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鹿鸣》粉菊

19、第 19 章 席镜和揽月

　　席镜和揽月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直子的感情让揽月心头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过去自己最羡慕的似水长流的爱情也会变质，那还有什么爱情是矢志不渝呢？
　　席镜觉察到了揽月的变化，没有出面去陪着她，这种事情离她走的越近她越会害怕。所幸让她一个人走出来好了。书颜也从揽月这里听到了直子的事情，她一阵唏嘘。对于世间三大情之一的爱情，她也是一筹莫展，剪不断还越理越乱呢。席镜送来了两张北京的机票，让书颜带着她去北京走走看看，正好北京很多古建筑可以研究，工作学习都不落下了。揽月拿到这张北京的机票时，愣了愣，她没有立马答复书颜，而是去见了席镜，席镜的办公室里面宽大敞亮，干干净净，每件物品都整齐摆放在该放的位置，她第一次来席镜的办公室，原以为老板的办公室都是奢华大气镶金一样的，但是，席镜的办公室背面一柜子书外，旁边就是些物件，看着都很有年头了，揽月研习古建筑，对一些物件还是认得清的。他看到他的桌面有很多图纸，问道：“你是学建筑设计的？”席镜答道：“当然，舅舅没跟你说？”揽月低下了头，有点心虚的回答道：“我没问”席镜从图纸里抬起了头，道：“我都对你了然执掌了，你还对我一点都不熟悉，真是受伤”说完，皱了皱眉，他这女朋友可真是失职。揽月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忙转过话题，笑着说道：“书颜给了我一张机票，让我陪她去北京一趟，说是陪陪她，我答应了”又迟疑地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呢？”席镜笑了笑，总算这女人心里还想着她，故作冷淡地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揽月失意地“哦”了一声，问道：“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东西”席镜放下了笔，微笑的看着揽月的眼睛，他说：“回来的时候记得把自己完整地带回来给我就好了”，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揽月，可惜，揽月没听懂，她快速地点点头说道，“嗯嗯，我会的”看着这懵懵地揽月，她真的懂得他说的什么意思吗？就以为地点头答应了，席镜只想笑，揽月看着席镜有所松动的脸庞，暗自呼了口气，对席镜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揽月到了北京，这里，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在大学的时候，她就和同学们一起去看了圆明园，上次来的时候，是带着‘伤’来的，不得不说，出来旅游真的让揽月宽心了不少。这次来，自己是打着自己的小心思来的。她困惑了，迟疑了，在爱里，到底要不要放开的爱呢？她对着空气，叹了一口气，随后，茫然地盯着一处。书颜看到她这样子，拉着她出去逛了逛，市区的建筑早就略有了研究，书颜选在了北京的郊外。冬日里的北方，太阳早早地就升起来了，阳光虽然很大，温度却是到了零下20多度，两人露在外面的手，早已被冻地干干地，骨节分明，像极了一双老太太的手。揽月打趣道：“北方的风竟是这样干燥，一双又白又嫩地手已经迅速干成了僵尸手了！”书颜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忙打开了包裹，拿出护手霜，两人涂上，才让皮肤看起来滋润了点。书颜笑着，摇摇头，说：“还好有我在你身边，不然，你可怎么办哟？不能指望你来照顾别人”说完，又故意地‘哎’了一声。揽月听了，挫败地答道：“嗯嗯！我觉得自己好幸运，遇到了你，还有席镜”书颜听了，抱着揽月，拍拍她的背，语重心长地说道：“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不管他人经历了什么，我们都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能被打乱自己的节奏的”揽月点了点头，重重地“嗯嗯”了一声。
　　北京的郊外，离市区远了三四十里地，没有了市区的高楼大厦，和拥挤的车流和人群，这里看着，一切都很安静地。小摊老板站在阳光下做着小生意，小孩子由老人牵着在街头散步，看着都很温馨，慢节奏。
　　揽月和书颜来到的地方，正是居于国内的四大历史名亭之一的陶然亭。陶然亭是清代时期的名亭，取自白居易诗“更待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中的‘陶然’二字。亭内三面临湖，周围有许多的历史胜迹，西有寺庙楼阁，东面有小水潭，庙宇园林，北有留下的名人冢，冬日里，湖面上都结了一层层厚厚的冰层，银装素裹下，更显得别有一番风味。这里在近代更是革命者的活动地，亭北面静谧的松林里，在芳草凄凄的草地里，并排着两座洁白的墓碑，这便是著名的“高石墓”，墓碑不远处，是高君宇和石萍梅的雕像，两人相偎相依看着远方。
