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鹿鸣》粉菊

20、第 20 章 揽月站在风

　　揽月站在风雪中，站了良久，她想了很久很久，曾经的她，不也是受过伤吗？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接受爱的时候，这个时候，老天还是给她送来了一个人，她不应该再去害怕受伤而封闭自己的内心，不该再畏畏缩缩，担心再次受伤害，而欺瞒自己，爱对方，就应该毫无保留地爱着。否则对方得不到完整的示爱，得有多遗憾。她想到席镜在自己临行前带有意味的话语，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带一个完整的人回去！她想着想着，破涕为笑了！为他背后深深的爱意感动的眼泪再次掉下来。她是有多幸运，才能遇上这样的席镜呢！她不是石萍梅，总是迟疑，犹豫，而他也不是高君宇，总是强势地表达爱意，要求有求必应。他给人的感觉像杜甫<春夜喜雨》的春雨一样，润物无声，温暖人的心田，不知不觉中，就做好一切准备。揽月现在很想很想，很想回到席镜的身边，她要勇敢地表达自己的爱意，放开的爱吧，书颜也说了：“爱吧！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害一样，凄美的爱情也抵不过与君朝朝暮暮地相伴！”
　　从北京回来后，揽月回了学校，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席镜，她问他：“晚上有时间吗？”语气中带着期待和紧张，好像担心他不会来，或是怎么样。所幸，席镜笑着告诉她道：“晚上7:00见，市中心旋转餐厅”揽月听到确定的回答，高兴的笑了起来，此刻的南方，太阳高挂，同样是冬日，她却觉得南方的冬日要比北方缓和多了，手也没那么僵硬和干干的了。
　　晚上见了面之后，席镜觉得今天的揽月很特别，自信了很多，她扬着甜甜的笑脸，长长的头发扎在脑后，衬的人很高挑。今天的她外套着一件白色羽绒服，里面穿着一条祖母绿收腰连衣裙，她的腰身很细，席镜很想抱在怀里，不得不说，祖母绿的连衣裙上袖摆设计成花朵状，颈脖处蝴蝶结的设计让传统和西式风格结合的非常好，凸显她的皮肤白皙，像森林里的精灵，雕花的耳坠挂在耳朵后面，随着身体浮动。席镜觉得今天的揽月很特别，他深情地看着她，眼睛都不愿挪开一下，揽月看着这样平日一脸不可一世的席镜，笑了。席镜问道：“你笑什么？”揽月笑答道：“看你的样子，就特别想笑，平时很少见你这样的，都看着我好一会儿了”席镜心有所悟，他很少夸奖人，但是，对面的女生今天很美，他应该给她一点鼓励，让她每天都带给他不同的惊艳！他笑笑道：“我觉得你今天特别美，以后都可以这样穿，我觉得你一直都很漂亮的”揽月不好意思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接着，蔓延到脸上。还好，服务员端来了菜，才遮住她害羞的一面。可是，敏觉的席镜可是看到了，他只当配合她，不让她尴尬。
　　吃过饭菜，两人牵着手，下了电梯，席镜附耳问道：“要不，今天就不回学校了？”揽月听了，不敢看席镜的眼睛，脸已经烧成了红碳似的。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还是有点不自然，快速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那端，席镜也不说话，他等待着她的回答，不管何种，他都欣然接受。他现在很想要她的，他也觉得揽月应该也是这样的，她向他打开了自己的心，他很开心她的释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快，揽月微微地点了点头。
　　开满暖气的空调房里，简约式的客房，进去就能看到满地的玫瑰花瓣，揽月疑惑的“嗯？”了一声。她问道：“怎么这家酒店有玫瑰呢？”说完，她看了席镜一眼，对方直接吻上来了，她才明白了，原来早早等着她呢。冬日的月光早早地爬上了树梢，两人的夜晚温馨而又难已遗忘。久旱逢甘露，等揽月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光了。一旁的席镜早就离开了，她都睡死过去了，不知道席镜什么时候走的。客房来敲门了，揽月艰难地坐起身来，开门，客服那边微笑地说道：“早上有位先生点了餐，我给您送上来了！”揽月猜到了是席镜送的，甜蜜地说了声：“谢谢你”就推着餐车进来了。
