,你可好,先关心起小庄来了。”梁冰有点不忿。
“她一年轻大姑娘,受到的压力肯定比你要大得多,”李春天毕竟在情感版呆久了“受的伤害也肯定比你要大得多,别人一问起来,可全都是二次伤害!”
“她今天最早的一班机飞深圳,接下来要忙一并购案,她自己说,要是全心投入到工作里去,兴许很快就能把这事儿给忘了。”梁冰简单的叙述“在这一点上,我打算相信她。”
李春天沉默了。
“春天,你别把这件事和钟晓飞比较,行吗?”梁冰盯住了春天的眼睛“我在美国跟小庄好的时候,很清楚这不会是一段荒唐的关系,只是,我也很清楚,我是在祸祸别人的另一半。现如今,她决定离开,也是因为她明白了这一点。”梁冰叹一口气,又说“如果没有处理清楚这件事情,我昨天晚上不可能这么去找你。”
李春天仍旧沉默着,努力不去看他,只看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梁冰陪着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又开口“你一会儿不是还要上班吗?先上去收拾收拾吧,一会儿我送你去报社,你那车,我回头让司机给你开回这儿来,等你下班我去接你,我们再好好谈谈,行吗?”说着,把车锁给解了。
李春天下意识的打开了门,回身关门时,却迟疑了,重新将身探进车里,正迎上梁冰送她的目光“你,别在车里等着了,上去喝点儿水吧,你一宿没睡,这点儿,还能在沙发上眯俩小时。”
梁冰几乎就喜出望外了,愣了几秒钟,才微笑了“好。”
梁冰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哪知道一粘沙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还睡得挺踏实,到李春天轻轻扯他的毯子才醒过来,闻到了面香,转头看向餐桌,果然早餐已经摆上了“嗬,真香!”
李春天鄙夷了一句“真成,睁眼就知道吃。”
“我这不是饿了嘛”看到李春天麻利的收拾毯子枕头,他便径直去过早“哟,还卧了俩鸡蛋,挺讲究营养。”
“哪那么多话,趁热吃赶紧的。”李春天一边说着一边把毯子枕头收进卧室,待她出来,梁冰还真老实不客气的在那埋头吃着,都快吃了一半儿。
“哎唷,”春天坐了下来“给你盛少了,我这碗还没动筷子呢,给你匀点儿,别一会儿连个早餐都吃不饱。”说着话,把自己碗里的面匀了一半进梁冰碗里。
梁冰也不推脱,只是看着李春天在那忙活,笑着,笑得一脸的满足。
待到李春天觉察他目光中满满的笑意把碗拉回自己面前,梁冰开了口“还是你心疼我。”
“谁,谁心疼你了,我昨晚喝多了,头疼,吃不下。”李春天避着对方的笑脸,低头不自在的开始吃。
2.
接到邢总约见的电话,梁冰因为存些愧疚,便没有拒绝,约到了茶馆,一见面又再为豪威并购案的事儿致了歉意。
“老弟,这事儿咱不提了,行吗?”邢总满脸的笑意“你看你合同违约金也付了,这豪威我也买到了,没你之前帮我,想必也到不了那个价格,就让它翻篇了,好不好?我今天找你呀,是说另外一件事儿!”
“您说。”梁冰本就知道,这茶喝的可不简单。
“你也知道,从去年开始,这房地产报复性反弹,汽车城周边几个原本搁置的地块现在又有动静了,我呢,准备在豪威原来的基础上把它做大了,所以想要买个壳,上个市,就又要请你帮我了。”老邢开门见山。
梁冰笑笑“邢总,我这都退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这正当年的,退什么休呀!”邢总也笑起来“也就是在美国被洋鬼子们弄烦了,想休个假而已,你看你回国都三四个月了,休养生息够了,可不就该重出江湖了吗?”
“老邢,”梁冰用了比较亲近的称呼来凸显自己的真诚“上一次辜负了你的托付,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你这一次能不计前嫌,还那么信任我,我也非常感激,可是,我确实是累了,心累,特别不愿意再回到那种商场中的纷争当中去了,这样,我给你推荐个朋友……”
“梁总,你先别拒我于千里之外啊!”邢总截住了梁冰的推辞,递上两个文件夹“这是我看中的那个壳的资料,你先看看,再答复我。另一个,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不管你接不接手我这个案子,这礼物都是要送你的。”
“不是,”梁冰有些尴尬“邢总,我那婚礼取消了,上周婚礼当天就通知你们了。”
“你先看看。”邢总依然笑着。梁冰狐疑着打开了所谓的“结婚礼物”:是汽车周刊股权无偿划转协议书,邢总已经签字盖章,受让人是梁冰的公司。
“什么结婚礼物,你这是要我给你打两份工嘛!”梁冰大笑。
“这次买壳的报酬还是那公司12%的股权,汽车周刊这工啊,你到头来还是为自己打。”邢总看着梁冰的反应,知道有戏了。
资料过了一遍,又看了看豪威近期的经营情况,梁冰把文件发给了老常和老万,定了合议的时间,再一看表,快到报社下班的点儿了,于是驱车向报社方向驶去。
“请进。”李春天回应敲门的声音里已经有了疲意,估计是累了。
“怎么了?李大总编,累了吧?”梁冰笑着进了门
梁冰的笑脸让李春天的倦意舒缓了不少“是你呀!”
