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不持剑》水中流

13、金戈铁马

　　听到林瑄滢的提醒，比护卫动作更快的是原本背对着他们的两个护卫和车夫，只见原本坐在车头看不清面容的车夫突然站立起来，几面旗帜被他看似随意的扔向空中，但却奇妙的融进了空中再也找寻不到。只一瞬间湖泊突然变成了草原，熙熙攘攘的街道和人群不复存在，众人竟身处宁静又辽阔的草原大地！
　　林子钰吓了一跳，虽然她的琴音也能做到变换场景，但方才她连一丝琴音都没听到，对方不过扔了几样东西就能做到这手，竟比她的琴声还要快。
　　林瑄滢面露难色，一众护卫立即展开队列将林瑄滢和林子钰围在中间神情严肃，会想到用阵法先困住他们，此次敌人只怕来势汹汹。“众位小心此阵法虽然布置不难，但布阵者实力不弱破阵也需费点时间，在此期间小心对方攻势。”
　　“小姐放心，我们明白。”护卫队长对身后手下说道：“都知道此次出府的任务吧？无论生死势必守护小姐安慰！”“明白队长！”护卫们一口同声态度坚决，抱着必死的信念也要完成任务。
　　对面三人忽然转过身来，其中一人轻笑道，“并不是人多就能有底气，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要看我手中之剑同不同意。”众人终于看清了三人面貌，果然是抢了他们手下的衣服、披着羊皮的狼！
　　说话之人五官还算端正，但面容上一道巨大的伤疤令整张脸有些狰狞。他身旁一人说道：“算了吧老大，当年你就是输在这份冲动上，只要能够胜利什么手段都是应该的，何须只凭一把剑行走江湖？”
　　林瑄滢不认得其余二人，但对这个伤疤男却有几分印象。“你就是当年输在钰姐姐剑下，苟且留了条性命的匡永长？”回想起往事匡永长的面容越发狰狞起来，“废话少说，七年前的血债今日便还了吧！”
　　林瑄滢大笑起来，笑容中尽是嘲讽之意。“想当年你也是赫赫有名之辈不曾想今日却连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都不懂，你的债怎么算也不该算到我头上来吧？”
　　“好一个林家之人，林家女子果然个个狂傲，我们兄弟三人今日确实不是寻你，你若要离开便自行离去吧，我们也不懈对你出手，只是把该留的人留下！”
　　“剩下的都是我手下，哪里有你要找的人？三位可是认错人了！”匡永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老子没时间陪你们玩，林子钰今日你既然出来了也就不用回去了，去阴曹地府转一转吧！”他拔剑而出怒指林子钰，似乎早已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林瑄滢虽然心中大惊，但毕竟也经历过不少风雨面上毫无波澜，“只知你面容被毁却没听说双眼也瞎，你这认驴做马的本事可真是让人佩服。”
　　匡永中冷笑一声没有退步之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管你们谁真谁假，既然被我得到消息就算是驴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今日你们就都留下吧，黄泉路上好相互有个照应！”
　　匡永中还未被林子钰击败前也曾小有盛名，老大匡永中以剑法凌厉著称，为人高傲，剑法上遇到值得挑战的对手通常喜欢单人挑战，对自己的剑法盲目自信十分高傲。
　　那时候的他为人还算光明磊落，以一把长剑打的同龄之辈毫无招架之力，战绩二十场十五胜三平二负，唯一的两次失败对方也只是险胜而已，真要论起来二人其实不分上下。
　　这样一个剑法超然前途无量的少年，在林子钰名声大起准备踩着她的名气往更高处走时，就注定了他的结局。人可以高傲一时但不可高傲一世，林子钰用自己的实力和剑术告知了匡永中这个道理，也亲手将他推下了神坛。
　　紧紧用了三十招，这个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女不仅打败了匡永中，还在他脸上留下了他这辈子都抹不去的耻辱，从此之后不可一世潇洒高傲的匡永中彻底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只能苟且偷生的活在黑暗的阴影里，改名换性。
　　这样的仇恨若是技不如人也就罢了，但偏偏同样高傲的林子钰也有落马的时候，从那一刻起报仇便成了唯一支撑匡永中活下去的信念。匡永中心中的仇恨如此深，他的两个兄弟一个擅长阵法，一个使得一手好枪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瑄滢紧皱着眉头感到了些许压力，“护卫长，将队伍分成三队，一队留下保护子钰，一队去拦住用枪的，我对阵法有些了解我带一队人去破阵，这匡永中就由你来会会他。”林瑄滢小声跟护卫长说道。
　　护卫长是筑基二境的实力，这么多年过去匡永中也差不多在这个范围内，在场能跟他一拼的也只有护卫长了。“好，小姐破阵需小心，敌人在暗我在明，小心偷袭。”
