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阿林不青

13、第 13 章

　　天色渐晚。

　　暗色的余晖蒙住了欲泪的天幕，但没能止住它的哭泣。屋内的众人笑成一片，没有人注意到窗外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成了瓢泼大雨，似乎是在悲泣着什么。

　　程子夜在汪莫白的打趣中偏过头，微眯着瞟了一眼窗外。
　　雨下得太大了。

　　汪莫白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轻轻地靠过身，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程子夜偏过头，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桌布。

　　汪母先意识到了什么，她轻轻地拍了拍手，望向众人：“啊，你们瞧这雨，下的这么大，回家的话是不是有点不方便啊？”

　　汪父也一仰头：“诶，对，要不今晚就先住我们家？一人一间的话客房应该够的。”

　　汪母从顾立羽的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其他人：“小顾肯定是住在我们这，其他人呢？”

　　吴池等人面面相觑。

　　汪母体贴地说：“如果怕家人担心还是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们。不过你们也这么大孩子了，而且还都是男孩子，家长应该不会太多担心吧，我家的客房都是干净的，只是没有换洗的衣服而已，里面的用品对于住一晚来说都是齐全的。”

　　吴池看了马克思一眼，道：“那……麻烦阿姨了，我打个电话给我妈，告诉他们一下，马克思你呢？”

　　马克思摸摸头：“那我也一起留下来吧，我也打个电话。”

　　汪母点点头：“也好。”

　　王小明倒是有些为难，他看着外面才七点就已经暗成深夜的天色和滂沱大雨，踌躇了一会儿，也准备留下来，并且打了个电话给父母。

　　汪莫白双肘撑在桌子上，歪头：“小美人儿，你留下来吗？”

　　“不，”程子夜微微抬起下巴，“我要回家。”

　　“为什么啊？”汪莫白嘟着嘴，“你爸妈不让你在外面过夜？”

　　程子夜似乎愣了几秒，然后微不可查地垂下眼：“不是，没有衣服换洗。”

　　汪莫白睫毛颤了颤，黑眸似乎有一瞬间暗沉，但随即又泛起潋滟的光。他朝程子夜方向靠了靠，道：“诶，这么洁癖嘛。一天不换都不行？唔……要不你穿我的？”

　　程子夜：……

　　汪莫白默默躲过了程子夜的眼神，他咽了口气，觉得要不是在场还有他爸他妈，他家小美人儿能当场把他的头拧下来。

　　感谢上帝，感谢父母，让他少死了一次。
　　诶嘿！

　　但该解释还是得解释，汪莫白不动声色地往汪母身边动了动，企图得到一点安全感：“我是指我有些衣服没穿过，你可以先穿……这你不会也嫌弃吧？”

　　程子夜沉默。

　　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刚准备回话，就听见汪莫白这个不怕死的在后面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穿我穿过的我也不介意~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味道~”

　　程子夜：……
　　程子夜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抬头看了一眼汪母汪父，又看了一眼汪莫白，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汪莫白：感觉大事不好。

　　程子夜就带着诡异地微笑看起来很礼貌地对着汪母说：“那我也就留下了，打扰了。”

　　汪母点点头：“那好。”
　　汪莫白：……

　　汪莫白背后发凉，他感觉程子夜留下来不是因为外面下雨不方便回家，而是因为这样晚上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房间暗杀他。

　　汪莫白笑容逐渐凝固，他瑟缩了一下，小声道：“要不……您再想想？”

　　程子夜瞬间换脸，他微低下头，黑眸似乎泛起了水光：“是怕我惹麻烦吗？”

　　汪莫白：……
　　不是，你谁啊？快把我家清纯不做作小美人儿换回来！

　　汪母：……
　　汪母反手就扭过汪莫白的耳朵：“怎么和别人说话呐？啊？！小程你别担心，我这客房多呢，都是保姆在大少，不碍事的，别听汪莫白瞎bb。”

　　汪莫白：……

　　程子夜特别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汪莫白：背后更凉了，我还能活过明天吗？
　　他疯狂向他妈眨眼：喂！妈！救我！你儿子要死在今晚了！！！

　　汪母熟视无睹，无视了她儿子的求救信号，一脸爱怜地看着程子夜：“诶呀和我客气什么呢，你看汪莫白这么碍事我都没把他赶出去不是吗？”

　　汪莫白：……

　　汪莫白生无可恋状若林黛玉地靠在椅背上，想着：今晚是会被抹喉呢，毒杀呢，勒死呢，枪杀呢，从楼上丢下去呢，还是怎么死呢？要不我自行了断了吧，死的体面些。唔……我要不要去找顾立羽买个坟？买那种坟呢？买贵一点的下次死是不是可以二次利用？可是复活后刨土出来会不会把坟搞坏呢？搞坏的话就可惜了，还不如买个便宜点的呢……

　　商量好了去留的事，那就不用烦了。因为不用担心回家太晚，所以众人决定继续在客厅里聊天。

　　顾立羽望了一眼灵魂出窍的汪莫白，叹了口气：“诶……为什么汪狗能那么白啊？”

　　汪莫白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抬起了头。众人顺着望去，纷纷叹气。

　　按理说，像汪莫白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都不会太白。每天都有的体育锻炼，加上一有时间有喜欢往外跑，原本就不算白的皮肤受到接二连三的晒射一点一点的变成在非洲挖炭的模样。而且男生们现在这个年纪基本上都不重视自己的外表，虽然有时会对穿着打扮挑挑拣拣，但抹些晒后修复的面霜，带个面膜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就不太可能了。