　　温热的食物流入胃里，揽月只觉得全身心的舒畅和温饱。她想到席镜的体力惊人，就是一阵羞愧。男人和女人的体力真是天壤之别。吃过饭后，揽月回了学校，杜教授听闻两人感情很好，高兴地把揽月叫过去，商量要结婚的事情。揽月听了，暗自害羞，感觉杜教授好像冥冥之中知道了一切一样，低着头，做小似的点头答应道。等出了教师室，席镜刚好来了电话，问道：“我舅舅跟你说了吗？”揽月一开始，发懵地问道：“说什么了？”等那端没了气息，揽月才回过神道，他指的结婚的事情。揽月立马答道：“说了说了！”席镜听到舅舅这边靠谱的帮忙，就跟揽月说道：“我们可以先结婚，不会耽误你博士学习的，看你爸妈怎么想？”揽月点点头道：“我回去一趟吧，我先跟我爸妈说下，再答复你”席镜听说揽月回去了，说道：“要不，我跟你一块把，我正好也去见见伯父伯母！”揽月拒绝了，她可不敢一下说出来要结婚的事情，怕吓着爸妈。席镜也不再计较，嘱咐她快点回来，带着好消息。她觉得席镜这么想着她回来，一下难得适应。大概就是爱情吧，想每分每刻都在一起。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揽月并没多少感觉，大概是从小就不在这个家长大的吧，总觉得和爷爷奶奶少了点什么。年轻的时候，妈妈不招爷爷待见，她也很高傲不屈，把揽月放在娘家，一放就是七年，后来读书，这么多年了，揽月很少陪伴在双亲身旁，对她最亲的还是外婆了。爷爷每天都在自己家的小菜园忙活着，偶尔还和邻居打打牌，得知揽月有事要回来说，所以家里人都在。揽月告诉了爸爸，自己准备结婚的事情，本以为会得到父母的同意的，毕竟这桩婚事，是自己的老师做媒做保的，而且席镜家境好，爸爸肯定会以她为豪的。没想到，爸爸不光是没一点喜悦的表情，还无情地贬低她道：“人家那样的身世，会喜欢你？等会像邻居家杨家那女儿一样，贪慕虚荣，偷偷给人家生了个儿子，最后还是没人要！”揽月听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认定她是贪慕虚荣，想高攀富贵人家的儿子，她想到席镜确实是那样的身份，可是，席镜不是纨绔弟子，他虽出身好，可是，并没有沾染任何纨绔子弟的习气，反而非常优秀，非常努力，之前，她也担心过，可是，后来，老师和他说起了席镜童年的事情，也就明白了席镜为什么这么努力了。杜教授跟她说，席镜幼年就没了父亲，是母亲单独带大的，从小也是受尽各种欺负，直到后来，杜教授把他们母子接回来，让他回到这边长大，他的成长才慢慢好起来。他也很能吃苦，懂得珍惜身边的人。虽然性格还是有点不太爱说话，可是，已经比之过去好了很多。人还是很善良的。揽月也是了解到这一点，才会答应杜教授的介绍的。冷不丁听父亲说起这样的话，显然一竿子定论，把所有的富家子弟都归结到一起了，揽月气道：“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以为，你有看过他本人吗？你就这样下定论？”父亲听了揽月这样的话，显然觉得女儿没有听进去，又叫骂道：“我不需要看到人，我吃过得盐比你走的桥还多！”揽月听了，直觉又气又笑，她恨，爸爸总是这样看不起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她昂着头问道：“你说我不能嫁给富家子弟，那我嫁什么人？”揽父答道：“我已经给你找了一家，就是你李叔的一个朋友的儿子，今年快30了，有房有车，挺好的，工资也能赚上一万多一月，你年纪也大了，还能挑？李家儿子很不错，你们俩肯定能过得好”揽月听了父亲的话，气的脸色都白了，嘴唇在发抖，他总是喜欢自以为是，又爱自作主张，以前她忍着不爆发，那个时候她的力量是那么小，她不敢。可是，她长大，他老了，她不再怕他了，想说就要说出来，她正要挺直脊背跟父亲理论，旁边揽母也劝着揽父道：“她已经长大了，有为自己挑选另一半的权利，你还能管得着吗？”揽父朝揽母瞪过去，骂道：“你知道什么！我是她父亲，我养她，教育她，你听没听过，养不教，父之过！”揽月觉得真是好大的笑话，他竟然还能说出来这种话，养不教，父之过！他似乎忘记了自己高考失败是怎么样的去打击她，骂她了！现在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又像是在表彰自己。妈妈被他气的出走了，她在这种事上永远是争不过他的，这种争论也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浪费口舌。揽月看到妈妈气愤地走开了，也不再想和父亲去争论了，她自认为能力有限，叫不醒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揽月第二天就离开了家，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用尽了力气转头去和父亲说道：“我走了，我不会去和你安排的男孩子结婚的，趁早去解散吧！”说完这句话，她就急快的走了，边走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想过这样的结果的，站在路灯下面，她一个人哭了起来，让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是如何都不肯的，自己从小到大都很听她父亲的话，但是，唯独这件事，她一定要自己选择。