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战记》moonstone

6、高斯的故事（五） 当这个士兵

　　关于达斯瓦尔魔法学园是如何建立在沼泽中有很多传说。有人说建立的学院后邪恶的长老就将周围美丽的土地变成了充满黑暗恐怖的沼泽；也有人说那是仙女们呆的地方，被第一任长老发现后废弃的城堡；当然更有些无稽之谈。不过没人相信这样一座巨大宏伟的城堡是靠劳力慢慢积累起来的，似乎这样平凡的过程实在不适用于传奇的达斯瓦尔。不过在达斯瓦尔的记载中，它确实经历了数百年的扩建和改造才有了现在这样一个不小的规模，但是和外面的一些地方比起来，不仅局促，更有些寒酸。只是很少有人见识过达斯瓦尔，人们不得不用想象去贴补这块空白，其结果就演化出这样一座梦幻的、坐落于沼泽中的雄伟建筑。
　　达斯瓦尔之所以人所罕至，除了所处的地理位置，还有个原因是外界对它还有恐惧。虽然南方大陆基本上只有人类居住，但是远古时代，在人类登上加德罗大陆之前，这里分布着不同的种族，精灵，矮人，魔族，龙人，兽人等。当人类来到这片大陆后，渐渐就侵蚀了易于生存的南方大陆；而出于一些原因，其它种族退居到北方，形成了两个相邻但不相往来的地块。不过也不是所有种族都离开了南方，有些种族居住在人迹罕见的地方，也有些和人类外貌近似的或者混血的会混在人群中。不过不友好的气氛始终弥漫在南北之间，以致于人类父母教训淘气的孩子时总是恐吓他们夜晚有兽人出没专食孩子，有时候也说魔族会将他们变成矮人。可怜的兽人除了喜食生肉外和人类在饮食上无甚区别，有时候他们也喜欢烧一锅蘑菇炖野山鸡汤，味道不亚于南方大陆某个农妇烹调的菜汤。但是在南方大陆，人们坚信自己听到的关于北方恐怖的传说和描述。迷障沼泽里也居住着一些异族，虽然没有多少人亲眼看见，但是口口相传后就变成迷障沼泽里住着食人兽，甚至说达斯瓦尔魔法学园饲养这些长有三个头的食人兽作为看门人。这也使达斯瓦尔笼上了恐怖的气氛。
　　+++
　　箭脱弦的时候始终将翅膀并拢，当速度慢慢降下来后才展开翅膀飞翔在空中，宛如一只夜禽，继续前进。黑暗的雾气中，没人看见这样奇妙的情景。带有天木莲味道的飞箭果然如预期引走了林外的敌人。虽然莫斯家的马匹和狗还是骚动了一下，不过因为雾气很重，味道很快就淡去。听到林外骚乱和人声的渐渐远离，围在猎人小屋旁的士兵才慢慢缓了口气。切斯爵士和安迪商量了一下，决定最好还是去迷障沼泽躲一下。这次突袭来得很猛，他们不清楚敌人的底细。既然有达斯瓦尔德人在，到迷障沼泽里是最保险的选择。
　　小老头听了他们的决定，并不意外。他嘻嘻地笑道：“爵士，每任领主只能向达斯瓦尔提一个要求，你确定要使用这个权利吗？”
　　“确定。”大儿子死了，妻子和女儿凶多吉少，没有比保全剩下这些士兵和自己唯一存活的儿子性命更重要的事了。
　　“那就走吧！”小老头嬉皮笑脸地答到。
　　空地上的士兵们稍作整理，排成方阵等待指令。高斯和小卡斯特拉也牵着狗和马站在旁边。
　　“法兰呢？”小老头数数人头，忽然发现小女孩不见了。
　　大家立马四下张望，发现裹在灰色长袍里的小小身躯正蜷在木屋旁的阴影中，怀里搂着个小包裹，一动不动。
　　“睡着了？”小老头哭笑不得。这样的环境下，只有孩子才能睡得着。
　　切斯爵士给安迪一个眼神，安迪笑着走过去，抱起小小的身躯，将包裹取下交给小老头，然后将小女孩抗在肩上。小老头满意地看着他的表现，高兴地说：“走啦。待你们见识一下恐怖黑暗的迷障沼泽。”
　　一群人就这样开拔了，小老头带队，切斯爵士和安迪紧随其后，士兵们则列队跟在长官后面前行。距离并不是很远，半个时辰的急行军就走到迷障沼泽入口，黑暗中弥漫着混着浓重湿气的淡淡腥臭，让人不寒而栗。然后真正走在迷障沼泽里的时候，人们并没有发现太多传说中的恐怖情景。小老头念的咒语让迷障沼泽中的雾自动散开一条路。士兵们举着火把，沿着雾墙往前进，偶尔周围会传来几声恐怖的哮叫，慢慢在沼泽中回荡。大部分士兵都绷紧了神经，手按兵刃以防有什么突然而至的袭击，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高斯和小卡斯特拉则不象大人们那么不安，害怕中还夹着些许兴奋，对于能进入这样一个传说的地方而充满了好奇。不过这两个孩子显示了超越年龄的一面。他们默默地紧跟着切斯爵士，只用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不过雾气和黑暗遮盖了一切，除了脚能感受到的泥泞道路和不时嚓过身体的参差在路间的植物，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
　　走了很久，在路的前方有些许光亮。“到了？”切斯爵士小声问到。
　　“嗯。把法兰叫醒，她可以准备回床睡了。”小老头答应到。
　　安迪拍拍肩头上小女孩的身体：“醒醒。”法兰显然睡得很香，一路颠簸也没给闹醒。安迪温柔地拍打对于她的睡眠几乎没有干扰。