　　而汪莫白不同。

　　他天生肤色就白，但不是那种沉暗的冷白色，而是泛着粉晕的暖白，阳光一照仿佛发了光似的，显得整个人熠熠生辉，眉目清朗。

　　顾立羽不黑，但往汪莫白身边一站，就能明显看出不是一个色调。

　　她一言难尽地望着汪莫白：“你一个男生要那么白干嘛啊！！！诶你们知道吗？几个月前我们不是去军训嘛，回来后所有人都黑了三十二度，就他，就他一个人，白的跟光一样，你要那么白干嘛啊！！！来当电灯泡吗？！”

　　莫名被cue到的汪莫白：怪我咯？？？

　　他耸耸肩：“我有什么办法，与我的名字相呼应嘛~”

　　顾立羽反驳：“可你叫‘莫白’，就是不白的意思啊！呼应个毛线！”

　　汪莫白一脸无辜：“啊，‘莫’只是彰显我的气质，没有其他意思，白才是重点。”

　　“彰显气质？”吴池问，“啥玩意儿？”

　　“唔这个嘛……”汪莫白一挑眉，微微地笑了笑，“你把这个字拆开来看看，够不够霸气？”

　　吴池：……
　　顾立羽：……
　　其余众人：……
　　够霸气，真够霸气。

　　起名字的汪父汪母：……
　　我们也就是随便一取，别没事给自己加戏。

　　“说到军训……”汪莫白尝试转移话题，“诶小美人儿，你们学校军训和我们学校一样吗？”

　　“啊？”吴池插嘴，“我们学校……哦记起来了，你原来是在北巷的对吧？”

　　“北巷？”汪莫白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一中啊，我身边没啥人这么说哈哈哈，我都没反应过来。我一般就叫一中，叫我们现在这个学校三中。诶所以说小美人儿，你们怎么军训的？”

　　程子夜并不想理他，他皱了皱眉：“什么怎么军训，就这样军训的呗。”

　　“啊……”汪莫白到没被打击倒，他叹了口气，“诶你们能想象吗？军训，一个小小的房间，十个人，住十个人！！！我的天哪，白天军训出汗，晚上回来宿舍那味儿……”

　　顾立羽点头附和：“对对对！！！女生宿舍脏的像男生宿舍，男生宿舍脏的像……啧啧啧。”
　　吴池微微叹息：“简直就是噩梦，我回来都瘦了。”

　　“话说……”汪莫白想到了什么，“小美人儿就以你这洁癖程度，你军训五天待得下去？？？”

　　程子夜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哦，这个啊，学校单独让我一个人一个宿舍，房间和你们一样的，其他九个床位空着。”

　　汪莫白：？？？！！！
　　汪莫白诧异惊呼：“为什么？？？！！！”

　　“啊，”程子夜淡淡挑起一边的眉毛，“一模后市两大重点高中不是会给是前十名打电话吗？然后出条件，希望你能来他那上学，只要条件不是太过分，基本上都能同意。我想一个人住一个宿舍也是当时提的要求，只不过后来你住宿了，不住在我的宿舍里就只能去住女寝室了，学校和我商量的，我才同意的。”

　　汪莫白：？？？
　　他掉头问汪母：“有这事？打电话？还能提要求？？？”

　　汪母面不改色：“哦，可能确实有吧，当时我当成推销小课班的骚扰电话给他挂了，事后想起来才意识到，不过你也没啥要求好提，不是吗？”

　　她偏过头来看汪莫白，微笑着，仿佛汪莫白只要敢点头下一秒头就掉地上了。

　　汪莫白：感受到了赤裸裸的威胁。【瑟缩】

　　于是汪话题转移小能手莫白再次转移话题：“话说，军训的食物真的好难吃啊。”

　　顾立羽白了他一眼：“是你挑好吧，我觉得还行啊。”
　　吴池：“我也觉得还行。”
　　程子夜：“嗯。”

　　汪母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汪莫白：“诶，就你那挑嘴的性，我能把你养到这么大真是奇迹，你每天吃饭不把保姆气死都算好的。诶。”

　　“对对对！”顾立羽逮着机会了，“我和你们说，你们见过汪莫白吃饭吗？我一般都是和阿姨他们一起吃饭，和汪莫白吃了大概十几年，真的，无法忍受啊。汪莫白那嘴，不是一般的挑，很多食物，我们吃起来一点问题没有，闻起来也很香，可汪莫白他非说吃到嘴里有怪味。喵的，你觉得有怪味你就别吃呗，他不，他自己不吃还要拉上我们，每次都跟我们把那食物的怪味细细描述一遍。比如，他说‘诶呀这个红烧萝卜怎么有种口水味？就是那种有一点臭，又有一点腥味，感觉口水的主人没刷牙。’我tm简直了，他这一说谁还想吃？？？这种人就不应该出现在餐桌上！”

　　汪莫白委屈：“嘤嘤嘤我说有怪味你们又不信，我只能给你们描述一下，真实可信一点嘤嘤嘤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这么一说你们不也觉得有怪味了嘛。”

　　“那是心理作用！”顾立羽压低嗓子吼了出来，“我和这人一起就没能安心吃完一顿饭。”

　　汪莫白：……
　　嘤嘤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