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战记》moonstone

3、高斯的故事（二） 结结巴巴地

　　和所有的魔法大陆一样，加德罗大陆也充满了很多传奇色彩的地带。很多森林湖泊都流传着美丽的故事，然而很现实的是，这些有着神秘力量的地方大都在北方大陆，也就是精灵们统治的区域。神创世时赋予南方大陆丰富的物产，却也剥夺了它的灵力。
　　南方大陆主要居住者为人类，他们具有比精灵强壮的身体，却缺少了对魔力的感受和控制力，所以人类历史上有很多著名的武者，却很少有出众的魔法师。对此，南方大陆的人们并不感到自卑。相反，他们对于具有魔法能力的人还有些轻微的疏离。这主要是因为南方比较杰出的魔法师或多或少有些精灵血统，纯正的人类很少。出于对魔法的无知和害怕，人们一般比较畏惧会魔法的人。会魔法的人一般也不愿意和普通人混居，逐渐形成了神秘。在南方大陆上最常见的会魔法的人是祭司和祈祷者。祭司可以带领人们进行晨曦女神祭祀仪式，还有些治疗疾病的能力；祈祷者的祈祷歌声则引领死者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既然这两者无害又是生活必需，也就渐渐被人们接受了下来。其他的魔法师或者学习魔法的人往往居住在魔法学院或人烟罕至的地方，很少为人所知。所以半岛神庙守护者的选拔是少数可以看到一些具有强大实力的魔法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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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斯骑着闪电奔驰在莫斯家族所在城堡北面的一片空地上，亚里斯犬迅雷则兴奋地围着奔马前后乱窜。高斯的目的地是空地后面那片树林。他想自己如果能在太阳升起前后赶到树林，或许就能给妹妹罗兰带回些挂着露珠的罗兰花。虽然这样的礼物微不足道，不过高斯相信妹妹看见了还是会很高兴得：因为罗兰花是亚里斯高原上特有的植物，即使在寒冬也能绽放出鲜艳的花朵，象征着骄傲和不屈，就如同罗兰是父母心中的骄傲一样。
　　快到林子时，天已经有些微亮。不过整片林子给薄雾笼着，林间小径不是很好认。高斯跳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迅雷开始还很兴奋地前后乱窜，偶尔还叫上几声，可到了林中不一会就变得有些奇怪。它走走停停，还不时在空气中嗅嗅。这让高斯有了不好的感觉。虽然在这片林子中出现猛兽的可能性很小，不过亚里斯犬远比人类敏感，这片林中一定有些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高斯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心里有些后悔没有把长剑带出来。现在身边惟一可以作为武器的只有一把匕首，如果遇到猛兽或者强大的敌人时，这把匕首就帮不上忙了。即使出现了这样特殊的情况，高斯毕竟还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十四岁少年，一探究竟的心驱使他继续往前走。不过高斯并不盲目，他清楚自己必须和马匹和亚里斯犬贴近，前者可以帮他逃离险境，后者可以帮他御敌；而且林中空地有个狩猎人小屋，里面或许还有些武器，哪怕是把弓箭，也比只有一把匕首强。
　　高斯还在思索，亚里斯犬却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表现。迅雷忽然欢快地叫了一声，不顾高斯的阻止，一头向林间冲去。高斯还在犹豫是要跟上去还是不顾这只狗赶快离开，牵着的闪电忽然也异样起来。它似乎也很兴奋，打着响鼻，蹄子刨地。摸不着头脑的高斯忽然觉得背部寒寒的，似乎有些不受他控制的事情发生了。他翻身上马，摸摸闪电的脖子，希望它能平静下来。然而事与愿违，闪电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忽然向前冲去。高斯试图拉紧缰绳将闪电停下来，然而这匹马却浑然不理，越跑越快。更离谱的是它并不是沿着林间小径奔驰，而是顺着迅雷离开的方向在林间穿梭。可怜的高斯不得不压低身体，抱紧闪电的脖子，将脸埋进手臂间，希望在不被闪电颠下来的同时尽量减少树枝对自己的刮伤。然而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闪电经过一棵斜生的罗旺树时，高斯的衣服被一根横生的枝条给挂住了。于是高斯只能从高处眼睁睁看着闪电真如闪电般消失在林间的晨雾中，然后又被因无法承受他体重而折断的枝条甩在地面。
