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不持剑》水中流

12、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林子钰的这一手彻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便是锦衣男子也点着头赞叹于幻境的真实，无论是从书法的欣赏角度还是从文字里所包含的幻境来看，这副书法都堪称完美。
　　管家也终于站不住了从书桌另一边走了出来，恭恭敬敬来到林子钰身前拱手行礼道：“这位公子的神来之笔实在令老夫叹为观止，如此书法大家肯光顾我们醉霄楼，实乃醉霄楼的三生有幸！只是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
　　林子钰打量了四周一眼，文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仿佛也十分期待如此书法大家是何人物？锦衣男子摇着折扇脸上尽是技不如人的失落，但灼热的双眸里是抑制不住的好奇，虽输了书法但对方文字里的幻境之强确实值得他学习。
　　这等众目睽睽、光芒四射的情况下，自报家门自然是不可能的。林子钰心下立即有了主意，伸手拿过桌上的书法半条斯里地卷了起来，而后随手扔给了后方的林瑄滢，略带歉意的对管家说道：“让管家如此误会倒是小生的失误了，小生只是不忍看到书法在众人眼中如此不堪才随手写了一笔，至于醉霄楼的牌匾小生没有竞争之意，便就此告退了！”
　　管家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林子钰一甩衣袖对林瑄滢说了声我们走，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丢下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瑄滢将书法收进了空间戒指，匆忙追着林子钰的脚步而去，待两人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林瑄滢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哥哥，你若是不希望书法被世人的愚昧所玷污，更应该借由醉霄楼让世人看到，怎么反而拒绝了呢？”
　　林子钰低声说道：“里面人多眼杂一个个都盯着我呢，便是虚构身份追究起来终究怕查到我，反正我们要去这醉霄楼用餐，他们要是有心三顾茅庐又何妨？”
　　林瑄滢笑了起来，“还是哥哥考虑周到，妹妹也要多向你学习了。”云儿早已在楼上包下了一间雅间，将醉霄楼里有名气的菜品点了满满一桌，两人在护卫的带领下进入雅间时已陆陆续续上了不少菜。
　　闻到饭香林子钰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了，当下拿起碗筷让林瑄滢坐下快些开吃。这个朝代不比现代，身份上的规矩不易打破，林子钰虽然不介意同云儿一起进食但此前说了数次对方也不愿意打破这规矩。
　　“云儿你带着护卫们也下楼吃点，这个点大家也都饿了。”小姐们用餐说点悄悄话做下人的也不能在旁监视着，云儿点头应下让两名护卫先在门口护着，其余人便下楼用餐去了。
　　护卫们一走林子钰的筷子便动了起来，醉霄楼是城内最具盛名的酒楼，菜品味道自然不差，再加上林子钰对食物的味道并不十分挑剔，这一顿吃得十分满意。
　　“你可慢点吃不要噎着了。”林瑄滢细心的倒了一杯茶放在林子钰手边，总觉得她进食的速度有些快。“滢儿你不用理会我，你也多吃点，这酒楼的味道比府内可要好很多。”
　　林瑄滢小口吃了一些，还是时不时抬头望向林子钰，生怕她会噎着呛着。林子钰只好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许多菜在她碗里，督促她多吃点。
　　期间有几样还未来得及上的菜品也通过护卫之手送了进来，在两人吃饱喝足将要离开之际，才有护卫来报说醉霄楼的管家求见。林瑄滢轻轻笑了起来，此时的林子钰喜爱文学，爱屋及乌她也希望能够看到林子钰完成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想到若是醉霄楼的管家没有接到消息导致未到，会看到林子钰低落的神情她便不免担忧起来，这顿饭虽吃的忧心忡忡但好在最后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重新戴上斗笠让护卫们放管家进来，管家带着友善的笑容十分恭敬的走了进来。“公子见谅，小人方才听闻公子在醉霄楼用餐，着急之下便匆忙赶来，礼数不周还请公子见谅！”
　　林子钰懒得在这个朝代的礼数上浪费口舌，开门见山的说道：“无妨，只是不知管家此次前来所谓何事？”管家浅笑了两声，“公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自从醉霄楼征集牌匾之字以来，公子的书法最令小人震撼，虽然前面那位公子也展示了这幻境之术，可看过公子的书法和幻境才知何为天上和地下！”
　　林子钰摆了摆手，“管家这些恭维的话不说也罢，小生可记得强调过不参与这牌匾之争。”“公子误会了，小人此番前来并不是以评判者的身份，这里也不是醉霄楼的后院。此次前来只为求那幅足以震惊世人的书法，还请公子赐予醉霄楼至于代价公子尽管开口，只要醉霄楼能够办到就绝无二话！”