　　“你放心我自会小心，只是破阵需要时间，你也无需硬来以拖住为目的不可恋战，待我破阵成功即刻撤退。”“是，一切听从小姐安排！”大战在即，一切不过是瞬时，在林子钰还没理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时，护卫长和林瑄滢已经分头作战开启了第一轮进攻。
　　匡永中三兄弟中，老二尹参擅长用阵，在匡永中怒气冲冲声称要送林瑄滢等人上黄泉时便浅笑着隐身在了阵法中，这也是林瑄滢分了三队却没有一队是针对尹参的，毕竟不是阵法大师又身处对方阵法，一时半会找寻不到对方身影。
　　护卫长对上了匡永中，一个小队暂时拦住了老三钟仁，唯独尹参来无影去无踪突然偷袭不好应对，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负责林子钰安危的护卫们。
　　云儿将林子钰护在身后，见她满脸茫然似还不了解状况不由提醒道：“小姐千万小心，刀剑无影尤其这些人心存恨意，出手必毫不留情，处境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云儿的这番话终于令林子钰的茫然找到了突破口，“光天化日之下真有人能在城镇里杀人？云儿可是开玩笑？为了吓唬我？”林子钰第一次出府，所看书籍也都是文学为主对修真者的事情并不关心，依照现代的习惯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就没有执法者前来阻止。
　　可以说林子钰心中依旧装着法制社会，虽然众人总是强调不习武在外无自保之力，但她不招谁惹谁又怎会有人要害她呢？更何况无论是哪个朝代都有执法者，无缘无故杀人都是会受到惩罚的，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夜半在外逗留总没有太大危险。
　　所以眼前的景象令她十分不解！“小姐，修真者的世界弱肉强食，修真者之间的斗争没有哪个国家可以明令禁止，虽然城镇内禁止当街斗殴，但对方布置了阵法不会影响到街上其他百姓，所以不会被强行禁止。”
　　“荒唐，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林子钰摇着头满是不敢置信，如果不是战乱年代，她所知道的所有历史中都没有如此荒唐的规矩，不禁止打打杀杀？这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她不相信，多年以及历史的伦理法制让她不愿相信如此荒唐之事。像是为了向她证明这个时代的残酷与无情，隐藏在暗处的尹参动手了，她的目标果然是林子钰。
　　十几把暗器飞镖从四面八方朝林子钰飞来，护卫们拔剑而起一时间剑光四溢飞镖跌落，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轮又一轮的飞镖不间断的叠加，从远处看竟似下了一场大雨般。
　　这等密密麻麻的攻势只用一人却能做到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仔细观察下护卫们很快发现了猫腻，看似密密麻麻的飞镖长剑挥舞下却只打下一两个飞镖，其余触碰下烟消云散竟然只是幻象。
　　阵法和幻象说起来简单，真正破起来却不易。护卫们虽然知道飞镖里多数为假少数为真，可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往往防住了假的，却被真的飞镖射中。
　　数轮的攻势下众人虽然小心，但还是有一个护卫一时疏忽被沾染剧毒的飞镖射中，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当场身亡。“快，列阵，抱元守一。”不间断的飞镖在一连段迅猛的进攻后停歇了几秒钟，护卫们立即抓住这短暂的停歇列起阵来，不然若是一直被动下去结局只怕全军覆没。
　　此次出行主在低调，算上护卫长总共带了十六个护卫出来，林瑄滢破阵带了四人，有五人去拦钟仁，六人保护林子钰。在死了一人之后剩下五人勉强可以列阵，可若再失去一人这阵的威力只会少许多。
　　五人迈着奇特的步伐围着林子钰打起了圈，五人越走越快到最后连人影都看不清，形成了一道奇特的保护罩将所有飞镖格挡在外守住了林子钰的安危。林子钰脸色苍白，就在她心存侥幸的时候就有一人惨死在她面前，当从未经历过的残酷和黑暗毫不掩饰的摆在面前时，连逃避都是奢侈。
　　她心底发寒双手颤抖，这一刻连心心念念的梦想和研究都想放弃，只想逃离这片黑暗，回到至少表面是和平的现代。云儿扶住了林子钰也感受到了她的害怕，此时林瑄滢正带着人寻找阵眼和阵旗，而护卫长和匡永中打的如火如荼谁也压制不了谁，可以说这场偷袭令众人都腾不出手来，持久下去最不利的只是他们。
　　“小姐别怕，奴婢不会让您有事的！”扶着林子钰的云儿神情坚定，以往看上去温柔宁静、弱不禁风的丫头，此时从发间取下了一枚发簪随手一抖，发簪迎风而长化为了一柄软剑。云儿眉宇间的温柔转为了凌厉，作为一路跟随那位大人成长的丫头，自然不会畏惧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