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战记》moonstone

5、高斯的故事（四） 达斯瓦尔在

　　达斯瓦尔在加德罗大陆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地方。即便讨厌恐惧魔法的南方大陆也对达斯瓦尔抱有敬畏之心：达斯瓦尔的魔法之家是整个大陆唯一拥有三位神庙守护者的学院。
　　达斯瓦尔坐落于亚里斯高原中南部的塔加尔迷障沼泽里。塔加尔在亚里斯高原的方言中代表永远弥漫着雾气。诚如它的名字，塔加尔迷障沼泽不仅和所有的迷障沼泽一样有着危险的迷宫一般的地理环境，更常年被迷雾围绕。几乎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环境恶劣的地方竟然有一所魔法学院，而这样神秘的学院竟然还出了三位举世闻名的神庙守护者。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三位神庙守护者拥用截然不同的能力，完全不同于一般人观念中一所魔法学院只擅长于一类法术。第一位是一位擅长光明魔法的祭司。第二位是一位武功和防御魔法都一流的战士。第三位则是一位学者，这位学者早期是以学识丰富著称，传说是娶了来自达斯瓦尔的妻子后才开始修炼魔法，竟然在三年后就赢得了比赛，并获得女神们的青睐进驻半岛神庙。他最擅长的魔法是时间停滞，据说也是因为他早年沉溺于历史研究，学习魔法后希望能将之应用到历史研究上。虽然最终他没能研究出让时间倒退的魔法，却因创建出让局部时间停滞的魔法而载入史册。他的后代就长留在达斯瓦尔学习魔法，其中有好几位都因为杰出的魔法成就而成为了魔法之家的大长老。
　　迷障沼泽离莫斯家的城堡不远，过了树林往南走几里就是了。但那里却是个禁地，没有合适的人带领，擅自进入基本无法生还。
　　曾经有段时间，当达斯瓦尔的声名达到顶峰时，很多怀着成为杰出魔法师梦想的孩子偷偷离开家乡寻访这所魔法学院，希望能投师学艺，成为下一位神庙守护者。这些孩子深陷在自己的梦想中，甚至进入迷障沼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长老们不得不用魔法隐藏了整片沼泽。只有亚里斯高原的领主拿着长老们留下的特别物件才能找到这片沼泽的入口；但即使这样，没有达斯瓦尔人的帮忙，领主们擅自进入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
　　“她？不行。”对于小老头的建议，切斯爵士几乎立刻就表示了反对。毕竟是这么多生命，他实在无法不负责任地让一个小女孩来主宰他们的命运。
　　安迪却意外地表示了赞同。他轻轻在切斯爵士耳边耳语了几句，切斯爵士皱着眉头，最后还是勉强应允下来。
　　小老头似乎很有自信，得到同意后就轻声交待了法兰两句。这时候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敌人虽然还在林子外面，但是急促的马蹄声和狗吠声在高原寂静的夜里听来就如同在耳边作响。林子中的每一个莫斯家族的人都明白时间不多了，生存还是死亡，也许不久就会揭开谜底。在那一瞬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微乎其微的奇迹能够发生，周围一下子沉寂下来。夜是那么静，以至于几个年轻的战士因恐惧而战栗时藤甲和刀剑轻轻磕碰的声音都是那样清晰响亮。
　　也就是那一瞬间，安静被瞬息打破。树林里所有的树都扭动起来。它们挥舞着枝条，互相纠缠着，将彼此之间的空隙填补。林间小道就这样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树群挥舞树枝时树叶发出索索的声音，合在一起仿佛整片树林在咆哮。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树林里的沉睡或夜行的动物也被吓到，一时大批的鸟飞起，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地上也有不少走兽乱窜，发出恐怖的低吼。
　　然而奇迹还没有结束。小老头从腰间抽出一根魔杖，挥舞着念起了咒语。大团的雾气开始在他们上空积聚，并迅速向四周蔓延。没多少时候，除了猎人小屋周围的空地，其它地方都被浓重的雾气笼罩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切斯爵士才真正放下心来。他跌坐在地上，粗声喘着气，手里的武器也咣啷落地。武器落地和重物坠地的声音此起彼落，原来神经紧绷的士兵们都松软下来，或跌坐在地上，或靠在了树和小屋上。
　　切斯爵士伸手拍拍坐在旁边的安迪：“谢谢你，好兄弟。我又信对了。”
　　安迪擦擦汗，长嘘了口气：“幸好遇到达斯瓦尔的人，不然这场仗不知能有多少人可以活下来。”
　　小老头听了很臭屁地掠掠胡子：“呵呵。我放的雾很重要吧。不然要是放把火我们可都烧死了。你摸摸树皮，这么湿，怎么也烧不起来吧。”浓重的雾气在树皮凝结成水珠，已经有部分化为水滴顺着树干往下淌。
　　高斯这时候也缓过来了，好奇地问：“那个，基米老师啊，树林屏障是怎么回事啊？”
　　小老头听了很不高兴：“不过是法兰让树活动一下。不要关心细节，先夸夸我的雾放得如何？”
　　听了小老头的耍宝，有几个士兵扑哧笑了。几分钟前还弥漫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然而心放下来还没多久，树林中的人又紧张起来。林外传来砍伐木头的声音，外面的人不死心，试图砍出一条道路来搜索这些侥幸逃脱的人们。
　　这次切斯爵士倒没有马上拿起武器警戒。他抬头看看小老头：“基米大师，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小老头听见切斯爵士叫自己大师，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的神情。
