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衣》蔚蔚谭

6、兵变

　　【六】兵变

　　“记得那枚绿色玉扇坠么？有异人预言我父亲将死，他便向汝南王府众将士传视兵符信物，凡是掌此玉者，即是新主。”为了掩人耳目，他在又玉上镌刻我母亲名字，做成定情信物的样子。我看着萧艾，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上次你在东宫埋下这个，就是发出谋反的信号？”

　　“激起民变与兵变的，是你，不是我，陛下——”

　　“萧炎没死！”萧艾举起双手疯狂大笑，然后架起我，用匕首逼近我脖子，歇斯底里道：“快！快走！向宫外那些人说，你要见连城。”

　　我抬头望望天。

　　今晚新月在无数火把照耀下，映出一圈淡淡的虹。连城他应该已经开始搜宫了，再有一个时辰，他便可以找到我。不过应该来不及了吧，他“父亲”下达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城头早有枪林戟阵等着我，人未照面箭先到。

　　太监打扮的萧艾忙推开我，拍拍衣服震怒道：“大胆！知道我家主子什么身份吗？”

　　“在下中郎将屈鸣，特奉命在此等郡主！”一个隐约有些眼熟的人站出来。

　　“郡主，先皇派我镇压苗民时，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原来他就是屈鸣，原来他是连氏的人，难怪我能在封地安然待那么久。

　　“原来是屈大人，多有冒犯！”

　　屈鸣摆摆手，示意不怪罪。

　　“春歌命薄，想起昔日远嫁苗疆的情景，心怀感触，想上这城楼再看看，可以吗？”

　　屈鸣不假思索拦手阻止：“恕罪！”

　　萧艾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话，捏着嗓子尖叫道：“大胆狂徒，春歌郡主是连城公子的未婚妻，你胆敢害她性命不成？”

　　我闭上眼，他竟然还不明白。连家想除掉我，是因为我不站在汝南王一边，不站连家，更不属于苗疆，我是皇族人。活着，是齐国的春歌郡主；死了，就是大齐的昭公主。将来继位的无论是萧炎还是连家人，我都是功高震主的藩王——不得不除！

　　“屈大人，有一句话请帮我带给连公子。”我在他耳边低语道。屈鸣犹豫了片刻，缓缓点了头。

　　我再无牵挂，张开双手一步步迎向他的剑尖。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似乎又有人因为我产生了不小的争执。

　　“舅舅……你糊涂了！太子继位……连氏始终不过外戚，是朝臣的眼中钉……皇帝的肉中刺。你不敢自立？好……”

　　鲜血飙到我脸上，透过模糊的血色，我看到地上有一只断臂，在动，轻轻、轻轻颤动，仿佛为自己被折断的生命而哀叹。我不知道自己在流泪，还是在流血：连城，好傻，好傻啊……

　　“我不傻。”一个声音轻轻安抚我，“那只是义肢，不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