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宫廷交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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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昨天晚上有心事，我睡得便晚了些，第二天直睡到日升三杆才起来。懒懒的梳了妆，用了点吃食，便在外间屋里坐了，随手从满架的书中随机抽了一本看着。
手里虽是拿着书，心里却想着这立废太子之事。想一想，便叹一口气，哪里看的下书去。坐了半晌，连第一页都没翻过去，只是兀自坐着愣神。
杏儿看我这般样子，便倒了杯茶水，上来递到我的手里，口中笑道，“公主自己在这里坐着多没意思。这才刚进了宫里，也该四处走动走动。”
我尝着这茶味道很好，口中赞道，“这茶清鲜甜和，颜色也好。以前怎么没见过？”
杏儿笑道，“这是今天早上，燕姬差人送来的，说是春庆节新贡上来的茶，名叫群芳最。公主那时还没起，所以不知道。”
我想了想，也想不出她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向我示好。不过，这也提醒了我，该把从南边带回来的东西发放发放，虽是一些小玩意，却也是人际往来不可缺少的礼数。便让杏儿把搁东西的几个大箱子搬到这正屋里，再多拿些个礼盒来。
杏儿看我兴致好，忙答应着去了。
不多时，就有几个小太监搬了箱子来。我捡了一份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和几把扇子扇坠放在一个盒子里，让给大哥送去。又捡了几个香袋，沙子灯和酒令儿放在一处，这是给老三易风华的。给澈儿的自然比别人要丰厚些，各样都取了几个。又分别装了给云暄，姚风明，云中天，李公子，林公子的。想起来，这些东西似乎只没有合适给二哥的，便从我平日随手绣的十字绣里面挑了个红渠青莲的小荷包，看上去倒比别的精细些，总算没有漏的针脚，让包起来送给太子。
杏儿在边上装着东西，笑道，“公主，咱们现在宫里住着，是不是该给皇上皇后送些礼物过去？东西虽小，却也是孝敬的一份心。”
我忙连声赞道，“差点忘记了。多亏你想得周到。今天早上燕姬先送了茶来，也该回些东西过去。”遂又用心挑了几样，各自包好。其他人的都是叫宫女送去了，只这皇后娘娘这一份，我准备亲自送去。昨天进宫来住了，一直没去向她请安。虽说她不见得怎么待见我，可我这里礼数总不该缺了。
杏儿陪我收拾了半天，我看她平时聪明伶俐，对我也好，便把一根金钗从头上拔了，递到她面前，笑道，“你跟了我这么久，这点东西，你拿着吧。”
她忙推辞道，“能跟着公主是奴婢的福分。平日里公主待奴婢已是极好。实在不敢收这样贵重的赏赐。”
我笑道，“收着吧。难不成你还嫌弃是我戴过的？”
她跟我日子久了，也知道我那是玩笑话，便笑道，“公主这话折煞奴婢了。可说句实在话，您这一身上下，穿的用的戴的东西，不是皇上皇后赏的，便是太子和几位殿下送的，不然也是几家世家少爷献的。拿来赏给奴婢，奴婢是真当不起。”
我想了想，拿别人给的东西送人是不好，便重新插回头上。向她笑道，“难为你思量的如此周全。你自己在这堆东西里随便挑几样喜欢的，跟我不必客气。”
她便在箱子里取了一盒胭脂，和一朵头上簪的绢花。
我看她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拿，便捡了个金丝盘花的镯子，一对缀着红宝石的耳环递给她，笑道，“虽是外边买的，看起来却也做得精细。本来是我买了自己戴着玩的，你若看得上就拿去戴。”
她自然欢喜的不得了，笑着，“公主的眼光向来超凡脱俗，奴婢看着东西好，却只怕自己戴不出那味道来。”
我摇摇头看她，笑道，“何必妄自菲薄。让底下的小丫头们把东西各自送去。你拿着给皇后的那份，跟我去一趟中和宫。”
杏儿忙去放了赏她的东西，取了我的披风给我穿戴好，手里提了送皇后娘娘的礼，跟在我后面出门。
正午的阳光灿烂，暖暖的晒在身上，走得快了，甚至有点冒汗。刚出了云仪殿的外围，便远远的看见几个年纪大有地位的宫娥，穿着艳丽的锦缎，在殿外的空地上放纸鸢，有小巧的黑尾巴燕子，有艳艳的牡丹花，有红彤彤的灯笼，还有斑斓的大翅膀蝴蝶。一些年幼的小宫女围在周围，说笑玩耍，好不热闹。
我朝杏儿笑道，“你看，她们玩得这么开心。等送完东西回来，咱们也过去看看。”
杏儿笑着，“那是几个主殿的大姑娘，趁着不当值，出来放晦气呢。等咱们回来，估摸着她们也就散了。若公主喜欢，赶明儿咱们在落樱苑也放。”
我摇摇头，笑道，“这个要人多才有趣。单单一两个人，就没意思了。”
她笑道，“公主不用急，再过几天就是春庆节了。到那天，全宫的人聚在一起放，为皇族和社稷祈福，一定能足了公主的意。”
这个所谓的“春庆节里放晦气”，我在《日月通志》里看过。日月合起来为一个“易”字，《日月通志》即为易国通志。里面详细的讲了国内的民风习俗，四方地理，各处特色。春庆节是易国一年之间最大的节庆，全国上至皇帝下至黎民，都极其看重。它似是春节，讲究全家团圆，举国同欢，我却认为它更像是一个节气，因为这一天之后便是春天，人们约定俗成此日要种下第一颗粮种，若是天晴便定要晒晒棉被，要放了纸鸢去晦气，以各种形式迎接新一年的好运和温暖。过几天才是春庆，宫里现在已经有了节日的气氛。好多殿门上挂起了灯笼，新油了桃符，四处焕然一新。
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前面皇后居住的中和宫。我们前脚进了门，就有人一溜烟跑着进去通报。
进了殿，皇后刚理正好衣服，看我进来了，笑意虽然没有进到眼睛里，面上却也还是露出迎客的笑脸来，“公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了？”