　　拍拍裤子上的土，高斯狠狠地骂了两句。今天显然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幸运，至少摔成八瓣的屁股用难以忍受的疼痛提醒他刚才的经历。高斯扶着树站抖抖索索地站起来。回顾四周，高斯意思到自己迷路了。虽然他来过这片树林几百次，但是这片树林非常大，在晨雾消散之前，他几乎很难认清自己在那里。犹豫了一下，高斯掏出了匕首，将它握在手中，一步一颤地往前挪步。“这一摔可真够瞧的。”高斯暗暗咒骂，希望这是今天最后一件倒霉事。
　　在屁股的剧痛中，高斯往前走了约一顿饭的时间。早晨的太阳升起，林中的晨雾消去，高斯慢慢认出了自己正在往狩猎者小屋方向前行，而且已经距离不远了。林间的鸟儿们起床了，聚集在枝头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偶尔有两声嘹亮的啼叫，林子远处会回过两声，还带着隐隐的回音。高斯发现当自己离小屋越近，似乎聚集的鸟也越多，而且啼叫声也比往常听惯的声音更清脆喜悦。当离开小屋一百多米时他听见了夹杂在鸟叫中一些低沉的呜咽声。这是亚里斯犬的声音，而这声音明显带着撒娇的语调。高斯握紧匕首，放缓脚步，慢慢向小屋靠近。
　　在小屋的门口，有个矮小的身影正俯身抚摸着那条背弃主人的亚里斯犬。迅雷侧卧在地上，四肢阑珊地张开，露出被黑色皮毛覆盖的肚子，舒服地享受着抚摸，偶尔还发出满足的声音。
　　闪电则不安地绕着矮小的身影前后走动，不时打两个响鼻，积极地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
　　高斯看到这个情景简直气坏了。没想到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甩了自己在这里讨好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不顾屁股的疼痛，停止了在树后的偷窥，嘣地跳出来向一狗一马挥舞着匕首冲过去。他冲出来时被重重踩压的树叶们发出凄厉的碎裂声，将那个矮小的身影惊动了。那个身影回过身时，正好是高斯冲到她面前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高斯和她的眼睛彼此直视。
　　那是高斯第一次见到法兰。那时的法兰不过十岁，却比一般十岁儿童更瘦小。她小小的身躯被一件灰色宽大的长袍给裹着，更显得瘦弱娇小，只有脸上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各种情绪。但是那张脸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平淡地似乎一点都没有给这个高大的、挥舞着匕首冲到自己面前的大男孩给吓倒。
　　高斯却在那一瞬间平静了下来。他在那双淡灰色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可怕的形象：一个挥舞着匕首，脸部因为生气而扭曲的少年。对自己丑恶一面的认识让高斯有了强烈的羞愧。他涨红了脸，将持匕首的手藏在了背后，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话：“你是谁？”
　　“我叫法兰，是个见习魔法师”。法兰心无城府地说，似乎还很高兴见到高斯。
　　“我叫高斯，恩，我就住在附近的莫斯家的城堡。”高斯抓了把头发，有点不知所措。这不是见到的第一位魔法师，不过却是最年幼的一位。
　　“你用了什么魔法？我的马和狗都跑过来了，还把我摔在了地上。”
　　“这个嘛”法兰露出思索的眼神，“我的动物缘一直很好。”
　　高斯的好奇心涌动：“你能变点什么吗？你的魔法有多强?学魔法难吗…”
　　法兰又思索，然后喃喃地说：“我会很多魔法，不过如果我在不适当的场合使用它们，就无法通过见习。”