　　揽月走到这里，望着这两人的雕像，眼底是羡慕的，多少爱情中的人希望能“生不同衾，死当同穴”，一生一世一双人。书颜站在旁边，她定定的看着两人的墓，口中长长地叹了叹，揽月闻声望过去，书颜看着揽月，又看了看两位的雕像图，感伤地说了起来：“这两位应该说是民国时期，称得上是最凄美的爱情了！既然凄美，一定是生前经历了波澜，最后才在一起的。高君宇和石萍梅确实死后才明白有多爱对方，到死都没在一起。两人的爱只能在地底下延续了~”揽月听了，也觉得这真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她看着书颜道：“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一定要在死后才说出来呢？是因为家人、朋友的反对吗？”书颜摇摇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反而好了，至少相爱的两人是无悔的。可是，这故事里的两人，一个带着遗憾而走，一个带着悔恨而走！”书颜接着说道：“石萍梅在认识高君宇前，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时，她对高君宇这个老乡，只是怀着一份欣赏，欣赏高君宇的意气风发和才情，高君宇当时是北大的学生代表，也是一名革命者，他们俩刚好在参加革命的时候认识，高君宇除了是一名革命者，还是一个诗人，写得一手非常好的古体诗词。‘满山秋色关不住，一片红叶寄相思’是他当时修改了之后寄去给石萍梅的，只可惜，这个时候的石萍梅刚刚被所爱的人欺瞒家中有妻有子的事实，她不忍心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接受万人唾沫，毅然决然地抽身离开，可是，人离开地潇洒，心却没法很快的愈合。她在日记中写下了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我绝不再恋爱，决不再结婚，今生今世抱独身主义！我可以和任何青年来往，但绝不再爱。如果谁想爱我，只能在我的独身主义的利剑面前，陷在永远痛苦的深渊里！”说完，书颜像是感受到了故事中女主角的狠绝一样，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揽月听完，也被女主角的高冷决绝，震惊了！她期待着这样的女主角能有个人来爱她，暖化她那颗冰冷的心，让她破碎的心愈合。书颜继续说道：“高君宇的表白没有让石萍梅感受到春的到来，她还是把自己封存在冰雪覆盖的世界里，不接纳任何一个人，包括深深爱着她的高君宇。她明明知道对方爱着她，可是，还是在红叶上写下了决绝的话，将红叶包好，原路寄还了对方”揽月问道：“她写的什么话？”书颜回答道：“枯萎的花篮不敢承受这鲜红的叶儿”“那高君宇收到了还会继续去爱着她吗？她都已经这么说了，我想他应该不会因为拒绝就轻易放弃了吧......”揽月说道。“是的，他收到寄回来的红叶，没有放弃，仍然给她回信，表示愿意等待，因为他自己当时也有了家庭，旧式家庭都是包办婚姻，他只好先解决了自己的家事，才能和石萍梅在一起，当时，高君宇正在碧云寺疗养，而石萍梅经历了感情的伤痛之后，一蹶不振，也病倒了，高君宇赶过去，照顾她，在他以为他们的感情终于你侬我侬的时候，石萍梅再次拒绝了他的爱意，她对他说‘让我们保持这冰雪情谊吧，去建筑一个富丽辉煌的生命！’高君宇收到这样的信息，也是无可奈何，之后的他们似乎真的在维持这样的关系，互相不遗余力的守护着对方。高君宇在受伤的时候，还是问了石萍梅的想法，没想到得来的仍是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相爱却没能等到对方的一丝一毫的表示，他没待病好毅然为革命奔波，最终不堪重负，病情危及生命。石萍梅见到这样的高君宇，哭着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纠结和苦痛，以及没法言说的爱意，可是，对方却以为是施舍的爱意，是同情，并不接受。几天后，高君宇就在医院去世了，他的遗物里还保留着他曾经寄给她的红叶，只是，徒留‘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悲痛了。高君宇走后不久，石萍梅也因病猝死，在同一间医院，同一间病房。她的好友整理她的遗物时，看到一张高君宇的照片和那片红叶，她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死后愿得并葬荒丘’好友谨遵她的遗愿，将她安葬在一起。她这一生总是在爱里犹豫，挣扎，悔自己太过脆弱，经不起任何风雨，才让两个相爱的人蹉跎了光阴，至死都没有在一起。”书颜说完了整个故事，揽月的脸上，留下了两行涓涓泪水。虽相隔了数十年，但是，她依然能感受到当时女主的悔恨交加，不能自已。她扼腕叹息，看着两个相偎依的两个人，生前却是遭受到了如此折磨。书颜拿出纸巾，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看着哭的泪人似的揽月，递过去了纸巾，让她单独待了一会儿。爱情里的人总是看不清对方的感情，以为可以任性傲娇，其实，感情也是需要双方去呵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