“可不是我吗?”梁冰掩上门走向她的桌子。
李春天看看时间“这还有五分钟才到下班时间。”
“我来找你谈工作的呀!”梁冰拉开椅子坐她对面。
李春天愣了一下,看不出他打什么鬼主意。
“汽车城的邢总准备把汽车周刊的控股权划转给我的公司,我可能要重启它。”梁冰说要谈工作张嘴就来,眼睛牢牢锁住李春天的表情。
李春天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到底是总编了“合作协议还在有效期内,刊号也没销,可以啊。”
对李春天的反应梁冰做过预判,若是余怒未消,她会拒绝,若是余情未了,她会惊喜,而这种平静,则是成熟了。
梁冰看着她笑了起来,这笑倒是让李春天没之前的淡定了“你笑什么?”
“小辫儿,你坐了老康的位置之后还真有点儿像老康啦。”梁冰笑道。
“那当然啦!”李春天也笑了“在其位谋其政。”
“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那难受的样子。”梁冰回忆着说。
“那会儿……”李春天坦然的“那会儿我就觉得自己当作职业理想来做的东西被你当作物尽其用的工具是天大的委屈。到后来,周刊再度易主停刊的时候正好碰上房地产的小低谷,就那个时候,我不知怎么就突然明白了你们投资人和我们媒体之间各取所需的关系,就想开了,可能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吧,就像你说的‘事情的三个方面’。”
轮到梁冰愣了一下,继而微笑起来“这么说,我对你还是有一点儿影响力的?”
李春天点头“一点点儿吧!”
“那我可要充分利用我的影响力了?”梁冰道。
李春天等他的下文。
“我饿了。”梁冰认真的开口。
“德行!”李春天一边关电脑一边嗔他。
3.
跟老万老常商量后,梁冰决定接受邢总的委托,抛开之前豪威那事儿欠他的人情和汽车周刊这份“礼物”,从可行性和获利前景来说,这个案子都可以做,这样一来,汽车周刊的重启便有了双重意义。
以周刊划转和复刊的由头,老邢特地请梁冰和李春天吃饭。梁冰到报社接李春天去赴宴,不让她自己开车“老邢今晚肯定要灌我,饭后你给我当司机吧,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喝酒了。”
李春天瞪他“我开着你的车送你回去,然后再自己打车回家,你有钱人就是大爷啊?”
“你干嘛还自己打车回家啊?住我那儿不行吗?然后明天换我给你当司机送你上班。”梁冰说出自己的意图。
李春天脸一红“我才不住你那儿呢。”
“你看上次你喝醉了我都不放心你一人在家,你就那么狠心扔我一人在家呀?”梁冰稍微歪了头去接她躲开的目光。
“合着我还要伺候你呀?”李春天闻言更不爽了。
“以前请你照顾球球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人还行狗就算了’吗?到现在反而我一大活人还不如球球啊?”梁冰锲而不舍。
李春天乐了“你非要拿自己跟球球比啊?”
到了餐厅,梁冰下车就把车钥匙和家里钥匙交给了李春天,得意的笑。
邢总还带了一朋友,是上次绿色能源项目的程总,之前他的风电二期融资的时候经邢总牵线和梁冰公司有过不错的合作,所以这次过来见个面。
程总和梁冰打完招呼再要跟李春天握手的时候认出她来了“都市报的李总编!我记得你啊!”
李春天也还记得绿色能源的事儿“对,我们给您做过专访。”
程总转头跟邢总描述“李总编可是女中豪杰啊,在现场敢跟我上叶片检修平台,在跟我碰杯的时候也是一饮而尽。”接着又转向李春天“今晚,咱们得再喝一杯!”
“对不起,程总,”李春天很庆幸有了借口“我一会儿得给梁总当司机送他回去,不能喝酒。”
在梁冰和李春天到之前邢总已大致聊过跟汽车周刊的合作关系,所以,程总打趣儿道“哦,梁总跟你合作汽车周刊你就给他当司机,那赶明儿我跟你合作一个风电周刊是不是也可以享受同等待遇?”
“那可不行!”邢总笑着替他俩答了“你就算办10个风电周刊也没这待遇,这李总编啊,是梁总的未婚妻!”
