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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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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凉了,睡地板是绝不可能的,沙发又很挤,而且也会冷,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跟上原挤在那张唯一的床铺上,唉,床虽很大,但还是很挤、很不舒服呢。
最令我感到不解的是,佐佐木明明说上原几乎不回宿舍住的,然而自打我住到316以来,上原每天都准时回来,根本一点外宿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我感到他根本就是在故意跟我作对。
那家伙的睡相也超级糟糕,要么张成一个“大”字霸占整张床,要么就随便睡到我身上来,真是气死人。
看,又来了,唉。本来我今天就不舒服,这混蛋也来捣乱。
“混蛋上原,睡过去一点啦!”我吧他踢到一边去,那家伙完全没有反应,翻个身仍旧呼呼大睡。
可恶,睡得那么四平八稳,真让人不爽。
胃好难受,八成是给那家伙气的。
我还在生闷气的空当,上原又睡到我身上来了。……好重。
我用力推开他,泄恨地踢了他几脚,这家伙太可恶了!
“喂,你做什么?很痛耶。”难得,上原居然醒了。
“哼!”都是你害我没办法睡觉!我恨恨地吊着眼睛瞪他。
“……你那个眼神,是在诱惑我吗?”
啥米?!这个混蛋在说什么鬼话?难道他看不出我的眼神里有多少愤怒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嗯?”
我揪起上原的衣领,恶狠狠地向他逼近。
“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人家都还没准备好呢。”
恶……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腔调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的东西一阵翻搅……好想吐……
“小慎,你怎么了?脸色发青耶,不舒服吗?”
哇啊啊……不行了,我忍不住了!狠狠丢下上原,我向洗手间冲去。午餐、晚餐全部吐了个干净,连内脏都快吐出来了。
吐完以后,我虚脱般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头也晕晕的。
“你还好吧?”上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
呼……好难受……眼前有点发黑。
“慎一!”……是上原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好远?啊……地板怎么在晃……?
头仍旧有点痛,身体好象轻飘飘的,额头上凉凉的,很是舒服。我睁开眼睛。咦?我竟然躺在床上?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上原高兴地说道。他正坐在床沿。
“……怎么回事?”我问道,没想到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刚才晕倒在洗手间。”
啊……我想起来了。果然有点冷。
“会冷吗?”看出我略微的颤抖,上原边帮我盖被子边问道。
“嗯……好渴……”喉咙好干,嘴巴力还残留着胃酸的味道,好恶,让我又有想吐的感觉。
“你等一下,我去倒水。”上原马上去倒了杯水过来,作势要扶我起来。
“不必,我自己来。”我想自己坐起来,甫一起身,又一阵天旋地转。
“真不明白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在逞什么强!真让人受不了,你这个大笨蛋!”
呜……他竟说我是笨蛋!可恶的家伙,真让人火大!浑身无力的状态下,我只有怒瞪他的份。
“干吗,不服气吗?你那个眼神很暧昧哦,又想诱惑我吗?”
“混……混蛋!”
什么诱惑?王八蛋!他又不是女人,我干嘛诱惑他?气死人了!
啊……头又开始痛了……都是混蛋上原的错,总说一些让人生气的话。
“咦?眼睛!……”
上原突然放下手中的水,两手捧住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猛瞧。我被他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忘了反抗(其实想反抗也根本没力气),呆呆地看着上原那两颗漆黑的眼珠子。
“做……做什么?你……”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上原喃喃说着,若有所思地放开了我。
“咳……咳……给我水……”我快受不了了,喉咙要冒烟了。
“来,慢点喝。”上原完全不理会我的挣扎,径自用手臂扶住我,喂我喝下那杯水。
混蛋家伙,这种态度摆明了就是把我当病人看嘛,可恶。
不过喉咙舒服多了,就是还有点冷,我尽量往棉被里缩进去,身体也蜷成一团,可是还是冷。
“你还在冷啊,那可伤脑筋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棉被了。……嗯,那就只好用最原始的取暖方式了。”
他在说什么啊?我可没工夫理他,好冷啊……
突然,身上只穿一件短裤的上原(他什么时候把衣服脱成那样的?)猛地掀开被子,粗鲁地动手脱我的衣服。我惊叫起来。
“臭小子!你、你做什么?啊——”
“不要像女人一样尖叫!”上原捂住我的嘴巴,制住我狂乱挣扎的双手。
“听着,我只是把你身上多余的东西去掉,这可是为了你好,别在这里鬼叫,现在可是半夜,会吓到别人的。懂了没?”
上原一脸的不耐烦,拧着修长的眉毛,漆黑的眼睛盯着我。
“唔……唔……”我呼吸有点困难,又没办法说话,难过的要死。
“你答应我不大喊大叫我就放开你。”
混帐王八蛋!也不看看什么状况,半夜三更的被一个几乎□□的男人压在底下,尽管我也是个男的,可是还是觉得诡异,而且……难为情。不过无论如何也得先获得自由才行,我快憋死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唔……嗯……嗯。”我用力地点着头,希望他快点放开我。
“不许喊哦。”
“唔……嗯嗯……”快点放开我!
