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美伢阿姨

3、第三章

　　沈少言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方冉听到外面的自动门门哐当响了几声，她心里惦记着姜萌，趿拉着拖鞋去拉窗帘。

　　舅妈已经睡下，不甚关心小儿子去了哪里，又或是已经习惯。

　　方冉的房间在二楼正向阳处，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觉得沈少言似乎有点神思恍惚。

　　她本打算开口叫住他问问怎么了，意识到大家已经入睡，又顿住。

　　她也没下楼，就在窗口静静看了一会儿。

　　沈少言似乎是忘了拿东西，进出车库好几次。
　　最后他拿着手机，边上楼边拨了个电话，那头似乎没人接，沈少言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嘴里嘟嘟囔囔进了房间。

　　方冉失笑，她这个表弟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她只当他是在抽风，摇摇头合上了窗帘。

　　以防自己错过上班点，这次她给自己订了最大音量的闹钟，外加震动。
　　早上沈少言来进行叫醒服务，还没亮嗓屋门自动开了，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方冉揉揉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推开他碍事的身体径自下楼。
　　沈少言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怀疑自己还没醒，或者方冉在梦游。

　　为了给学生们留个好印象，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藕粉色大衣，看起来温柔且大方。

　　她被安排在高三2班，这个班的班主任是个临近退休的女教师，姓吴。
　　和秃头主任简单交接一下，吴老师带她去熟悉班级，一路走着边交代基本情况:“我比你虚长个二十岁，放外面也许该叫阿姨了。”

　　她推推镜框笑着看她:“大家照顾我这点自尊心，一直叫我吴老师。你这么文静一个小姑娘，按理说不应该一来就给你安排毕业班，压力太大，但我的年龄大了，精力也跟不上，只好请你帮我分担一下了。我这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方冉笑答:“您别这么说，我既然是这个学校的一份子，就应该这样做的。何况您看起来精神头棒极了，是我应该向您学习才对。”

　　吴老师慈祥的拍拍她手背，领她拐进5楼，心里很喜欢这次安排过来的老师。

　　临进门前，吴老师给当冉打预防针:“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精力旺盛，刚升高三压力也大，总爱闹腾，你要是镇不住，随时来找我，我收拾这帮小兔崽子。”

　　当冉点点头，应了声好。
　　吴老师带她进去，在外面还好，一进教室声音猛然变大，满室嘈杂。
　　吴老师用力拍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招呼当冉进来站她身边。

　　“这是咱们新开的方老师，以后将带大家的专业课，你们可不许调皮啊，别惹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开学了大家压力都大，心里要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最后一年了，大家再拼一年，以后上了大学就自由了。”

　　正巧外面有另一个教师来找吴老师，这下教室里只剩下方冉一个。

　　其实方冉并不是那么柔弱的人，至少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欺负。

　　她的外公是退伍军人，对她算得上很严厉，父亲是特警，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骨子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孤勇自信。

　　她长相一点没遗传到家里那两位大老粗，跟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典型南方美人。
　　此刻她懒洋洋支在讲台上，看底下炸开了锅的讨论。

　　“我日刘洋我不能呼吸了，新来的老师也太好看了吧”

　　“果然好看的人都上交给国家了”

　　“萌萌你掐我一把，我仿佛是在做梦。”

　　一个寸头男生开口喊:“老师你该去做演员啊！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呐！”

　　方冉噗嗤一声笑出来，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总是热情又大胆，她眨眨眼:“其实我以前一点都不好看。但学习改变了我，不仅充实大脑，还美颜。”

　　“真的假的？难道是整容了？”

　　她狐狸眼弯弯，勾勾唇角道:“假的。”

　　学生们立时拉长声音'吁____'的一声。

　　看得出来，学生们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女老师，没多大会儿熟悉后开始叫她叫她冉姐。方冉也不生气，本来就比学生们大没几岁，代沟接近于无，这种沟通方式彼此都很舒服。

　　方冉挨个记下他们的名字，并在黑板上留了手机号和微信。

　　她今天主要是熟悉情况，让学生认认人。正式安排课在两天之后。

　　告别热情的学生们，沈少言来帮她搬宿舍。
　　他的到来引起了一小阵的哗然，沈少言得意的挑挑眉，回头跟方冉炫耀:“哎，怎么样姐，我这张脸简直是老少通吃啊。”

　　呵。

　　方冉白眼翻到天上去。

　　学校给老师配备的住宿是小公寓式，一室一厅一卫，每层容纳两个老师。

　　吴老师动了点私权，将方冉安排到自己这栋楼，这样一来，方冉楼下就是吴老师，对门是谁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

　　5点半，踩点下班的姜萌打来电话。

　　“宝贝，你那边完事儿没？要不你别住宿舍了，搬来我家，我家那两口字出去旅游了，等玩儿够了我哥说要接他们去新加坡住一年。我一个人也没啥意思，不如你来陪我啊。”
　　方冉纠结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刚入职，在学校里住有什么事儿能及时准备——而且安排的房间也不小，足够我折腾了。”
　　“好吧，无聊的话就来我这儿住几天，反正离得都不远。”
　　姜萌又想起来一件事儿，问她：“你那学校是不是叫育杰？”
　　“嗯。”
　　那边姜萌语气顿时兴奋起来：“我们主任让我们组这周去你们学校调研呢，明天中午咱一块儿吃饭啊！”

　　......