此言一出,梁冰得意,李春天除了默认也不好再表示什么,程总大笑“失敬失敬,看来这杯酒得到你们婚礼上才能跟你喝了!”
几杯的小酌让程总话头更活泛了,他向李春天说起了和梁总的初次见面“那次,梁总亲自开着他那幕尚到机场接我和老邢,路上被人追尾,为了不让我们等太久,没等定损,拿了对方一张名片就赶过来了。正好之前我也刚碰过这种被‘女魔头’追尾的情况,一聊起来,颇有同病相怜的意思,这就交上了朋友,开始合作……”
李春天看了梁冰一眼,问程总“什么是‘女魔头’啊?”
“女司机、磨合期、头一次上路。”程总说完便想起李春天一会儿还得开车,赶紧解释“我没有贬低你们女同志的意思啊,只是在开车时的手脚配合这一点上,你们女士会跟男人有一点差距的。”
“我就是那天撞他的女司机,不过我不是‘魔头’”李春天看梁冰憋笑憋得难受,索性说出来,话音一落,梁冰放声笑出来,邢总和程总愣了一秒,也开怀笑起来“梁总,你这撞得可真值啊,一个保险杠就换回一媳妇儿!”
4.
到了梁冰家里,李春天看他虽然喝了不少,但还是挺清醒,便说“要不给你泡壶茶醒醒酒我就回去了,省的明天我还得先回我那儿去收拾一下才能上班。”
梁冰拽住她的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不都说好了吗?不许走,陪我喝茶,聊会儿天。”
梁冰带着酒气的呼吸在李春天耳边拂着,让她觉得自己耳根开始发热,但,竟也不想就推开他。
梁冰接着说“我让刘青青帮你买了里里外外几套衣服,让洗衣店洗好了放我这儿备着呢,化妆品什么的也买了,你就放心住下吧。”
李春天的耳朵更红了,推开他“合着你蓄谋已久啊!”
梁冰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臂弯“你知道吗,小辫儿,那天在世贸天阶找你的时候,我脑子里想起一句诗来‘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是不是有这么一句诗?”
李春天红着脸努力想要挣开“谁要跟你同住啊!”
梁冰牢牢圈住她“你要还没准备好,我肯定不会乱来,更不会借酒行凶,我就是想要你陪陪我,”说着开始撒娇“那么大一房子,就我和球球大眼瞪小眼,多可怜呐?”
球球听到自己的名字,居然很通人意的叫唤两声。
李春天低头看了球球一眼,抗拒的动作放了缓,又抬头瞪梁冰“你就装可怜吧!”
梁冰看事已成了八九分,模仿起球球的表情“不是装的,是真可怜。”
“放开,我给你烧水泡茶去!”李春天再次挣开他,梁冰知道她这就算答应了,乖乖放开,跟在她身后“咱喝淡一点儿,省得一会儿睡不着。”
两杯热茶下肚,梁冰笑着看李春天续水,笑叹道“真舒坦!”
“有人伺候能不舒坦吗?”李春天乜他一眼。
“嗯,有媳妇儿伺候就是舒坦。”梁冰偷换概念。
“谁是你媳妇儿啊?”李春天又急了。
“你看今天老邢、老程他们不都说你是我媳妇儿了吗?”梁冰摆出舆论压力“你这会儿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呀?”
“我那不是怕驳了你的面儿吗?”李春天辩解。
梁冰更乐了“你看你都已经在外人面前维护我的面子了,这可不就是默认了吗?”
“懒得理你!”李春天说着起身“你备着的衣服放哪儿呢?我洗个澡要睡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梁冰赶紧也起身去牵她的手,引她到二楼主卧旁的客房。
“嗬,果然是刘青青买的,这套衣服我们上次在燕莎逛的时候看到的,当时觉着颜色啊款式啊都挺好,就是标签多了一个零。”李春天指着一套装跟梁冰说。
梁冰笑着看了一眼“你穿着肯定好看。”
“睡衣她也记得买纯棉的,”李春天把睡衣拿出来“连花色都跟我家里穿的那套一样”
“看来我得再谢她一次。”梁冰对于李春天颇为满意的反应亦是满意。
“哼,她居然背着我帮你算计我!”李春天想起来了。
“什么算计啊,”梁冰又笑了“她为咱俩好呢!”