“好吧。”终于,上原拿开按住我嘴巴的手。
“你!你干什么?!我可是男的耶!唔……”
我的嘴巴再次被按住了,好可恶!
“再不听话我就不客气喽。”上原扬了扬眉毛,一脸邪气地说。
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小人!乘人之危!
虽然不想就这么认输,但现在的状况,我好像占不到便宜,只好认了。唉!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害我浪费那么多力气,啧……”
上原七手八脚地脱掉我的外衣跟长裤,然后钻进被窝,把我拉进怀里……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敢动,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身体紧张地僵硬了。
“我在帮你取暖耶,放松吧。”上原略带点嘲弄的语调说道。
这个人……我该拿他怎么办啊……
……那是什么?好亮,好刺眼……浅褐色的长发,啊,离我越来越近了……长的有点面熟?那张脸……是我?!
猛然惊醒,却再度被眼前放大的人脸吓个半死。是上原!我们的脸如此靠近,他竟然还枕着我的头发!
我感到脸颊像火烧一般热起来……
“嗯……啊……你醒了?烧退了没?”
上原半睁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没头没脑地将脸颊贴在我额头上。
“还很热哩,再睡会吧……”说着,他竟然又睡过去了!
“睡……睡你个大头鬼啦!快起来!”
“嗯……呼——哈——”他还在睡。
呜——我的头发……好痛。
又推了几下,还是没用,情急之下,我张嘴往他耳朵上咬了下去。
“哇!好痛!痛!”上原大叫着跳了起来,“你干嘛咬我?好痛!”
“你压住我的头发了!”
“喂!我可全都是为了你好耶!你那颗大头里只有空气吗?”
“什·么?!你敢这么说我?王八蛋上原!饶不了你!”
我怒火上涨,不顾一切地扑向上原,狠狠地咬住他的肩颈。我咬!
“哇啊啊!救命啊!痛死了!救人啦!哇啊——啊——”
上原放开喉咙大叫起来,亏他昨晚还不让我叫出声咧,自己竟然喊得比我还大声。我咬!咬死这个大混蛋!
上原拼命挣扎,我则死死抱住他,我们滚作一团。
突然间门被撞开了,有人冲了进来。
上原停止了挣扎,我也松开了口,我们都望向冲进来的人。
竟然是上次我问路的那个眼镜先生。另外还有一个高个子的家伙,二个人都像突然中了魔法,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四只眼睛像铜铃般瞪着我和上原,嘴巴也张得老大,活像吞了一只大青蛙。
我丢开上原(刚才混乱中我把上原死死压在床上了),看看那二个闯入者(他们似乎已经石化了),再转向上原,问道:“他们怎么了?”
上原抓了抓头发才说道:“不晓得,看起来好像是中了邪……”
真的很像,我转过身,面向那二个人,刚想开口说话,那位眼镜先生却先有了反应。他眼睛瞪得更大,嘴巴动了动,我掏了掏耳朵才听到他似乎在说什么“男的”,然后,竟然昏了过去。
眼镜先生倒地的声音惊醒了另外的那个人,他发现同伴昏倒了,马上冲过去扶起对方,大叫着:“速水!速水!”然后迅速扛起眼镜先生飞也似地冲了出去,而房门也莫名其妙地关上了。从这二个人闯进来到冲出去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我甚至有点怀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我转向上原。
“别问我,我只知道那二个人住隔壁的317,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人。对了,那个戴眼镜的,我向他问过路来着,那家伙叫速水吗?好像有点口吃。算了,不管他了,都快八点钟了,上课去。”
我心情愉快地准备梳洗,上原却仍旧坐在床上,两只黑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干吗?你眼睛痛吗?”
“你才眼睛痛!流血了耶!你这个恶魔!”
“哦哦哦?真的吗?我看看。”我冲过去,果然,刚才被我咬到的地方渗出了血丝。
“什么嘛,这点小伤,舔一下就好了。”我笑着,俯身舔了一下那个伤口,然后迅速溜到一边。
“哪里好了,还在痛呢!慎一大笨蛋!”上原嘴巴虽然一直在念,但却没有要报仇的意思,慢腾腾地挪下床穿起衣服来。
我心情超好,一整天都神采飞扬的。越来越觉得灵川有意思了。
我的烧就那么莫名其妙地退了,上原也没追究我在他身上制造“痕迹”的事,难得他竟然那么宽容。
室友问题终于也没得到解决,要另买一张床也得等些日子能下山回家再说,结果我只得低声下气地跟上原商量同挤一张床,上原倒也大方,一口同意了,为此我真的有点感激他。但是,上原的条件是不允许我对他的睡相有异议,也就是说不准我在他睡到我这边的时候踢他,否则我就得去睡沙发或者地板了。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只要忍到夏天就好了,我自我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