　　“天亮了，你上课迟到了！皮娜老太婆要惩罚你了。”小老头喊道。
　　还没喊完，就看见法兰的身体绷直了，还夹杂着惨叫："完啦，我的实习不要没通过。”
　　高斯和小卡斯特拉扑哧就笑出声来。大人们也忍俊不住。安迪将惊醒的法兰放在地上，看着她一脸惊恐茫然地四周扫视，不禁微笑起来。
　　“大骗子！基米老师又骗我！。”反应过来的法兰哀怨地说。
　　“谁叫你这种时间睡觉！去，告诉皮娜老太婆，客人到了！准备迎接。”
　　法兰点点头，抱着包裹向灯光亮起的地方跑去。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几十号人继续向灯光处前进，不一会就看见前面的建筑整栋亮了起来。借着光亮能看见高高的围墙。吊桥发出兹呀兹呀地声音，慢慢放了下来。走到门口，大概能分辨出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城堡。外面防御墙很高，墙外还有条护城河，黑漆漆的，不确定河水是否很深。走过吊桥，就能看见城内的建筑。不过是几栋不高的旧式房子，看式样和风格，似乎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即使在雾气中，这里的房子也给人一种宽敞大气的感觉，没有外面阴深恐怖的气氛。
　　最前面的建筑已是灯火辉煌，大门敞开。看见大家进来，站在门口的法兰几乎立刻就开始挥手：“这里，这里！”
　　闹腾了大半夜，士兵们都很累了。虽然很兴奋，但是松懈下来的神经让他们身体的疲惫感一下子回来了。只有高斯和小卡斯特拉这两个半大的孩子不可压制好奇，牵着马向法兰小跑起来。切斯爵士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安迪拍拍他：“真是一个漫长的一天。明天或许还有更糟的事。让他们先松弛一下吧。”
　　切斯叹了口气，想到惨死的大儿子和生死未卜的妻子女儿，眼睛湿润了。明天确实还要面对更多的问题。
　　大家将马匹留在门外后进入大厅。空荡的大厅里除了法兰外只有一位年迈的老太太。虽然努力摆出一付欢迎客人的模样，不过常年严厉给她脸上留下的纹路却告诉大家她很不开心。
　　“这位是皮娜老师。”法兰介绍她给切斯爵士。皮娜伸出右手，抬高，以便切斯行见面礼。这是一个贵族的礼仪，通常只有在领主间才会使用到，而且女主人的地位会高于客人。切斯愣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该继续。但是他还是握住皮娜的手，将额头贴上手背，完成了这个见面礼，虽然有点不心甘情愿。
　　皮娜的声音也冷冰冰的，听上去象皮肤贴在冬天室外的石头上。“欢迎各位的到来。请先用餐，再安排大家过夜。”
　　大厅里空空荡荡的，连把凳子也没有。大家正疑惑中，就看见皮娜伸手拍了两下，大厅后面陆陆续续走出一些端着桌椅的人来。与其说人，不如说是很多生灵。几乎所有人都在庆幸自己最先遇到的三个人还算正常。这些人中大部分是精灵，个子比人类小一些；有两个兽人，一个长着狼的脸，一个长着个鹿头；也有一个矮人。还有一个全身都裹在灰色的魔袍，头上的帽子遮住了整张脸，有个好奇的士兵在他走过自己面前的时候认真地看了，却发现帽子下面似乎黑乎乎的，根本没有头。
　　桌椅摆完后又开始上饭菜。食物很简单，只是些面包和大饼，还有些蔬菜水果和奶浆。
　　“大家可以先去门口梳洗一下再进来用餐。”皮娜继续冷冷地说。
　　切斯和安迪互相看了一下，全身确实泥泞不堪，还有血迹。于是又去门外。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一溜水桶和毛巾。大家就拿着毛巾和水清洗身体。清洗过程中，很多人发现门外的马匹已经被洗刷干净，在门口悠闲地吃起干草和水。有两个士兵甚至发现自己受伤的马匹已经被魔法治疗过了，伤口愈合，还上过草药。
　　洗完后就座，又累又饿的士兵狼吞虎咽，很快就消灭了面前的食物。
　　皮娜继续冷冷地发着指令：“吃完饭，会有学院学生带大家去客房；受伤的将先去治疗室疗伤。”
　　和前半夜的经历比，如果不是有些不确定的恐惧，这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享受。不过还是有些意外。另一个士兵和那个脸遮在灰色魔袍下的人不小心撞了个满怀，结果魔袍的帽子掉了下来，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头的人还好心去扶这个士兵，不过这个士兵看到自己被搀扶的手臂处什么都没有时就直接昏了过去，被送到治疗室。
　　皮娜有点恼怒：“这位学生在修行隐身魔法。请不要大惊小怪。”
　　切斯和安迪对望一眼，无奈地笑笑。今天遇到的怪事太多了，希望下半夜能太平地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