“她这是为我好吗?她都把我往这狼窝里送了。”李春天嘴上可不饶。
梁冰笑得更厉害了,把李春天拉进了怀里“那你就是掉进狼窝的羊了,我可就要吃了你了”说着就把嘴凑过去,趁势吻住了她。
染了茶香的酒香在唇齿之间流转,李春天觉得自己都要醉了,梁冰才放开她,戏谑的笑意已经敛去,换了一个很认真的眼神,凝注着她的双眼“春天,嫁给我吧。”
本来就被吻得有些晕乎的李春天被这话震得更晕乎了,傻傻看着梁冰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梁冰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耐心等她的回应,看她愣着不说话,也不着急,再次俯身吻下去。
“会不会……有点儿,太快了?”李春天在梁冰第二次放开她时,终于迟疑着开口“咱们才刚刚开始……”
“谁说才刚刚开始,”梁冰揽了人进怀里“这都第三个春天了。”
5.
走道上远远看到李春天穿着新套装上班,刘青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追在李春天身后进了她办公室“老二!你昨天在梁冰家过夜了?!”
李春天又羞又急,赶紧把人拽进屋里掩上门“你嚷嚷什么呢?要让整个报社的人都听到啊!”
“你看你看!”刘青青得意的指着李春天的表情“脸都红成这样了,肯定没跑儿,快坦白从宽!”
李春天躲开对方溢满八卦的目光,走向自己的椅子,不搭腔。
刘青青坐上办公桌,伸手摆弄李春天的肩领“这身多合适啊!当初梁冰托我办这事儿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脸皮薄,这春装都得到秋天才能穿上了。行啊,进展够快的!”
李春天轻拍掉刘青青的手“你一说这事儿我就来气,你居然背着我帮他谋划,还是我朋友吗你?”
“切!你自个儿送上门去,倒怪我一买衣服的!”刘青青取笑道,继而又问“怎么样?怎么样?你从了他啦?”
一听这话,李春天脸红得不行,一个字都不肯答,倒是把刘青青给愣住了,瞪圆了眼“不会吧?!你们真的……”
刘青青难掩兴奋的端详李春天的表情,直把李春天看得目光避无可避不得不迎上她的“我们就打算今晚去跟我爸我妈商量结婚的事儿。”
刘青青高兴得跳下桌子一把抱住李春天“太好了!老二,真是太好了!”
待刘青青放开自己,李春天才能认认真真的说话“祖宗,你说,我怎么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刘青青点点头“是有点儿梦想成真的意思,”继而又摇头“可是,要再前前后后捋一遍,人家梁冰一年多前就惦记你了,你这一年多不也想着他吗?这又是远隔重洋,又是差点错身而过的,你们能在一块儿,多不容易啊,这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下午从报业集团开完会出来看到有梁冰的未接来电,李春天赶紧打回去“我刚才开会来着。”
“我跟朋友谈事儿回来,正准备去报社接你下班呢,先打电话听个声儿。”梁冰笑着说话的声气在听筒里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别贫了,”李春天的笑不自觉的浮上脸来“我开会这地儿离你家还挺近,社里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我现在过去,一会儿咱们从你家出发就成。”
“好啊,正好先让你检查检查买给咱爸妈的那些东西合不合适。”梁冰高兴得紧。
李春天一进门就对上了梁冰笑意盈盈的脸“媳妇儿回来了。”
李春天刚要嗔他就看见门里还站着一个小伙子向她微笑“梁太太好!”
“这是我刚从深圳调过来的助理,小白。”梁冰看着李春天有点儿懵的神色,藏不住自己的坏笑“他呀,在香港出完差就直接飞北京来了,到家里来跟我报个到,顺便带点儿手信过来。”说着把刚接到手里的礼盒给李春天扬了扬“元朗新鲜出炉的老婆饼,好吃着呐!”
李春天只得礼貌的对小白笑笑“谢谢你啊!”
送走小白,梁冰打开一盒点心,递了一块到李春天嘴边“快尝尝,上次我专门给你带的你都没吃上。”
“哪次啊?”李春天有点疑惑。梁冰脸上的表情有一点不明显的变化“就你帮我看球球那次。”
“哦,”李春天反应过来,试探着逗梁冰“那你后来自己全吃了?”
“我吃得下吗?全扔了。”梁冰倒也不忌讳说起。
“多可惜啊!”李春天叹息“那么好吃的点心,你生我气,给别人吃也行啊,扔了多浪费啊?”
“我专门给你带的,不给别人。”梁冰摇头,又强调一句“那是‘老婆’饼。”
李春天被他的语气给逗乐了“那会儿咱俩也没啥呀,你这份儿强调。”
梁冰笑得寓意不明地看她一眼,拉她上楼“我那次还给你带了另外一件礼物,后来一直还没机会给你呢,要不是小白今天过来我都差点忘了。”
从书房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梁冰打开来放到李春天面前,是一款女表,样式简洁,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李春天习惯性的问“这表得多少钱啊?”
“十来万吧,”梁冰看她只看不动,拿起表就往她手上套去,李春天忍不住缩了一缩手“这都跟我那车一个价儿了。”
梁冰扣住她的手,把表戴好,笑道“你不说过让我给你买辆车吗?”
