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美伢阿姨

5、第五章

　　早上老妈打来电话，知道她不能回家，嘱咐她一定记得给自己煮荷包蛋和长寿面吃。
　　方冉胡乱的应了，放下手机烦躁的捏捏眉心。
　　父亲去世以后，方冉就不再过生日了。起初还有朋友张罗，后来见她兴致的确不高，慢慢也就没人再提这茬儿。
　　沈少言每年生日早上都会订了蛋糕送来，接完一通电话人已经醒了七八分，索性就在沙发上坐着等。
　　昨天舅妈打过电话叫她放了假回来住，难得放假，方冉又是个嗜睡的，沈母从菜市场回来见沙发上坐了个人冷不丁吓了一跳。
　　“囡囡啊，放假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我这刚买了菜，你上去眯一会儿再下来吃。”
　　“我妈给我打电话，睡不着了。”
　　沈母提着东西进厨房，传来水流的哗哗声，声音穿过水流听起来隐隐约约的不清亮:“啊是吗，肯定是心里记挂着你生日呢，我待会儿跟她聊两句，有几天没说过话了。”
　　方冉乖乖应了，裹着条毯子继续等。
　　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有人敲门，她不耐烦的抓过手机看时间。
　　下楼忘了拿手机了。
　　她耸拉着眼皮，探过身子去看墙上的挂钟。
　　六点十分。
　　方冉懊恼的拍拍额头，一到这个日子脑子就不好使了，快递员疯了才会在这个点送单。
　　没了要等的理由，方冉裹紧毛毯慢慢晃着上楼，也不开灯，就着窗缝隐约的日光将自己扔进柔软被褥里。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中午。

　　方冉起床和大家一起吃了午饭，舅舅舅妈给她包了生日红包，沈牧送了一条Tiffany笑脸项链，亲昵的摸摸她头顶。
　　方冉顺势看向沈少言。
　　沈少言自带BGM出场，“当当当当”他神秘兮兮背着双手，催促她闭眼睛。
　　“睁眼吧宝贝儿”
　　面前是一个品牌的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口红色号。
　　不得不说，沈少言真真儿是妇女之友。

　　***

　　姜萌把方冉拖出家门。
　　她了解方冉，就如同对方也对她知根知底。
　　所以，她知道方冉今天为什么情绪低落，明明努力微笑着，可身体姿态看起来像个受了伤的小动物，丧丧的蜷缩起尾巴。
　　方冉父亲去世已经许多年，她一直倔强着不肯承认，她常常想，要是她当时不贪玩，要是她乖乖听爸爸的话上车回家，也许，爸爸就不会离开她们。
　　生日第二天是爸爸的忌日，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爸爸到生命的最后都不忘告诉她他爱她，可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每年生日都像在提醒她爸爸已经离开这个事实。
　　她知道大家都在努力安慰她哄她开心，所以姜萌拉她出来逛街她没有拒绝。

　　姜萌大手一挥，十分豪迈：“来吧亲爱的，今天你购物，我买单。”
　　这就是她准备的礼物。清新脱俗，一点都不像网上那些塑料姐妹，她都佩服自己的脑袋瓜子。
　　在姜萌的怂恿下，方冉买了一套性感内衣，以职业女生怎么能没有一套战袍为由。
　　护肤水用完了，方冉也不跟姜萌客气，拉着她去屈臣氏。途径一家关东煮，香味诱人，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凭借多年上课培养出来的默契，开始眼神交流：
　　“太香了，想吃。你呢？”
　　“我也想。”
　　“人好多啊，不想排队....”
　　“可是真的好香啊......”
　　姜萌紧要关头想起减肥使命，忍痛摇了摇头。
　　不，她不想。
　　男朋友的电话拯救了她，她终于有理由拒绝美食，只是怨气转移在可怜的男朋友身上。
　　无辜的男友甲：
　　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姜萌走到一边讲电话，方冉买完关东煮，举着纸杯下扶梯。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刚踏上扶梯，一条粗壮的手臂横过来，脖子上抵上一个冰凉的尖锐物体。
　　“别动！”

　　***

　　林殊正在休假期间。
　　拳击俱乐部里有一场小型比赛。
　　休息椅上窝着俩男人，其中一人伸出胳膊，指节分明的手掌露出来，轻轻掸了掸烟灰。
　　中间的台子上呐喊声此起彼伏，两名拳击手正在较量。这是一场友谊赛，但显然对质双方谁都不服谁，出拳速度又快又狠。
　　沙发里的男人眯着眼盯了一会儿，问林殊:“你觉得这俩水平怎么样？”
　　林殊活动活动手腕，筋骨咯吱咯吱的响了两声，他只看了几分钟就不再关注。“半斤八两，业余水平吧，估计正式场上撑不过两回合。”
　　闻言，沙发里的那人戏谴地笑了，“附议。林队长眼光一如既往地犀利啊”
　　林殊赏他一个白眼，“要点儿脸吧周易，你才是冠军。”
　　周易终于愉悦地笑出声。
　　系统自带的铃声响起。
　　林殊皱了皱眉，这个号是出任务专用的，鮮有人打。
　　“喂？”
　　“林殊，桥东区商场出现暴力抢劫事件，假期人手不够，你带你们组去支援一下分局”
　　“是！”
　　林殊挂断电话，紧急联系了正在休假的队员们。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林殊这话猜出了七七八八，他直起身子，问道:“临时借调？”
　　林殊摁灭手里的烟，“嗯，一起性质恶劣的抢劫案子。”他拿起外套，边走边回他:“来不及了，我先走了，你待会儿跟大家打个招呼，回头我请他们吃饭。”

　　***

　　商场人流已经被清空，外面拉起警戒线。七八辆警车闪烁着灯停在外围。不远处停着一辆消防和一辆爆破车待命。
　　分局主任快步迎向林殊，盖帽下一张国字脸渗出一层汗。“林队长吧？我是这次案件的临时负责人，现在歹徒挟持了两名人质，手里有刀，距离太远无法得知人质现在的情况如何。”
　　顿了顿，他犹疑补充道:“我们怀疑对方携带了小型□□。”
　　林殊利索穿装备，侧头认真听着。他看向对方手指的位置，阳光刺眼，商场天台有几个支撑商标的大铁柱，看不到人质踪影。
　　林殊招招手，队员里一个胖子跑出来。
　　林殊大致分析了现场，肃眉叮嘱他注意事项，胖子点头，几步奔回原位，将情况和大家沟通一遍。
　　商场后面是酒店，高楼耸立，玻璃面光滑平整。
　　林殊穿戴好，扫视一眼大家的装备，见全都准备好后迅速安排:“胖子带狙击手绕行酒店，大刘姚一凡你们几个跟我走，剩下的人准备救生床，尽量拖延时间。”
　　林殊手一扬，“大家注意隐蔽，出发！”

　　这座商场面积不小，楼层倒不算高。
　　此时的天台上情况不容乐观。
　　方冉手腕系着一条绳子，另一头被绑在铁架子上。几步远的柱子背面是绑匪的位置，他怀里抓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军用刀，刀口锋利，映出凛冽锋芒。而此时，它正被男人抵在小朋友的脖颈。
　　小朋友惊吓过度，正在不停抽泣，男人不耐烦地吼:“小兔崽子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