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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破灭 澈儿也不可 ...
我转身走到门口,揭了帘子,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正色道,“是谁害你,我自会去查。但你也该自己当心,事事防范。今日之事,决不许再有。”
正要步出门去,却听得身后一声疾呼,“姐姐!”
我被这一声中饱含的急切、愧疚、不安所震撼,驻足蹙眉,心底一阵忐忑,隐隐一种关于阴谋的不祥预感一闪而过。
面上端着温和的笑,回眸柔柔开口,“怎么了?”
心里却是深深的不安,惴惴揣摩,深恐他一句话打碎这夜的平静,伤得我血肉模糊。
却见他双手支撑身子,半坐了起来,定定看着我,满面羞愧,神色沉重。一字一句,顿顿的说,“姐姐,别查了。是我做的。”
我身子一颤,直勾勾看了他半晌,嘴唇嗡动半天,想问什么却不知该问什么,终究茫茫然阖上,颓颓然垂了手,缓缓跌坐在地。
“姐姐!”
澈儿撑起身,迈动完好的一条腿就要下床,拉扯到伤口,一张小脸纸样苍白,却咬着牙坚持。
我仿若不认识一样看着那个孩子,他真是我心中那个樱花一样纯美的弟弟?
但,看到他坚韧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却忍不住心头一颤,未及思索,阻止的话早已脱口而出,“别动!”胸口一阵钝痛,我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说出,“别动,躺回去。”
我语气中少见的严厉和坚定使他行动一顿,终究听从了我的话,没有再努力下床。他在床沿呆坐几秒,口中喃喃吐出几个字,“不能原谅我吗?姐姐。”
他的目光穿过莹莹灯火,灼灼投在我的脸上,在静寂的痛楚绝望中苦苦哀求我一个答复,仿若我原谅了他他便得到了罪与恕的赦免,我不原谅他便坠入阿鼻地狱,粉身碎骨,永无轮回。
我心中如打翻了调料瓶,不知是怎个滋味,可是,我不能原谅他吗?不,我无法拒绝。他是我的弟弟,我心爱的弟弟,信任我爱我的弟弟。我简直想不出什么事情是他做了而我不能原谅的。在听到他的话时,或者一瞬间,震惊和心痛搅得我心腹翻涌,可是无论怎么说,我都会原谅他的。
心念已定,我扶着门框慢慢起身,走到他的床前,看着他盯着我的眼睛,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牵起他的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傻孩子。”
一句话,如此简单,却让他死而复生一般,僵硬的身躯骤然一松,蓦地一声哽噎,早已泪盈于睫。
在榻边轻轻俯身坐下,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他温顺的靠过来,双臂却紧紧箍住我的腰,那样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似要将自己嵌进我的怀抱里,似要永不分离。
那泪水似滴落在我的心尖上,触到最柔软的那一点,说不清是灼烫还是温暖,一阵酸楚怜惜翻涌着,使我眼眶一热,竟也落下泪来。
我默不作声的拥着他,抚摩着他的背,听着他从无声的啜泣转为放声痛哭,心里的苦楚悲恸侵入每一寸肌肤,我眼中的泪水似夏日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再也忍不住,滴滴淋漓落下。
半晌,听见他止了哭声,搂着我腰的手臂也渐渐放缓了气力。我沉默得抱了他半晌,待他呼吸慢慢均匀了,放开手,看见他抬起的面颊上泪痕犹在,一双眼睛哭得桃儿一样红肿。
他脸上表情有些羞涩,开口声音微哑,“姐姐,你不怪我?”
伸手抚上他的眉,抚平眉心紧皱的川字,我缓缓开口,沉声道,“为什么我要怪你?你做了什么?是错事吗?”
他憋了几秒,终于懊恼的低下头,“姐姐果然还是不能原谅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做了这样的事,你还让我不怪你?我简直。。。”停顿了一下,我吞回口中未言之语,转了话题,“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事已至此,责怪他还在其次,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是眼下至关重要的。
他飞快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头低得更低了,“都是我做的。在马身上涂毒,放虫惊马,都是我让人做的。”
虽早已想到,但从他口中听来,我仍是心口一滞。深深吸入一口沉静的安息香,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为什么这样做?”
“没什么,”他故作轻松,勉强挂起一丝笑意,“我要扳倒二哥,自己做太子罢了。”
这样的话从澈儿口中说出?我胸口钝痛,哀极反笑,“好,很好。还有呢?”
他看我的样子,微微有些急了,慌忙解释,“你为了二哥的婚事,病成那个样子,我怎么能忍得住!我捧在手里、念在心上的姐姐,却被易风扬辜负了,我是一定要他知道厉害的!当时我哪里知道事情的原由却与父皇有关,只一心想着要为姐姐报仇,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不可!”