“你不说买三轮的吗?”李春天也笑了。
梁冰托着李春天的手腕一边调时间一边说“这里头不少齿轮呐!”
“给你看几天狗你就能送人一十来万的表,难怪有乌泱乌泱的小姑娘们要往歪处想呢,都是你自个儿招的。”李春天看着腕上的表,叹一口气。梁冰笑着又打开抽屉,取出另一个盒子“我又不是谁都招。”说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和李春天手上的女表成对儿的男表,梁冰摘下自己腕上的表,把男表给戴上,凑到李春天手边。
李春天愣住了,梁冰揽着她的腰从她身后拥住她,把下巴轻压到她肩上,跟她一起看着两只手上的对表“怎样?般配吗?”
6.
因为是周五,晚高峰来得较早,梁冰开了收音机听听路况,电台报完路况报天气,总结了本周北京遭遇30年来最强倒春寒,预告周末稍微回暖。
李春天不禁感叹“真的唉,周三周四冷得呀,像是回到冬天一样,才刚入春没几天,就跟又掉进冰窟窿似的,关键是刚感到暖和了,转头就变冷,从感观上比数九寒天还难受呢!”
梁冰转头看她一眼,揶揄道“就跟你以前动不动就不理我那感觉是一样的。”
李春天想要争辩,又有点胆气不足,毕竟人说的是事实,只得道“我哪有……我哪有动不动就不理你。”
梁冰笑着数落“你还没有?要不要我一次一次的数给你听听?”
“边儿去!”李春天也笑起来,嘴里还要嗔他。
梁冰转了话题“周末回暖,带你出去转转呗,你不说过要带你爸妈溜达溜达吗?再把他们也带上,好给我加点分。”
“去哪儿啊?山里啊?”李春天也觉得提议不错。
“海里!”梁冰笑着,偏不顺着她说,继而想了想,说“月初我在一个红酒品酒会上认识一朋友,在昌黎开个葡萄酒庄,离黄金海岸、南戴河挺近的,要不咱们去那,品品酒,看看海什么的?路上也就三小时,两天来回也挺合适。”
李春天同意“行,回头问问我爸妈,看他们乐不乐意动弹。”
“对了,你怎么跟你爸妈说的,我去吃饭这事儿”梁冰想起来问。
李春天答“我就说我要带个人回家吃饭,男的。”
“你妈就不问是什么人?”梁冰好奇。
“哪能不问,”李春天一说就乐“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不是男朋友啊?我就说是,她还愣住了。”
“她不问是谁?”梁冰接着问。
李春天继续答“问了,我说:见了您就知道了,就挂了。”
梁冰有点疑惑“我的名字就那么不能说啊?”
“咱们不是有前科吗?”李春天说出原委“就上次你冒充那一次,当天晚上我就跟我爸我妈坦白了,把他们给郁闷得呀,我今天要再说是你,他们准得以为‘狼来了’呢!”
“你怎么那么快就坦白了?”梁冰笑道“我就知道,你撒谎不行!”
李春天反唇相讥“跟你似的,骗人就像吃饭一样!”
“小梁?!”王勤一开门,见到李家老二身后跟着的男人是梁冰,满脸的期待变成了错愕和疑问。
看着两位老人一脸狐疑的样子,梁冰也知道症结在哪儿,赶紧堆笑:“叔叔,阿姨,是我。”
“妈,你先让我们进去呀!”李春天也知道逃不了一顿审问“你还打算就在门口这儿设公堂啊?”
两人到客厅,李春天指挥梁冰把大包小包放下,自己给父母的茶杯续上水,让二老坐上主位,让梁冰坐到客位,自己站在梁冰身旁,对着爸妈说“您二老,开审吧。”
李永坤和王勤对了一个眼神,由王勤发问,不问李春天,直接问梁冰“小梁啊,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帮着老二忽悠我们来了?”
“阿姨,这次不是忽悠,是真事儿。我今天是正式来拜访二老,提亲来了,来商量我跟春天的婚事。”梁冰说得特别真诚“请你们,把春天嫁给我。”
两位老人还是将信将疑,看看梁冰,又看看李春天,本来李春天被梁冰很正式的语气弄得有些羞涩,一接到父母疑虑的目光,只好跟着解释“对,真事儿!都商量结婚的事儿了,还能假的了吗?”
“阿姨,我知道上次我们骗您,肯定让您特别难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是在彼此认同,相互确认的基础上,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认认真真的谈婚论嫁来了,希望得到您二老的准许和祝福。”梁冰又补充。梁冰的诚挚打动了两位老人,二人交换了眼神,又看看自己女儿,再看看梁冰,信多了几分,沉吟了一会儿,李永坤开了口“既然是这样,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啊?”
