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和群友们的快乐生活》蜜蜂就是蜜蜂

34、第 34 章

　　“如果我和你说，这次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我想搞的，你会信吗？”

　　聆听者摆出一副“我知道你是在放屁但我会很认真地听”的表情。

　　“……大体来说，真不是我干的。”身着白色修道服的教徒努力解释，“只是我在还不正常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准备器材，后来又有热心市民（？）帮忙，所以不做完太可惜了嘛……？”

　　坐等很敷衍地嗯嗯嗯，一边把炸弹倒计时的开关按下，纯黑色盒装的镂空后交错着明显的蓝红线条。坐等把盒子关上，漫不经心地放置到暗处。

　　“这又不是什么红蓝色二选一的题目，”她回答，“——再说，宴会就要开始啦？”

　　宴会要开始了。

　　重力操控者和长着白翼的孩童一起降落在教徒门口。克里斯追着他们的影子浮现，巨大的铁门徐徐展开，比安卡晚了几秒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手里还拉着另一位面色难看的青年，那青年嗤笑着望望教堂望望她们，在下一瞬间指尖闪过电光火花，青年的目光恢复近乎茫然的澄澈。

　　“啊，跑掉了。”比安卡松开手，不带什么遗憾地摇摇头，“欢迎回来咯，阮歌？”

　　阮歌维持一副傻掉的表情愣在原地，艾利安和比安卡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又重新把人拉起来继续往教堂里走。克里斯很稀奇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眼睛和神态，才重新安心地落回队伍末端。

　　“真了不起啊，这都能找到？”她打趣着，回头看向重新关闭严实的铁门，“用监控找的？”

　　“提姆正好在蝙蝠洞处理少正的事务，我顺便去拜托了下他。”果果笑眯眯地接下话来，“任意门最大的范围也出不了哥谭——换言之，出不了蝙蝠家的地盘。”

　　“………意料之中的恐怖呢。不过，你还真是讨人喜欢啊。”

　　“是年龄优势吧？”果果眨了眨眼睛，“小孩子更需要被照顾什么的……哈哈，开玩笑啦。”

　　“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齐吧？”

　　比安卡看着他们笑着，一边走上前去推开主教堂的门。白色的教徒和一身便服的少年坐在教堂的最前端看向她们。

　　大门徐徐地关上，许久没有使用过的锁链交缠着重新把门锁死，厚重的帷帐从彩色玻璃的顶端落下来，严严实实地遮住绚丽多彩的光芒。与此同时，教堂拱门的顶端刷刷刷亮起刺眼的白灯，将角落里不少微弱闪烁的红光逼回去。

　　“哦，是无影灯啊。”克里斯感叹了一声，毫无停顿地继续迈开步伐，“我这么不值得信任吗，间隔？”

　　“这真不是我的锅，”间隔笑盈盈地回应着，“是有人送给我的，不用白不用啊？”

　　艾利安跟着她笑：“那还真是节省。”她率先走到前几排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比安卡跟着坐在她旁边。果果也拉着克里斯到另一侧坐下。留在原地的阮歌茫然地四处望了望，再开口时，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

　　“等等，虽然我刚刚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是炸弹吗？”她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些是在倒计时的炸弹吧？”

　　“哦，是的，我都快忘了。”间隔配合着挂上严肃的表情，“看来是有人想把我们骗到这里来一网打尽———”

　　“信封还是我看着寄出去的。别扯了。”坐等打断她的话，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怎么，你很害怕吗？”

　　阮歌跟着她向后退了几步。其他人都回过头来，安安静静地，不带什么情绪地投来视线。

　　你害怕吗？

　　面容隐藏在烟火白雾后的怪物垂眸问她。他的声音是冷的，语气也平平淡淡地没有起伏。他蹲下身来拿手背擦去她脸颊上乌黑的灰尘，皮肤也是苍白而冰凉的，似乎是开裂崩坏的世界对她最后的挽留。