我听得有些怔忪,是为了我?我还真是个祸害!这样的情况,难道是昊帝原本便设想得到的?如果没有,还好。如果有,他这个人该有多可怕!
澈儿顿了一顿,平缓了语气,却是更加坚定的口吻说道,“便是我知道了真相,我仍是觉得,只有我当了皇帝,坐在那九五至尊的位子上,才能保证我们姐弟性命无忧,过上想要的生活。”
我心中百感交集,什么,才是我们想要过的生活?心里想着,口中已喃喃问出。
澈儿沉吟一下,缓缓道来,“我若是做了皇帝,姐姐也不必再惧怕父皇。姐姐若是愿意陪我,可以与我一起生活。若是愿意嫁人,身为易国长公主,也必不能受得任何委屈,总有我护着你,你万可放心。”他顿了一顿,再开口是淡淡倦怠中深深的无奈和苦涩,“若是姐姐仍然放不下二哥,便是与二哥一起隐居埋名,浪迹天涯,我也随你们去。总之,定还姐姐一个心满意足就是。”
听了这话,我不知心中是苦是甜,只能微笑,“你要做皇帝,就是为了我?那怎么能做一个好皇帝?”
“好皇帝?”澈儿似乎有些失笑,“我做不得多好,却也不至于差过别人。何况,”他宛然一笑,似是蔑视,却带了几分无奈,“我想不了那么远。我不当皇帝,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姐姐,你以为能护得住我?父皇一心推我去那个位子上,早已是多少人的心头大患。我做不上去,必死无疑。”
我心里何尝不知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他是太子,如果澈儿取而代之,废太子,怕是更加死无葬身之地了。哪一边,是我忍心抛弃,可以抛弃的?
如果说之前我还存在了一丝幻想,至今,终于是完全破灭了。澈儿也不可能放手,他也不可能放手。争斗,完全就在眼前了。
我一手紧紧压在胸口,却连呜咽都不能够,只觉得悲伤疼痛在胸口处都凝成了冰,四周生出密密麻麻刀锋相向,仄仄逼人。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觉得屋内静得森然,寂得迫人。只有灯火静静燃烧,时而听见我抑不住沉重的呼吸。
“姐姐?”澈儿抬手抚上我的面颊,只觉触手冰凉,不似活人的体温,不免有些担心道,“姐姐脸色很不好,还是明儿再说吧?今儿实在太累了。”
不止是身体累,我心里更累,可是,不把事情处理妥当,终究也是不得安宁。我摇摇头,嘴角扯动,却是怎么也遮不住凄楚倦怠的笑容。吸入一口馨香,强打起精神,“便是要做,也不该用坠马这么危险的招数吧?”
他微微一笑,“我在外公家持久的时候,可能表露出对太子的不满。后来,就有他们家门客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其实也没什么,姐姐莫怕,我有分寸。”
心里咯噔一下,我脸色一沉,“你有分寸?性命岂可拿来玩笑?”心念一转,压低语声,“你对云家就这样信任?”
他嘴角噙着一弯笑,话中有些戏谑,真意竟难分真假,“姐姐这样担心我,竟然还为我着想。我还以为前程上你是一心为了二哥的呢。”
他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却是戳到痛处。我心中赦然。不可否认,我一向站在哥哥的队阵里,为他谋划。我毫无缘由的信任他,认定他能护我周全,认定他能对抗昊帝,认定他若成功必不至于对澈儿痛下杀手。我从未怀疑他,不愿,也不能,——若是连他我都怀疑,我还有什么盼头?我苦苦挣扎,还有什么意义?甚至,我活着还为了什么?
我没接他那句话,却依然就着我的话题说了下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完全信任云相那种老家伙。易家建国以来,风云两家不倒,自然有他们运作的手段。他们必然最懂得,孤注一掷的人,输得最惨。你别妄想他们会对你忠心耿耿,矢志不渝。”
他轻轻笑了,似我说的不过是当日天气,“姐姐,我一直觉得你智慧非凡,却没想到你会懂得宫廷争斗中这些道理。真是有些意外。是二哥教你的?”
拿他的嬉皮笑脸没有办法,我沉下脸来,正色道,“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他方才收了笑,淡然道,“我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说是亲戚,说是外公表哥,不过也就是大家相互利用罢了。但至少,现在在他们眼中,我还是最有利用价值的,这就好。姐姐不用为我担心。胜败也不过一条命,我还有什么值得珍贵害怕他们拿走的?”他一低头,再抬眼时却褪去方才傲视天下的信心和戏谑众生的不羁,只剩满眼温柔牵绊,语气变得很轻,几不可闻的轻,“姐姐,即便你选择了二哥,我,却只有你。”
一股酸楚涌向喉头,怎么都压不下,我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只能柔声道,“我知道。”
他眯着眼睛望着我,仿若我将要远行离开,寸寸不舍,依依缠绵。
我再也经不住这样的目光,匆忙笑道,“还不累?睡吧,好吗?”