　　“不用担心，这么大的雾，林子又不小，他们除非将大部分树木都砍了，不然是不可能找到我们的。”
　　切斯爵士听着有理，但又觉得似乎还有些不对劲，只是一时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这时迅雷忽然站了起来，身体呈戒备状态，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吼声。高斯走过去拍拍迅雷想让它安静下来，但是似乎没有效果。
　　“迅雷怎么啦？”高斯疑惑地问。
　　这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参杂在嘈杂的砍树声中。迅雷立刻吼叫起来，似乎在用声音回应对方的挑衅。
　　“糟了，对方有狗。他们用狗来定位我们的所在。”安迪立刻反应过来。“快，别让迅雷叫了，会引来敌人的。”
　　小卡斯特拉和高斯赶快上去将狗按住。似乎能感觉到主人的心情，迅雷呜呜地低鸣了两声，不甘地趴在地上。眼睛巴巴地看着主人，希望能给点别的安慰。但是这时没有人有心情去想迅雷的心事。一颗狗狗期待被爱的心被浪费了。
　　“怎么办，大师？”切斯眼巴巴地看着小老头，这一瞬间他已经没了主意，唯有依赖小老头才能找到仅有的安全和信心。
　　这块空地上几十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小老头。这让小老头既自傲又有些尴尬，因为他也不是很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忽然灵机一动，小老头立刻有了主意。
　　他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用严肃的声音对法兰说：“你还在见习期吧！”
　　法兰点点头。
　　“那就把这个问题作为你见习期的结束挑战。”
　　法兰疑惑地看着他：“基米老师，你不是说我已经完成见习课程了吗？今晚回到魔法之家就可以正式授学位了吗？”
　　小老头一窘，伸手打了法兰头一下：“笨小孩，现在还没有回魔法之家呢。没拿到学位前，作为老师，我还可以给你新任务。”
　　法兰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地说是。不过把“狗”赶走可是件不简单的事，既要排出狗的威胁，又不惊动敌人，这个挑战破费脑筋。法兰犯愁地看看迅雷，希望能从它身上得到灵感。看见法兰是唯一注意自己的人类，迅雷立刻觉得找到了知音。它噌地站起来，摇晃着尾巴向法兰靠近，试图舔手表示亲热。
　　“天木莲！”法兰忽然想到了好主意。她开心地拍拍狗脑袋，然后回身奔进小屋，一会捧着个盒子出来。
　　“高斯，能借我一支箭吗？”
　　高斯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他从士兵那里拿了一支箭交给法兰。迅雷发现自己再次失去了关注，生气地跑开了。怕它乱跑闯祸，小卡斯特拉拉紧狗绳跟了上去。他其实很感兴趣法兰会做什么，但是迅雷的力气这么大，他硬生生地被拖走了。只能努力将头往后扭，希望多看出点名堂，但是脖子不能转180度，最后他被迫放弃了自己强烈的好奇心，老老实实地牵狗走到一旁凉快。
　　法兰一手拿起箭，将它交给小老头：“基米老师，请施展魔法，让这支箭有一对翅膀。”
　　小老头显然已经明白她想做什么了。很是高兴地念了个咒语。箭开始扭动，继而发出轻细的尖叫，仿佛有生命存在其中。大伙觉得很有意思，慢慢往他们集中，围成一个圈，都想看看会发生什么。在尖叫声中，一双深色的翅膀竟然从箭杆处生长出来，展开后还扑腾起来。大家都被这情景惊呆了，有几个围观的士兵甚至发出了“哇”的声音。可怜被迅雷绊住的小卡斯特拉，只好竖着耳朵聆听，希望能猜出个一鳞半角。
　　法兰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朵黄色鲜艳的花，花中间是一根根类似果实的囊，其中一个已经破裂了。盒子显然不是普通的盒子。虽然只是个木盒子，打开时却透出了一抹淡淡的光芒。这朵花就笼罩在光芒之中。虽然看上去也很神奇，但是见识过长出翅膀的箭，这个给大伙带来的冲击明显小多了。
　　“大家请管好自己的马匹和狗。”法兰轻声说，“我需要你们当中最好的箭手来帮个忙。”
　　大家乖乖地散去牵马，眼睛却还粘在试图飞翔的箭。安迪走出来：“我的箭法还行。”
　　法兰点点头，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箭，小心地将箭伸进木盒光芒中，将箭尖在破裂的囊上蹭了蹭，但没有马上把箭抽出来。她先环顾四周：“一定要牵住你们的马和狗。这朵花是天木莲，它的味道现在被魔法盒收着。等会放出来时一定会有动物骚乱，大家一定要小心。”
　　高斯见识过这场面，立刻重申了法兰的话。在场不少人听说过天木莲，也很信服这两位魔法师，所以看管马匹和狗的要求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小老头又念了句咒语，刚才还在乱动的箭忽然敛起翅膀安静了下来，收紧翅膀，保持直线身材。（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射箭，翅膀展开射箭时就挂弓弦上了。）
　　法兰抬头看看安迪：“装箭射箭一定要快，方向一定要能让箭途径外面砍树的人和狗。”
　　安迪点头，稍加思索，回头和切斯爵士确认：“东北角可以吗？那个方向避开了城堡和迷障沼泽。”
　　切斯爵士点点头。
　　安迪小心地将箭尾架在弓上：“准备好，我要抽箭了。”
　　法兰点头表示没问题。就见安迪带箭后退一步，将箭尖抽出木盒，然后迅速拉弓放箭。箭如流星，瞬间就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凝滞，确实是一位顶尖的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