“当然是越快越好!”梁冰微笑着“只要您二老一同意,我们立刻着手准备。”
“我一直也没仔细跟叔叔阿姨说过我的情况,”梁冰接着开口“是这样,我XX年生人,比春天大几岁。十年前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儿子,目前他跟我前妻生活,过一段时间呢,他会回来跟我一块儿生活。我开一家投资咨询公司,经济状况还可以。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分开了,我跟母亲过,和父亲没有太多联系,母亲十几年前去世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李春天在梁冰平静而简洁的叙说他的情况时,悄然把手放到他的肩上。
“我知道,跟春天比起来,我的经历有些复杂了,这也是我今天比较忐忑的一点,不知道……”梁冰观察着老人的表情。
“小梁啊,”李永坤已经看到了女儿的举动,截住了梁冰要继续表达的不安“只要你们俩情投意合,过去的这些事就没什么可介意的,啊!”
“谢谢您!”梁冰感激的看着未来的岳父,微笑。
“你刚才说你父亲一直都不怎么联系,那他有人照顾吗?”毕竟同是老人,王勤倒是忍不住问起对方老人的情况。
“他在内蒙,收养有一个女儿,女儿女婿都挺孝顺的,也算是,有他自己的生活吧。”李春天生怕梁冰答不上来,插嘴道。
梁冰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李春天低声向他解释“我前年在内蒙出差时又见过他一次,到过他们家里。”
“前年?那你那会儿非说你们俩没什么?”王勤耳朵尖,听得清楚,嗔怪起女儿来。
梁冰赶紧又向丈母娘解释“那会儿,我们确实还没明确下来,画室那一次,我本来还想着,要不就趁着给春天解围的机会,假戏真做了,哪知道后来春天就跟你们说实话了,再后来,我到国外出差一年,就拖到现在了。”
听完梁冰的解释,王勤才稍稍释怀,还有些高兴“那么说,那一次,也不全是在忽悠我了。”
“对。”梁冰微有些不好意思。
“小梁啊,”李永坤闻言又更放心了一点,郑重开口“我们家老二呢,人比较简单,没什么心眼儿,虽说现在当了总编,在这一点上也没什么长进,她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伤害,这越没受过伤害呢,我们就越担心她受不住,所以,今后还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她呀!”梁冰答应得同样郑重“我知道,我会的。”
7.
饭后,李春天帮母亲洗了碗端水果出来,听到父亲在问梁冰“这投资和投机的本质区别是什么呀?”
梁冰正望见李春天,不禁想起她的言论,笑道“上次我跟春天解释的时候,她就认为没什么区别,说我这就是投机倒把。”
“有区别,怎么没区别啊,”李春天瞪了梁冰一眼,放下水果,对父亲说“北京人说‘投资’,广东人说‘投机啊’。”
一听这话,李永坤一边笑一边摇头,梁冰本来端起茶要喝也只得先放下。
第一次走进李春天卧室,梁冰稍稍打量了一下,回头看看门是关上的,揽过李春天的肩,说“我想拿二楼客房给你改一个书房,你想要什么风格?像这里还是像你公寓那样的?还有,主卧得重新装修,给你添一个衣帽间,你想要什么样的?”
李春天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意识到这是在讨论婚后生活来着“啊?!那得多费事儿啊?”
“费的是装修公司的事儿,你只管提要求费什么事儿啊?”梁冰轻巧的说。
酒庄,送了两位老人进房间修整,梁冰又提过李春天的行李往她房间送,让李春天只管牵着球球,李春天以为他只送到门口,他却径直进去还示意李春天把门掩上,放下手里的俩包,把李春天拉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我今晚想过来。”
李春天在他怀里僵了一下,不禁脸红耳热,微微要挣开“合着你那间是订来哄我爸妈的呀?”
“嗯!”梁冰答的倒是老实,眼睛盯着李春天的反应。
李春天责怪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却并没有强硬的推开他。
梁冰于是知道得逞了,笑道“我到这岁数居然还能跟你体会一回小年轻那种背着父母偷偷幽会的刺激,还挺有意思的吧?”
“没正经的!”李春天脸更红了。
“那我就说个正经的,”梁冰稍稍放开她“后天,周一,民政局一开门咱俩就去寻求法律保护去。”
“我还没提前请假呐,周一上午我要主持社里例会,社里例会完了就是汽车周刊例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春天抬头看他。
梁冰撇撇嘴“那就下午,我跟你开完会就去。”
李春天转转眼珠子,掂量了一下“应该行。”
海滩,午饭后。
老两口和小两口一前一后的在还未涨潮的沙滩上散步,球球在水边试探着水温,终究是没敢下水,看得李春天直乐“球球,快回来!”
