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hre Puples》河蟹竖着走

6、梦

　　很快进入十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凉，这让我想起以往的生日来。说实在的，我并不期待生日，确切说，我非常害怕过生日。自记事起，我的每个生日都会发生不好的事，让我想想……

　　四岁掉进游泳池……六岁受骗而喝下了奇怪的药……七岁坐云霄飞车摔骨折……九岁被绑架……十三岁出车祸而昏迷一个礼拜……十四岁差点被拐卖……十五岁……？

　　去年的生日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但我却不记得了。康介说我不小心伤到了头，所以有部分记忆丧失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那死老头每次都东扯西扯，到现在也没告诉我，最后我也只好放弃了，或许哪一天会突然想起来也不一定。那么，今年的生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呢？

　　上次绑架我的那个人好像说什么十六岁生日什么的，他该不会和我丧失掉的那部分记忆有什么关系吧？要不干脆去找他问问好了……可是他又想杀死我，我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不行不行，这个行不通……

　　“什么行不通？”

　　“哇——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的我跳了起来。

　　“见到鬼了吗？吓成那样……”上原两手抱胸站在我面前，一脸想笑的表情。

　　“要死啦你！突然冒出来吓人！”我大吼道。可恶，我的心脏到现在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咧。

　　“我来了有一会了，你都没发现。你刚才在想什么？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什么行不通啊？”上原在我刚才坐的地方坐下，一点也不在意反客为主这件事。我只好另外找个地方坐下。

　　我们现在就在宿舍后面的那个小池塘边，上午我翘了课，睡够了以后便出去散步，不知不觉就到这里了。正当我出神，上原却跑出来捣乱。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午餐时间快到了吧？”毕竟上原这个人每顿饭都很准时，他的肠胃还真是幸福。

　　“唉！没有慎一陪着，人家没什么胃口嘛。”他装出一副落寞的样子。

　　“少来，我才不会再上当。”我敲了他一记，不想再跟他斗嘴。

　　“真不好玩，最近慎一都不怎么发火，人也没精神，害我好无聊哦。唉……”上原盯着池塘的水，捡着小石块丢进去。

　　“嫌无聊就闪边去，别打扰我想事情。”好不容易压住火气，虽然那小子刚才的话让我很想狠狠K他一顿。

　　“啊，对了，慎一你刚才说什么行不通？还说什么自投罗网？你想做什么？要我帮忙吗？”上原突然丢掉石子，认真地问我。

　　“我本来想去找上次绑架我的那个人问——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刚才在自言自语嘛。”

　　啊……我竟没发觉……

　　“唔……我果然是长得太帅了，连慎一都看呆了耶！”上原难抑兴奋地说道。

　　“你说啥？哈——哈啾！”吹了半个上午的凉风，我终于感到冷了。

　　“冷了是不是？也不多穿点衣服就跑来这里喝风，你啊！真不懂得照顾自己。”上原一边念着一边脱下外套罩在我肩上。他这个人，有时候还真……

　　“谢……哈啾！谢啦。你不会冷吗？”

　　“还好，我没什么感觉。倒是慎一你，再在这里待久一点可能会感冒哦。回去吧！”

　　“不要，我还要在待一会。你先回去好了。”

　　“嗯……回去也没什么事做，我就在这里陪你吧。”

　　“……随便你。”虽然不想承认，我心里还是很高兴上原留在这里陪我。

　　快下午了，阳光很暖和，我懒懒地倚着上原，睡意却越来越浓。

　　一片银白的雪，我赤脚拼命跑着，又冷又累，后面的人就快追上我了。褐色的头发跳跃着，黑洞洞的枪口追着我的影子。

　　我用尽力气奔跑着，就在快要摆脱那个人的时候，前面的路却突然变成了断崖。我呆呆地看着断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那个人追上来了，他冷笑着举起了手枪。

　　我后退了一步，纵身跃了下去。

　　感觉好像是在空中坠落了好久，然后一阵巨痛传便全身，我跌到了崖底。奋力爬起来，身体好像轻了许多……我顾不得这许多了，要赶快回去宿舍通知上原逃命。

　　才刚想到要回去寝室，下一秒钟，我人已经在寝室的玄关了。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浑身是血的上原被吊在那里。我惊得呆在当地。

　　那个褐色头发的人手中握了一柄长剑，剑尖正对着上原的心脏。那对双胞胎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条血淋淋的皮鞭。