他温顺的点点头,似乎这一瞬,我说什么他都会这样答应,即便是生死,即便是王位。
我将他扶到床上,重新安置好,薄如烟雾的鲛绫帐下,他睁着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散着一枕乌发凌乱,药草的清香微弱浮动。
局势这样,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两边都不能放手,都不忍放手,要将我劈成两半吗?!爱竟这样沉重痛苦!我经不住他这样的目光,我经不住!
面上勉强挂着笑,在澈儿面前我做戏原都是罪过,“好好睡,乖,明天一早醒来就可以看见我。”
他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姐姐你回去睡吧。外间没有帐子,你从小就最怕蚊虫的骚扰。又是下人常睡的地儿,腌臜得很,我实在不忍心为了自己一点私念累你一夜不得好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醒了便来看我,好吗?”
他越是懂事,越是这样疼惜我爱护我,我越是难过!我沉重的点点头,似乎他说的事那样郑重,如同生死,如同王位。
艰难一笑,转过身,就要离开。不料手上一紧,澈儿从帐子下伸出手来,将我拉住,温柔的拉着,却绝不放手。
他微微欠了身,昂着脖颈仰视我,“姐姐,我只有你!”他执拗的重复着方才那句话,有期待,有迷乱,有伤心,亦有欢喜。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孩子,我怎能放开手,怎能抛弃他,怎能推开他!我蓦地转身,挥开帐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气力精血,在他耳边沉重呼吸,缓缓道,“我必不负你。”
寝殿里的灯火隔着鲛绫帐望去一片朦胧,袅袅熏香弥漫缭绕。我一动不动倚坐床头前,唯恐惊醒怀里安睡的澈儿。他睡容恬静,似做着美梦,眉头虽然轻蹙,嘴角却含着笑。
夜色如此沉静,沉静的有些不真切。
许是真的累极,倚在床头,我渐渐有些恍惚,朦胧之中,只觉得自己怀里抱了一个人,看不清脸,他的生命力正在消退,魂魄如销金炉上一丝熏香,随风飘散。。。是谁要死了?哥哥?澈儿?
念动之间,如惊雷闪电,我猛然一惊,骤然转醒。
低头一看,澈儿依然安睡,呼吸绵长。
心下一松,稍微安了心。一身冷汗却渗透衣衫,紧紧贴着脊背,冰凉瘆人。
轻轻将澈儿扶回枕上,看他睡容安然,我才小心起身,轻悄悄掩了帐子,无声出了门。
院子里的风很清凉,吹得灯笼滴溜溜晃个不停。候着的宫女蹲在门前,迷迷糊糊打着瞌睡,口角流出一丝涎液,粘在衣襟上。
睡得这样香?我不禁莞尔。真不忍心叫醒她,可是如果不叫醒她,我就这样走了,明天她反而会有更大的麻烦。
伸手推推她,她猛地一抬头,腾一下站起来。蹲得久了,猛然起身,脚步不免踉跄一下。我随手扶了她一下,她就要跪地谢罪。
我看她样子谨慎中带着慌忙,实在是可爱有趣,忍不住扑哧一笑,向她嘘了一下示意她噤声,指了指她嘴角的口涎。
她一愣,随即大窘,忙拉出手帕擦了嘴角,赦然道,“公主不是在这里歇下了吗?”
我轻声道,“不,我回落樱苑。去开门,再找个人带路。”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整个世界仿佛都沉睡了。
黑暗中只有身前宫女手中灯笼照了小小一片昏黄的地。偌大的宫城似乎只剩了我们一行人,沙沙脚步声如枯叶落地,寂寥中透出一丝萧索。
更漏声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皇城宫内唯一可以感受到的人间烟火。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我素衣散发,疲倦的走在这长长的街,只觉得从未像今晚这样孤单过。我所有浓郁的爱和生动的梦,似乎都毫无归依,寻不到立身之地。那些曾经闪耀和灵动的,连同我曾经勃然的生气,都被身边这明黄暗红的宫闱撕扯凌迟,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一声哀哀鸟啼,骤然间打碎夜的沉寂。我停住脚步,呆立半晌,酸涩苦闷一阵阵涌上来,眼底却一片干涸,连一滴泪,也流不出了。
对不起。原说是周末更新,可是我昨天实在没上来晋江。换做今晚,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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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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