　　阮歌对上他们齐刷刷投来的视线，心底一阵发慌。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怪物来。

　　黑色的，无悲无喜的，充满纯然困惑的眼睛。

　　对于被救出来的，活下来的人，不该负责到底吗？

　　在这样寂静甚至尴尬的环境下，她竟荒谬地生出几分委屈来。

　　如果不是你的阻拦，如果你没有多管闲事———她本来可以早早在那场灾难里顺顺利利死去的。

　　但她没来得及想太多，本来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望向这边的比安卡就神色一凝，冲过来把她向后拽去。她原本站立的地方被遮掩的炸弹瞬时炸开，等阮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最前排的位置上被人按住肩膀了。

　　教堂上方不知何时被人装上去的黑色屏幕悬浮起来，沙拉沙拉地显示出一个倒着的笑脸来。

　　“看吧。”间隔仍然保持着微笑，她微微躬下身，背后的手抽出来腰间插着的枪械，“这才是boss啊——啊？”

　　她打量着屏幕，露出意料之外，而稍显有些不满的表情。

　　“等等、这啥？”

　　“我是被创造出来——被创造出来毁灭你们的救世主。”电子声音撕啦啦地发出难听的声响，明明应该是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却在末尾的音调诡异地上扬，“阮歌大人，您说是吗？”

　　阮歌完全木掉了。她猛然想起来什么，哆哆嗦嗦地询问：“是你……？”

　　话音刚落她就瞬间住口，但身边还是陆续投来仿若被针刺般的目光。一边一直按着她肩膀的果果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态和对面的状态，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我明白了，你是被这个傻逼玩意耍了是吧？”她的声音提高，若有若无地盖过对面嘶嘶啦啦地电流声，“没事啊，兄弟们帮你揍他。”

　　阮歌语无伦次地哽住。阮歌决定自寻死路。

　　“……你们不怀疑我？”

　　“有什么好怀疑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吧？”坐等也收敛起笑容回头看她，她无论何时都是喜欢笑的，所以等她失去笑容，露出罕见如同艾利安一般面无表情几近冷漠的神情时，才会使人尤其忌惮。阮歌对上她的目光，那目光里的锋芒明显不是对着她来的，便着实安心下来。

　　“但以后不要再这么轻易被骗了哦。”

　　“哦、哦……”

　　被充当为背景音的电流撕拉声愈发刺耳了。艾利安在那边倚着靠背打了几个响指都没反应，轻轻地咦了一声，克里斯把手指搭在被她影子覆盖的地方按了按，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

　　“唔，消除能力之类的工具……？”间隔望了望她们，又回过头去对着屏幕笑起来。她扮恶人实在是得心应手的熟练，笑意中露出的狂妄倒也真切，“你是真的以为——我们都只是靠能力活到现在的？”

　　“不敢。”电子音嘲讽道，“即使毁坏我这个屏幕，甚至这里的所有电路，您也阻止不了我——您也拯救不了您自己。”

　　它的话音刚落，大大小小隐蔽处的炸弹亮起红色的倒计时，指针划过钟表的滴嗒声规律地响起来。

　　阮歌猛地抬头，她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明明只是个人工智能而已……？难道是利用我的身体搬运————”

　　真正的罪魁祸首默默移开目光，坐等木着脸又看指针划过八分之一个圈去，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你曾经和我探讨过，最理想的死法。”她把头转向艾利安：“虽然没有整个世界的陪葬——但，好歹我们终究都是在一起的。”

　　除却另一室的比安卡和最后不知道哪个培养皿里出来的阮歌之外，其他人全都有互相传承交缠的记忆，负面而压抑的情感从坐等就开始累积，世界从坠下的那一刻便开始摇摇欲坠，兵荒马乱的同时扎进心脏底端，随着指针的移动划开满腔血色。每一刻的血肉模糊被轻描淡写地翻过页，翻过耳边嘈杂的人声，翻过千军万马四海潮生，单单地指向同一个人。

　　间隔回头看着坐等，那孩童也抬头看她，她的目光和许多年前那个将死的孩童重合，没有什么光亮，却又坚定得令人揪心。所有人抬头看着，或是不值一提地蔑视即将来到的死亡。

　　“这就是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