　　“上原凛，光崎慎一已经死了，你本来不该死，但你知道的却太多了。要怪就去怪光崎吧。”说罢，长剑向上原刺了下去。

　　“不要！”我惊恐地冲了过去。

　　然而……我竟一下子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没有任何人理我。

　　长剑已经贯穿了上原的身体，猩红的血喷涌出来。

　　我尖叫着扑到上原身上——又一次穿过他的身体！

　　没有人看到我，就好像我……不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我哭喊着，拼命喊着上原，依然没有人看到我。

　　上原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失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某一点。

　　“慎一他不会死的。”他喃喃地说道，胸口的鲜血放肆地涌出来。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做做好事，让你看一眼他的尸体好了。赭、碧，去把那个弄来。”褐色头发的人说完，那双胞胎转身走了出去。

　　我颓然跪在上原的脚旁，他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我几乎不知所措。

　　一具尸体被运了进来。

　　我再次惊呆了——那尸体是我？！

　　上原被放了下来，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伏在尸体上，他哭了。血像蛇一样爬了满地。

　　“慎一，对不起……我就来陪你了……”话竟气绝。

　　“不——”我狂喊着，胸口一阵巨痛。

　　“慎一！慎一！你怎么了？快醒醒！”

　　是谁呢？在叫我的名字了……那个上原，竟然会死了……

　　心脏好痛，痛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慎一！我求你，快醒过来！不要吓我！慎一！”

　　感觉好像被谁紧紧拥抱着，呼吸有点困难……我费力地撑开眼皮。

　　这是什么地方？没有血……也没有尸体……？这里不是宿舍？抱着我的人是……？

　　“慎一！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人……是上原？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敢相信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以摸得到。我可以摸到他，真的可以……

　　胸口又一阵发紧，我紧紧抱住眼前的上原，浑身颤抖不已。

　　上原不再问我，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呦，真令人感动的一幕哪，简直比亲兄弟还亲热。”突然响起的说话声使我和上原都吃了一惊，我们同时向声源望去。

　　是那个人！褐色头发的人！

　　愤怒和憎恨涌了上来，我慢慢站起来，挡在上原的前面。

　　“你敢动他试试。”我握紧了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几天不见，气势强了不少嘛。你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是不是很刺激的事啊？”

　　“慎一？”上原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上。

　　“不要问。”上原不应该卷进我跟这个人的恩怨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愤怒地瞪着那个人问道。

　　“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让你想起来。提醒一下吧，我是松野哦。”说完，他还“友好”地冲我笑了笑，太可恶了。

　　“听着，我不知道跟你到底有什么恩怨，但别把其他人牵连进来。有什么手段就冲我来，我会跟你做个了断。”

　　“好，够爽快！只要别人不来妨碍我，我也不会随便找人麻烦。但是如果有人非要插进来凑热闹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好自为之吧，光崎慎一，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随着话音落地，那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是幻术还是忍术？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可恶，刚到灵川没几天就发生这种事，真是倒霉到家了。看来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改天给那家伙下个战书，找个地方跟他决斗好了，免得牵连到别人。

　　“慎一……”上原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没问题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所以你不要离开！”

　　我转过身看着上原，一时说不出话来。

　　“总之你不要走，不要离开灵川。”上原又一次抱住我。

　　“你在说什么啊？谁要……谁要走了？”这家伙……竟然看出我的想法了吗？

　　“不管是谁，不是慎一你就好。”上原撒赖地把一颗大头埋进我的头发里。

　　“少得寸进尺了，离我远点。”我挣扎了下，想推开他，但那小子不知哪来的蛮力，胳膊收的死紧，我竟然挣脱不开。

　　“死上原，放开我啦！信不信我再咬你？”我可是有过经验的。

　　“别咬嘛，真是的，慎一好小气，给人家抱一下都不肯。刚才不晓得谁死抱着人家哭得一塌糊涂咧。”

　　“你……”我又羞又气，为刚才的失控后悔不已。

　　“呐，就算我免费提供活动靠垫好了，是不是很舒服啊？”

　　……跟这种人讲话真的很累。

　　头有点痛，眼睛也干涩的很，可能刚才哭的缘故。失过水的结果是又想睡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上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味，很好闻……

　　“……一？慎一？你睡着了吗？”上原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

　　“嗯……别吵……”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睛却没办法撑开。然后，身体似乎飘了起来，难不成……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