想到席镜，她擦完眼泪，清了清喉咙，调整好气息后，跟他打了电话过去，她知道他在等着她的好消息，可是，这种事情她也瞒不住，只好老实交代，席镜在那头紧紧地蹙了下眉头，揽月没跟他具体说明原因，但是他还是从她的只言片语里知道那边父母的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当下也不纠结了，忙安慰揽月道：“你回来吧，这事不急，先回来再说，等你的学业完成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吧！也许太早了，你父母也还没见过我，难免有所猜测的。”揽月听席镜这样说道，也放开了心，但是心底总有感伤，她不仅仅是因为父亲不同意她的婚事而伤心，更是因为父亲的不信任而伤心。凭什么他就觉得自己不能找优秀的人呢？别的父母都是期望自己的女儿能找上乘龙快婿，可是，他却反而让自己嫁给一个平淡的人，默默无闻地过完这一生，这是为什么呢？
　　揽月不会去做违逆的事情，无论父亲怎么待她，她还是处处为他们着想，不想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上。回到学校，席镜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涉，他们俩还是会一起去散步，逛街，赏玩，坐船游湖，偶尔还一起研究图纸，他们的感情并不因为父亲的阻拦而有所影响，于揽月而言，结婚只是让恋人双方多了一个身份，这个身份早来晚来都是一样的，只要对方是他。揽月很感恩席镜的善解人意，她无以回报，只能以深深爱着他，恋着他作为她的回报。
　　初春二三月，万物换了新衣，春寒料峭，人们出来踏青，拥抱春天，感受春天的气息。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春的开始，大家都制定了一年之始的计划，并在实施当中。揽月这时候也在思考着，自己将来能做什么。
　　直子的动态很少在朋友圈能看到了，最近的一条还是她伤心出国后发的，内容是“再见了，过去的头发，开启新的生活，朋友们勿念”附上的三张图片，前面两张小娃娃睡觉的小模样，最后一张是她的背影图，斑驳的影子中依稀可见她的短发，曾经，揽月很羡慕直子的长而黝黑的头发，常常夸赞她发质好，那个时候，直子哈哈大笑，自恋地道“何逸阳也说我的头发很美，所以我一直都不怎么修剪，偶尔长的太长了，才叫理发师傅剪去一截”揽月记得当时直子还劝她来着，说：“揽月，你别羡慕我，你的头发也挺好的，就是有点硬，去理发店让小哥哥给你涂点发膜柔顺一下就非常美丽哦，哈哈”如今再看看她的短发，莫名的有点伤感，但愿她真的能走出来，迎接美好的新生活。听说，何逸阳还是和出轨的那个女孩子搅和到一起了，揽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只相处两三月的外来女子。揽月想：直子知道了吗？随后又苦笑着摇摇头，暗骂自己傻，他们俩离都离了，还会在意他的另一半是谁吗？
　　两人的感情初相识时是那么美好，多番经历才步入婚姻的殿堂，却最终耐不住生活的考验呀！一念至此，揽月想到了民国时期轰动全国的梁林恋，林徽因先生美丽倾城而又浪漫多情，曾因跟身边的男子交往过于密切而闹出绯闻，可是，梁先生对爱妻永远是敞开一颗心接纳她的所有，爱着她的所有。他们的婚姻不是与生俱来的顽强，也曾濒临破裂，但最后，俩人都懂得珍惜和包容对方，才一辈子相守到老。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席镜打电话过来了，揽月接了电话，那头传来磁性的声音问道：“今天有时间吗？陪我去一个地方！”揽月故作思考道：“什么地方呀？得问清楚才能去！”席镜在那方哂笑道：“怎么，怕我吃了你！”揽月听了脸红道：“我才不怕呢！当然得问清楚才好呀，是我的风格！”席镜愣是不告诉她，想让她好奇心膨胀，他说道：“我的风格是，到地方了就知道了！”揽月面对这样的席镜，甘拜下风，答应陪他一起去了。
　　就在揽月准备坐上公交车子出发的时候，揽月接到一个电话，是妈妈打来的。揽妈妈话语里很着急，道：“月月，你在学校吗？赶紧回来吧，你爸摔倒了，很严重呢！他痛的哇哇叫，你在哪！”妈妈的声音说道最后，快要哭了，揽月知道爸爸摔倒，而且很严重，脑子都停滞了，头上一个劲的冒汗，她慌忙喊住妈妈道：“妈妈，我在学校呢！您别急，我马上回来！马上回来，你先打120，把爸爸送去医院，我现在就回来！”说完，她忙下了车，挥手喊了个出租车，打车去车站，连和席镜晚上约会的事情都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