　　高斯有点失望，嗯了一声。忽然法兰的眼睛一亮：“你刚才摔得厉害吗？我会治愈魔法，成功率很高。”
　　高斯想想，聊胜于无吧，何况自己的屁股确实很疼。其实高斯最想看见的是一些攻击的魔法，譬如火球术和冰矢术。不过，低头望了一眼瘦小的法兰，高斯无意贬低，不过对她能施展这些法术的信心确实不强。
　　“你能不能躺下，脸部朝下？”
　　高斯顺从地躺下。不过脸却扭过来。虽然是治愈魔法，不过高斯从来没有看见过祈祷术外的魔术，怎么说还是很好奇地。
　　法兰站着念了句咒语，她的手指尖忽然冒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光球，忽忽悠悠飘在空中，盘旋了起来。法兰将手指翻下来对准高斯的臀部，那个小球嗖地一下就飞向高斯。高斯觉得臀部凉凉的，其它就没有什么了。将信将疑的他翻身坐起来，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惊讶。他左扭扭，右扭扭，最后索性将屁股抬高，让它重重地落在地上。
　　“耶，真的好了！”高斯高兴地跳起来给了小他一个半头的身影一个熊抱。“你一定要教我这个魔法。这样我练武的时候就不怕受伤了。”
　　法兰继续思索后说：“这个法术有点难，你确定要学吗？”
　　高斯点头：“当然啦！能有多难，我很聪明的。”
　　然后直到夕阳即将落下，高斯都努力地证明，其实他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聪明。
　　“圣洁的晨曦女神，愿您将清晨第一缕阳光赐予卑微的仆人高斯。我将用这缕金丝线缝织万能的轻纱，将它覆盖在饱受折磨的人身上。…”
　　高斯念得嘴皮都麻了，他接过法兰用狩猎者小屋里的粮食烤制的薄饼大口啃咬起来。“天哪，魔法师真不是个好营生。那个咒语要这么长。”
　　“这个还不是最长的。”
　　高斯索性躺倒在地上不动了。学魔法真累啊！
　　法兰安慰他：“你已经很有进步了，至少你的手上已经有点光芒了。”
　　高斯郁闷：“这管什么用？”
　　法兰再次思索，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有用的。借你刀用一下”她拿起高斯插在腰间的匕首，小心地将自己的左手手心横着划开一条小缝，一个怕人的血口留在了手上，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手掌侧面滴落地上。
　　高斯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用手去拦法兰：“你干吗？”
　　“你念下咒语。”法兰说。
　　高斯不知所措，就听从法兰的话将长长的治愈咒语念了一遍，一层淡淡的光芒浮出，将高斯的手指罩住。法兰用没受伤的右手握住高斯的手指，然后将手指顺着长长的血口一下下地点。当光接触到血口的时候，被光芒覆盖住的血口停止出血，自然愈合出一点疤。虽然高斯施展的治愈术很微弱，不过多次点创口后还是制造出一条长长的疤，将创口完整覆盖。
　　对于自己第一次施展魔法的结果，高斯还是很满意。不过看着法兰手心里的疤，高斯很不忍：“还疼吗？”
　　法兰摇摇头，握了一下拳，一圈光芒将她的手笼住，等张开来时疤也没有了，只有一条淡粉色的，几乎很难被肉眼捕捉到的血痕留在手心里。
　　“只要你努力练，将来就可以将这样长的伤口一次性结疤。”
　　高斯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将来要象你一样使用治愈术。”
　　法兰笑笑，她没有打击这个少年的积极性。对于这样的法术，即使是高等祭司也未必能做到法兰的程度；对于一个不专修魔法的人来说，能将一条手掌心长短的伤口一次合口已经算很不错了。
　　法兰能感觉到这位叫“高斯”的少年很诚挚，不过萍水相逢，很多事她不愿意多说。她暗暗叮嘱自己，下次要检查草药一定要在魔法学校的药房里。那根新采的天木莲散发出的味道果然是所有动物都无法拒绝的，早上整理草药时才一会功夫就吸引了大部分树林里的动物，即使她已经将这根天木莲收在了一个银盒中，手上残余的气味仍然让一些动物留恋不去。

作者有话说

　　过完春节后继续努力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