梁冰回头看看停步的两位老人,王勤一边给李永坤整理围巾一边向着他说“小梁,你们玩你们的,我和你叔叔准备在凉亭这歇会儿。”
“我陪你们坐会儿呗?”梁冰看李春天跟球球玩得热乎,主动要陪老人。
“不用,不用,”王勤说“你跟老二继续逛逛吧,你看她又是逗狗又是捡贝壳的,没人看着她我还真怕一会儿涨潮了她来不及跑。”
梁冰不禁莞尔“好,我替您看着她去。”
梁冰跟上李春天,解释了老人没跟来的原因,两人回头看二老动静时正看到他们牵着手走向凉亭,阳光下映一双影子,此情景让梁冰不由得牵紧了李春天的手“真羡慕他们!”
走了几步,李春天回头看看沙滩上二人一狗的脚印,指给梁冰看“你有没有读过那个两对脚印和一对脚印的故事,人问神:你不是永远与我同行吗?为什么我经历苦难的时候,只看到一对脚印呢?神回答说:孩子,那是我背着你走啊!”
梁冰笑着看她,冷不丁就把她扯到自己身后,背了起来“像这样吗?”说着向前继续走去,李春天本来就只是借景生文想拿心灵鸡汤的故事来聊天而已,没料到梁冰玩起了实景重现,本能的挣了挣“别闹,放我下来!”
“别乱动!回头再掉下来!”梁冰制止她,接着说“那个故事前面说呀,神应许过:当人立志跟从他,他便一生一世与之同行。”言罢,稍稍转头用余光看看李春天“怎么样,我记得比你清楚吧?”
8.
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回到北京,李春天就接到社长电话,要她周一到周三替他去参加封闭培训,李春天傻眼了,看向梁冰“我周四下午还要飞上海,带队参加世博预览和媒体通气会。”
一问清楚他们讨论的是登记的事儿,王勤赶紧说“这不有周四上午吗?周四是好日子,宜嫁娶,周一才不好呐。”
“嗬!”李春天注意力转向母亲“您什么时候看这个了?”
“就那天,你们跟我们说完,我可不就帮你们查了查吗?”王勤回答。
从父母家出来,李春天担心梁冰的婚礼才取消没多久就换个新娘办喜宴会对对小庄造成伤害,就跟梁冰商量不办婚礼,要旅行结婚,而根据可以预见的近期报道量,婚假也得推到六七月份后才能请。
看她说完这些客观条件后一脸歉意地看着自己,梁冰笑着安慰她“这不正好吗,有充分的时间作规划、办签证什么的,到时候北京那么热,咱们正好出去避暑去。”
“好啊,”听他这么说,李春天高兴了“我最怕热了。”
“那就去斯瓦尔巴群岛。”梁冰逗她。
“北极啊?!”李春天瞪大了眼睛。
“哟,你那么熟悉啊?”梁冰更乐了。
“我们报纸上一期刚出极地旅游专题……”李春天解释,又想起追问“不是,真要去北极啊?”
作为补偿,培训一结束,李春天就乖乖去给梁冰做羊肉西葫芦包子,看他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李春天不觉间笑得温柔“慢着点儿,球球又不跟你抢。”
“我这都盼了快两年了!”梁冰抬头笑对“相思苦难捱,你知不知道?”
饭后梁冰自然就不放李春天走了,拿出几张效果图要她定夺,又想起当年在拍卖会上跟李春天抢回来的那幅画“你说那画儿放你书房里怎么样?”
李春天说了实话“我都忘了那幅画长什么样了,那是张一男让我帮他拍的。”
“啊?!”梁冰一边找画一边笑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姐派你帮她哄抬价格来着,生怕你叫价叫秃噜了别人不敢要,一想要不我就收了吧,反正张一男的画儿价也见涨。”
李春天跟他解释“那是张一男在我姐出国前给她画的,他说那是他画得最满意的一幅,到现在,已经再也找不回那种心境了,被你给买了,他还挺遗憾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了是吧?”梁冰把画摆出来,碰掉了一本书,李春天弯腰捡书时看到有一张书签掉出来,图案是一只孤雁南飞,旁边还有一行字,娟秀工整,漂亮得判断不出是手写的还是印刷的:南方草原北方的雁,只交汇每年的冬天。看到是一本建筑专著,李春天问“梁冰,你看的书可够杂的,这怎么还有一本建筑艺术的书呢?”