这话说的不冷不淡，我却也不介意，径自迎上去，行了礼，笑道，“昨天刚和太子哥哥从南边回来，父皇便命我住进了宫里，一直还没来得及拜见娘娘。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皇后在座上坐了，又让我坐，边笑着，“宫里规矩多，不比你们离园放纵快活，但公主也不用太拘束了。有什么缺的，就叫人去要。皇上这么宠爱你们姐弟，估摸着也没人敢慢待了你们。”
她说话每次都这么刺剌剌的么？我暗自滴汗，脸上仍是陪着笑，“娘娘真是说笑了。其实，一样都是皇子，父皇都很疼的。何况，这内宫之中，谁不知道娘娘您才是掌事的。便是父皇，对这内廷事务，经常也不便插手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希望我和她关系能改进一些啊。
她脸上的笑果然真了许多，“也怪不得你父皇这么疼你，果然很会说话。”
正说话间，突然屋子外面一阵轻微的骚动。皇后蹙了蹙眉，脸上的笑一沉。一个宫娥快步走进来，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
我马上站起身来，笑道，“娘娘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见。”
皇后眼角一挑，似笑非笑，“公主不必见外。是奴才们的小事，公主不用避讳的。”便回头向宫娥说，“带进来吧。”
一个相貌俊秀年纪十四五上下的小太监和一个梨花带雨的小宫女被五花大绑的带了进来。两个人也不敢哭泣，只是眼泪落个不停。
身边站着的人回道，“娘娘，这小三子是君正殿里皇上眼前伺候的太监，小红是中正殿扫院子的粗使丫头。两个人偷食吃，被人逮了个正着，请娘娘发落。”
皇后端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茶，又放下了。斯条慢礼的开口道，“这种事没有规矩的么？还要带到我面前来？”
来人回道，“按规矩应该拖出去当众仗毙。可是，这念在是皇上和燕姬身边的人，不知娘娘是否有别的吩咐？”
我心里暗自感叹，这偷食吃才多大点事？不过是些吃的，怎么就要把人打死呢？
这里皇后已经发话了，“规矩是大家的规矩，也不是为谁立的。既然不是专为谁立的，便也不能专门为谁随意的改了。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以后这种事不用找我。”
来人口里唱诺。正要拉着那两人出去，皇后突然出了声，“等等。”又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是一贯的皮笑肉不笑，“不知道公主怎么想？认为是否妥当？”
我心里一惊，口中应道，“儿臣年幼无知，况内宫事宜全凭娘娘发落。儿臣绝无置喙之地。”
皇后转脸笑道，“既这样，就按公主的意思办吧。”
“哪里哪里，皇后娘娘在上，儿臣不敢当。”我口里说着，心里却默默叹气，本以为这样说了已经是推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这屎盆子还是扣到了我的头上。这是非之地实在不宜久留，我还是赶紧闪人吧。
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来，“娘娘您歇着，我改日再来给您请安。”转身又从杏儿手里拿过礼盒，口里笑道，“这是我和太子哥哥去南边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还请娘娘笑纳。”
皇后身边的宫女忙过来接了，递到皇后面前。
皇后摆摆手，没接，向我笑道，“难得你和你哥哥一片心。”
我随口客套几句，便马上行礼退下了。
出了中正宫，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四下没人，悄声跟杏儿说，“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吓死我了。”
杏儿在边上轻声笑道，“公主应对如流，沉着得体。我还以为您心里一点不怕呢。”
我也笑了，“都要把人拉出去打死了，还说是我的意思，我能不怕？”
杏儿小声说，“或者本来就是给公主下的套呢。就算不是原来就设好了的，也是打给咱们看的，让咱们进来就一个下马威，知道这宫里的厉害，让咱们不敢轻举妄动。”
我点点头，“你们自己小心点，不要于人把柄，也不要露出马脚。”
杏儿连连点头。
我怕吓着她，又笑道，“也不用太害怕了。我虽不惹事，却也不是怕事的人。有什么，总还有我担待着。”
杏儿笑着，“公主这是替我们着想。可我们也不能给您添麻烦不是。”
我疑惑道，“可是，这偷食吃不过一点小事，怎么也至于当众仗毙呢？”
杏儿连忙瞧了瞧四周无人近身，方才小声说，“公主您是不知道那些腌臜事。这是宫里见不得人的事呢。偷食吃可不是偷东西吃，而是吃对食的别称。有些宫女年纪大了，可宫里没旁的男子，便和些年轻俊秀的小太监好上了，有时还像小夫妻一样这个那个的。哎呀，真是没法说。”
我暗自唏嘘，惊异不已，和太监？那样也行？看来人寂寞了，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说着，已经到了云仪殿的小侧门。门口守着个小女婢，我认得是我屋里外边使唤的宁儿，便问她，“什么事？”
宁儿福了一福，道，“方才，燕姬来拜访公主。已经让进去吃茶了。”
我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宫廷交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