　　第二天上午是文化课，方冉的课表主任还没给她，但姜萌要过来的话，她决定在班里呆一天，熟悉熟悉。
　　午休时间一到，学生们乌泱泱赶去食堂。姜萌跑了一上午，没心思去外面吃饭，俩人决定去食堂解决。
　　饭卡没下来，食堂又不支持微信，她们两个又没有带现金的习惯，两人大眼瞪小眼站在窗口。
　　“怎么办？要不你去跟小朋友们借个饭卡”
　　方冉：“你借。”
　　“我借了咋还？我又不是这儿老师，上哪儿还人家去？”
　　方冉努努嘴，似乎也没别的招儿了，本想找个同事帮帮忙，但老师们都习惯等学生用餐完毕再去吃饭，一时间也找不到人。
　　这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冉姐！”
　　方冉扫视一圈，正是饭点人多的不行，大家又穿着清一色的校服，根本发现不了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的主人看她茫然的表情，站起来大力挥手：“这儿！！我在这儿呢冉姐！！”
　　找到了，是二班的寸头男生，叫王天宇，班里最操蛋的学生之一。
　　王天宇溜过来找她，转眼看见旁边的姜萌，胸前挂着教育局的工作牌。
　　明白过来这是领导，学校强调过很多遍教育局来人的时候要打起万分的精神，要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本来嬉皮笑脸态度立即收起来，换上一副老实学生的面孔，乖巧的跟她们打招呼：“老师好。”
　　姜萌看他这样也不奇怪，这种事儿嘛，教育局例行公事，学校表面工作做到位，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方冉想起来饭卡，正好碰到自己班里的学生，就跟他说借用饭卡的事儿，王天宇痛快答应道：
　　“没关系老师，随便用，反正我爸给我充了不少呢！”
　　方冉问他借给她他自己怎么吃饭，王天宇嘿嘿一笑：“孙昊他们跟我一起的，我跟他们蹭就行。”
　　顺着王天宇的视线，她看到其他几个在食堂后半部分坐着，笑着接过饭卡道了谢。
　　有姜萌在身边，王天宇也不敢放肆，挠挠头说完老师再见就一溜烟的跑了。
　　食堂菜色不算很多，但量大卫生，肉菜均衡。
　　姜萌最近减肥，盛了一个素菜加了一碗蛋花汤，俩人找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抬头看见方冉打饭回来，红烧肉配土豆炖牛腩，油亮亮的颜色让姜萌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方冉天生骨架小，身高和姜萌不相上下，在女生平均值里算得上模特身高了。但她身材要比姜萌纤细许多，姜萌肌肉紧实，前凸后翘，实在算不得胖，只是跟方冉这么一对比显得丰满一点点。
　　姜萌恨恨的盯着她面前的菜，咬牙切齿：“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方冉翻个白眼，不予理会。
　　干吃不胖的体质，想吃就吃，她骄傲。
　　香甜的味道飘进鼻子，姜萌干脆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我去！你上新闻了宝贝儿！”
　　方冉：“？”
　　“呐，这儿——”姜萌点点屏幕给她看：“上微薄热搜了嘿。”
　　热搜榜上排行第三的话题：【新来的老师是白月光本光】
　　点开看讨论，靠前的位置来自于微博用户‘A市学霸QAQ’：
　　“哭辽，新来的老师又美又白，我手残拍不出本人的美，气质超级棒！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啊！”后接一张侧颜照，点开看正是方冉本人，后背薄薄的，穿着昨天那件藕粉色大衣，看向侧方微微勾着唇角。鼻梁小巧，肤若凝脂。
　　底下几千条评论：
　　‘我单方面宣布我恋爱了。’
　　‘这样的老师给我也来一打好嘛’
　　‘这可能就是别人家的老师吧’
　　‘差评！没有九宫格！’博主在这条下面评论：‘怕被学校没收手机没敢放肆，大声告诉你本人超温柔的喔~’
　　方冉：“......”
　　感觉自己要火怎么办。
　　姜萌点点屏幕上的字，没忍住笑了：“别的就算了，超温柔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形容你自己的词吗？”
　　方冉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面无表情看着她。
　　姜萌对此无动于衷，一脸揶揄握住她的手：“答应我，发达了还要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