梁冰瞟了一眼封面,想了一想,才想起来“那本书啊,是个建筑学院的建筑师送的,我向她请教一个问题,她就把她新出的那本书给我了,里头有那个问题的系统阐述,我呀,也就看了相关的几页就放那儿了。”
李春天看了一眼作者简介,小照上的女子看起来温柔俏丽,还挺年轻,是深大建院的讲师。
李春天把书签上的那句话又看了一遍,给梁冰递过去“女性的第六感告诉我,你错过了点什么。”
梁冰疑惑着接过来“嘿,我还真没发现里头还有书签,挺漂亮的。”
“你仔细看上面那句话,其中有深意的。”李春天提醒他。
梁冰只得读了一遍,再看看李春天的表情,才明白所指“哦……嗨~,我对她又没动什么心思,哪能叫错过呢?”
“她那么漂亮,还是个才女呐!”李春天指了指作者照片。
“天底下美女才女多的是,我要见一个动一次心思,我不得累死?”梁冰不屑的合上书还给李春天。
“那么一个美女加才女,又对你一往情深的,你到了蓦然回首才后知后觉,就没有点小感动、小遗憾什么的?”李春天继续追问。
“我不有你了吗,还要这些个小感动干嘛呀?”梁冰笑了“你不会要吃醋吧?那我可冤啊,连这书签都是你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李春天不明白“梁冰,你说你单身这些年,肯定没少遇上好女孩儿,不会个个都像你提防的那些往歪处想的小姑娘们,你怎么就愣是没动心呢?”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呗,就得春暖花开了,才能冰消雪融呢!”梁冰看着李春天笑,给她一个虚虚实实的答案。
李春天听他把情话说得甜,不由得红了脸笑起来“还挺能掰扯!”
9.
由于年初证监会对房地产企业融资的审核变严格了,豪威买壳的战略得做一些调整,部署完跟港交所方面的接触,梁冰还得再向来访的邢总解释一些细节,眼看会还要开挺久,他只得派小白替自己去机场接返京的李春天。
打消完邢总的顾虑,梁冰泡了壶好茶,陪他再随意聊点别的“怎么我刚取消婚礼没多久,你就知道要拿汽车周刊来说事儿?”
邢总嘿嘿一笑“这事儿说起来还多亏了我媳妇儿,她跟香港那周太不是挺要好的吗,周太在蓝色港湾新开了家金铺,她去捧场,女人嘛,碰到一起就喜欢聊点儿八卦什么的,周太因为周生跟你是老朋友就对你记得挺清楚的,她跟我媳妇儿说起你去买结婚对戒时的表现跟前两年在她香港那家店里挑对表的态度完全就是两回事儿,猜你可能换人了,我媳妇儿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也没在意,偏巧,我去都市报要找李总编谈汽车周刊重启的那天,碰上你送她上班,转头又接到你取消婚礼的通知,我这大老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一回夫人路线。”
晚高峰,在挪步的车流里,李春天跟小白聊起天来打发时间“小白,你是从深圳公司调过来的啊?”
“我是在深圳进的公司,总公司刚搬到北京的时候我也来过半年,后来家里需要照顾,我就申请调回深圳分公司去了。”小白仔细的回答,“这次,因为深圳那个项目先启动,常总和小庄脱不开身,梁总就把我调过来了。”
“小庄……她在深圳怎么样?”李春天禁不住追问。
小白还未开口就先笑了“她一到深圳就说要趁着失恋的机会好好减肥,没想到几乎天天加班,别人加班会瘦,她的体质是越加班越胖,因为加完班得吃夜宵,累了还睡眠特好,再加上常太拿她当女儿一样疼,让她住在家里,天天有好汤水,第一周她就长了三斤,天天跟我诉苦。”
“她还跟你聊这些啊?”李春天听他的语气跟小庄很是熟稔。“因为我是她师兄啊,在学校就是,进了公司还是。”小白解释,接着又说“不过这几年她进步可比我大,梁总是个好师父,她自己又聪明好学的。”
“深圳那个项目那么累人,她一个女孩子家,吃得消吗?”李春天继续关心的问。小白笑着答道“梁太,你放心,在工作上,常总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肯定会关照好她。”
刚送邢总出门,就看到李春天进来,梁冰原先因为邢总一席话而加了倍的防线瞬间卸掉了,迎上去“我没亲自去机场接你,你没生气吧?”
“你都忙成这样了,我还要生气,那我成什么了?”李春天反问。
“飞机晚点了?”梁冰看了看表。小白赶紧解释“对不起,梁总,是我中途走错路耽误了……”
李春天笑着截了他的认错,跟梁冰澄清“这事儿赖我,李继伟他媳妇儿不太舒服,我估计可能是妊娠反应,就让小白绕了道去医院送他们去检查,医院那一片的路小白不太熟,我们出来的时候拐错了一个路口。”
“怎么你们出差还带家属?”梁冰感到奇怪。“那不是特殊情况吗,李继伟婚假还没休完就被拉回来出差了,就给他们灵活安排了一下。”李春天说。
梁冰笑问“那你婚假还没休呢就出差了,怎么没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