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鸿门宴之一 公主真是好 ...
-
听说燕姬在屋里等着,我忙往里边走去。
进门时,早有小丫头给打了帘子,我进屋一看,燕姬上身一件月牙白的衫子,下边系着条水绿色的裙子,显得清纯可人。她正在桌前坐了,翻看我走时搁在案几上的一本书。她一看见我进来了,就站起身要行礼。我忙上前拦住,笑道,“燕姑娘免礼。人前也就罢了,人后这些虚套咱们不用。”这燕姬没有封号,大家不便喊她的名字,喊她娘娘又没了规矩,便都唤她作燕姑娘。我也就跟着别人这样喊她了。
她却不肯,依旧行了礼,笑道,“礼数终究是要讲的。宫里人多眼杂,也省得有人为此生事。”
我看她倒是个爽快人,便道,“话虽如此,可你到底现在是父皇身边的人。论辈分,却是长我一级。让你给我行礼,本是折了我的。”
她让我先坐了,自己也坐下,笑道,“公主是个明白人,我在你面前也没什么好虚瞒的。我虽在皇上身边,却无名无份,大家看我比别些侍妾的多活了几日,才高看我几眼。其实,我却最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是活过今日不知有没有明日的,绝不敢造次。”
我没想到她说话这样大胆,倒也吓了一跳,忙叫门口伺候的小宫女都退下了,才接着和她说话,“燕姑娘真是快言快语。可是有句话要劝姑娘,这话虽是玩笑话,却也有些意思。”
她随手拨弄着手上的一串银镯子,笑道,“那倒要向公主请教。”
我忙道,“请教不敢当,只是说来玩的,或能博你一笑。这话说的是,成熟的不问过去,豁达的不看未来,聪明的不看现在。”
她听了掩嘴笑了,“公主说话真是风趣。”
我自觉与她并不相熟,便捡些不轻不重的话随便聊,口里说着,“姑娘今天早上送来的茶真好。婴婴在此谢过了。”
她笑道,“其实是皇上让我送来的,我也是顺水人情,借花献佛。他看我在宫里也没个人好说话,便叫我和公主多走动走动,说公主最是这里善良干净的一个人,论人物论心地论才情都与别人很是不同。”
有这等事?昊帝又是为何这样做?原以为这个燕姬是云家的人,现在看来她却又像是皇帝的人。我心下生疑,却来不及多想,只能口中谦让,“不敢当。父皇谬赞了。”
她接着说道,“我自知在宫里地位尴尬,很多人看不起我,很多人想要巴结利用我。故而,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如今公主来了,我心里真是高兴。还望公主不要瞧不起我,有空肯多与我交往走动。”
我口里忙笑着答应了,心里却暗自揣测,诧异的不得了,想起先前见她时她的冷傲和无视,对比今日她的热络和谦和,实在不知自己哪里能让她青眼有加,改变如此之大。想起哥哥说起他小时候时讲过的一句话,别人对自己好,不是要害你,便是要利用你。我心里实在是不安,她要利用我什么,或是害我什么?转念一想,或者是自己过虑了?她也许并不是那样复杂的人,真的是在宫里太寂寞,才对我示好的。。。
“公主,公主?公主!”燕姬在旁边喊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走神走了很久了,完全不知道她又讲了什么,忙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在旁边嬉笑道,“公主想什么想得那般入神,怕是年纪大了,也有心事了,待我哪天跟皇上好好说说。”
我忙把话题岔开,笑道,“刚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正想着晚上吃什么好呢,所以才没听见姑娘说了什么。”
这时,进来了个小宫女,我看她脸面生得很,并不认得。燕姬笑道,“这是我殿里的环儿。”便转脸问她有什么事。
那环儿回道,“太子殿下进宫来议事,正逢上四殿下下学,便一起来了。给皇上看见,便留他们在下和宫用膳,又叫了奴婢来传话给公主,请公主晚上一起过去。”
这丫头说话倒是伶俐,我点头应道,“好。知道了。”
燕姬笑道,“公主真是好福气,刚说饿了,便有人请你吃饭去。”
这话说的我也笑了,“俗话说,馋人嘴长,我这不仅仅是嘴长,腿也长。”
她笑道,“公主真是有意思。”说着,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道,“皇上赏脸在我那里请几位殿下,我这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了。公主没事就早点过来,我们说说话也好。”
我忙笑着答应了,起身送她走。
转身回到屋里,我便急急得叫杏儿给我换衣裳头脸。听见哥哥进宫来了,我这心早已飞去了下和宫。想起前段时间在南边是日日得见,今天这一天没见着,便觉得心里想得慌。
杏儿看我的样子笑道,“公主莫急,下和宫就在那里,还能跑了不成?”
我心里暗想,宫殿自然不会跑,可里面我想见的人是会跑的。这话自然不能跟她说,便自己抿嘴笑着不说话。
她却微微收了笑意,说道,“公主,奴婢本不该多嘴多舌,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可有句话却不得不讲。”
我笑道,“跟我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她道,“这个燕姬,突然对您这么好,怕是有别的原因。您最是心善的,又容易与人相处,可这个燕姬并非善茬,不知是包着什么心来的。奴婢怕您看她对您好,便也热着心对她好了,失了防范。”
我拍拍她的手,笑道,“我知道。不过,也难得你事事处处为我着想,有话也肯跟我说。”
她道,“公主这话说得奴婢当不起。这本就是奴婢的本分。奴婢虽是太子送到公主身边来的,可既然跟着公主,便应和公主一条心。现下,无论是园子里,还是南边风府上,或者进了宫里,人们对奴婢好看得起奴婢,那都是因为奴婢是伺候公主的。奴才本就是随着主子荣辱。这点道理,杏儿还想得清。”
我点头赞道,“你倒是个聪明的。难怪哥哥送你过来。”
说话间,她已经收拾妥当了。我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翠眉明目,唇红齿白,只是这脸色显得过于苍白了,复又在颊上添了点胭脂,方才看着满意了。
于是,心心念念着亲爱的哥哥,我便领着一行人出门往下和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