　　林子钰暗自点头，这醉霄楼的管家果然精明，能迅速抓住她话语中的漏洞从而为自己创造机会。听了醉霄楼管家一番话后，林子钰面露为难之意仿佛认同了管家说的话正在经历内心之战。
　　管家也十分识趣，静静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着林子钰的决定。过了好一会林子钰才吐出一口气笑道：“既然是醉霄楼特意求字，那小生也就献丑了。不过小生喜好幽静不愿受世俗打扰，所以有关身份问题还请醉霄楼严加保守，不可对外透露一丝。”
　　“公子放心，这是自然！公子还有何条件但讲无妨。”林子钰沉吟了一会，“作为文人书生现今这世道令小生十分心寒，以往满腹经纶泛泛而谈的文人们此时却连衣食温饱都无法解决，委实令人心痛。”
　　“这报酬小生也不要了，只希望往后十年醉霄楼可以拿出酒楼盈利的一成来救济那些真正需要救济的书生文人，至于具体的审核制度便交由你们醉霄楼来制定，但务必公平公正！”
　　十年内酒楼应盈利的一成，管家想了想判定这幅书法还是值这个价钱，直接点头同意了。“公子的这两个条件醉霄楼同意了，可还有其他要求？”
　　林子钰摇了摇头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就这些了，你若同意小生这就重新为你们醉霄楼写一幅，方才那幅中有一道食材是你们醉霄楼拿不出来的，总不能在食材上欺骗客人。”
　　说到这管家心中的好奇不免又涌了上来，“公子，小人斗胆问一句，那道闻所未闻的食材公子既然见过，可是知道如何制作？若是能告知一二，醉霄楼也有重谢！”
　　“快去准备笔墨纸砚吧。”见林子钰有意避开，管家也心知肚明不再提起，乖乖吩咐下人准备笔墨纸砚。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子钰大笔一挥很快完成了三个字，幻境也只是把东坡肉更换成了酒楼里有的一道食材其余未变。
　　管家小心翼翼将书法收了起来，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多谢公子了，从今以后公子就是醉霄楼的贵客了。这个木牌您收好，凭这木牌下人们会为您准备更好的雅间和服务。小人就先行告退了，不打扰公子和小姐。”
　　毕竟刚刚完成了一笔交易，林子钰也起身相送，“管家慢走，小生就不相送了。”“公子还请留步。”管家抬手行礼，几个礼数后就离去了。
　　“子钰，等醉霄楼牌匾做好，到时候世人皆能看到你的书法，叹为观止的同时以往对文人的误解也会有所改观，你想看到的事情是能够发生的。”林瑄滢眉开眼笑，似是比林子钰这个当事人还要开心。
　　“你呀，倒是比我还开心，不过若是真能令世人对文学有所改观也是极好的。”林子钰浅笑着，也是由内而外的开心。看着她的笑容林瑄滢心中暖洋洋的，“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那道食材到底是什么呀？”
　　林瑄滢甜甜地粘了上来，抱着林子钰的胳膊撒起娇来，甜美的笑容、温柔又撒娇的话语，让人实在升不起拒绝之意。“可是我的厨艺一点也不好。”林子钰有些尴尬，她虽长这么大但做饭和家务倒是基本没碰过，说来也是惭愧，好像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研究了，这样看来也就是比猪好了一点吧。
　　“不碍事，我只要看子钰做一遍剩下的我勤加练习，以后就可以做给你吃了。”林瑄滢笑得开心，觉得能亲手做好吃的给心上人吃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但林子钰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之前是母亲现在是妹妹，走到哪里自己都被他人理所当然的照顾着，实在是太惭愧。“滢儿不早了我们快些离开吧，等有时间我会做给你尝尝的。”
　　有了林子钰的承诺，林瑄滢心满意足的点头离去，两人和一众护卫沿着来时的路找了回去，马车依旧在原地等待着。由于马车不方便停靠在人群密集之地，所以车夫选了一处靠近河流人流也不多的宁静之处。
　　出府一次林子钰收获颇多心情愉悦，本来看着林子钰开心林瑄滢的心情也特别好，但随着慢慢接近马车林瑄滢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负责守护马车的两个护卫背对着她们面向河流，似乎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到来，车夫则百无聊赖的坐在车前看不清正脸。
　　林嵘宏派给林子钰的这批护卫都是好手，在两人的配合下想要悄无声息的解决他们需要非同一般的实力。这辆马车从外表看朴实无华，没有一丝富贵气息，就是劫财也万万看不上此等马车。
　　护卫们穿的都是便装并不引人注目，林子钰这才是第一次出府身份被识破的可能性也很低，按理说这种预感应该只是林瑄滢一瞬间的错觉而已。但随着距离马车不过一百米的时候，林瑄滢迈出的一脚感知到了一丝阵法的波动。
　　“小心有埋伏！”林瑄滢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