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衣》蔚蔚谭

3、连城

　　【三】连城

　　一晃两年。

　　只要不是赶着回去处理族里的大事，连城便日夜都待在潇湘馆，讲给我外面的变化。我生活上的琐事，他也乐意亲力亲为，即使没有婢女，也能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感情一旦在心里扎了根，便如缠树藤一般疯长，任怎么努力淡忘、无视甚至习以为常，都于事无补。我一直将这份情愫藏得很好，直至有一天。

　　齐皇薨。

　　三皇子萧艾继位，召昔日皇位竞争者入京。除代王萧筠反、废太子萧炎两年前被幽禁而死外，其余皇子已经全部被斩首东市。

　　连绵七个月的动乱刚告一段落，汝南王昔日部将却传出消息——新帝弑父篡位。一时间人心惶惶，朝廷内外的光景便如这冷风冷雨扑打着秋窗。

　　连城湿漉漉站在门外，低垂着头，双手放在两旁显得无措。

　　阶下竹叶堆叠着，腐败的气息裹着些湿意穿帘而入，我跪坐在火炉旁，将他这两年送我的礼物一件件递进去，看它们在火苗下翻滚，迟迟出声：“你讨厌我么？”

　　“你很想让我讨厌你？”

　　“我只想你离开。”

　　我出生，就克死了父母，出嫁便克死夫君全族，跟我走得近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一定知道，皇城里的那个人，已经因为我与汝南王旧部的牵连，降罪了他整个家族。

　　他闻言身体一震，抬头问我：“难道，你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厌恶我？”

　　连城疾步冲过来：“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留下来？我可以带你离开，我——”

　　“不要再来见我。”我搁下手中香箸，听着竹木在炭火中轻微的炸响，久久沉默。他所谓的后路，不过是斩断跟家族的牵连。但多年的从政经验告诉我，这绝不可行，萧艾也绝不会忘记，我母亲，姓连。

　　“这也是这两年来，我对您唯一的报答，所以你，”我垂眸整理好榻上衣袖，挽正鬓间钗花，一揖到底，“不可以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