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江神子

12、命运之轮

　　经过数日的颠簸，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崎岖山路，唐寒一行人总算到达了目的地——青海。
　　陆思瑶从未见过这样的民俗，被褥一般的服饰，绒皮尖顶的帽子，呜呜哈哈的语言，奇奇怪怪的舞姿；
　　陆思瑶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海拔千米的山间是一望无垠的平原，而平原的尽头竟是一片汪洋大海！
　　他们被这里热情好客的居民请到了帐篷内，喝着这里特色的酥油茶。
　　“这里是什么地方？”陆思瑶问道，她内伤严重，再加上高原空气稀薄，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深呼吸，放轻松。”唐寒帮助思瑶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唐寒说着，“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青海。”却是那个极少开口说话的唐远说出了这里的名字。
　　“青海？”唐寒也有些意外，他竟不知道自己这位一向憨厚的堂兄竟然认得这么一个奇异的地方。
　　“你是怎么知道的？”唐寒问道。
　　唐远却并没有回答。
　　唐寒也不再追问，因为他想到了些什么，一些关于唐远父亲的事。
　　“你们的二叔真的会来这里么？”陆思瑶也不在意，她最关心的还是明珏的下落。
　　“会的，”唐寒说道：“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说着他自己却是忍不住在心中嘲笑了一下自己。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唐丙清什么时候会到这里来，一切也都是直觉罢了。
　　“山间之海，地下良田。”
　　唐寒极目远眺，“叔父一直念叨着要来看看这些天下奇景的！”

　　金城，秦府。
　　秦立跪在父亲身后，只是却仍抬头阴冷地注视着一旁坐着的刘秉云。
　　“哼，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秦立冷冷地对刘秉云说道。
　　“混账！”
　　一声怒喝，身前的秦北牧突然左手一挥，衣袖卷起一股气浪打在秦立胸口，将秦立打飞了出去，重重撞倒在门框上。
　　“这么说来，我甥女思瑶果真不在府上？”
　　刘秉云见秦北牧对亲子出手也毫不留情，胸中怒火稍稍平息。
　　“确实不在。”侧立一旁的秦横说道：“我们原也只是想找那本《明氏心法》而已，万不会对陆姑娘大下杀手的。”
　　秦横无意隐瞒他们秦家的目的，此刻天下谁人不想夺到那本《明氏心法》呢？哦，当然，除了刘家，因为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明珏死！
　　“哼，不会大下杀手？”刘秉云直言道：“在下不是就险些丧命于你们秦氏的铁骑之下吗？”
　　“呵呵，刘兄说笑了，这其中必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
　　“刘贤侄！”
　　刘秉云还欲追问，却被秦北牧截了话：“你且先在府上住下，老夫必然派出人马协助贤侄查找令甥女的下落。陆家姑娘是在我河西走失，即便贤侄今日不来，我们秦家也断然不会放任不管的。”
　　秦北牧毕竟秦氏家主，刘秉云再怎么仗着自己刘家势大，也是不能不给他一个台阶下的。
　　“秦伯父既已开口，秉云便也从命了。”
　　刘秉云一拱手，也不等秦横动作，自己便已经迈步向屋外走去。只是秦横仍旧躬身做完了那个“请”字。
　　倚靠着门框的秦立，轻蔑地注视着秦横，口中冷哼一声，连带着血丝啐了一口唾沫。
　　秦横也不看他，紧随刘秉云身后，为其吩咐客房去了。
　　大厅之中只剩下秦氏父子二人。
　　秦立望着闭目养气的父亲，倚着门框挣扎着站起身子。
　　“我让你去收编氓奴，你却屠戮了整个村子。”
　　秦北牧怒气未消，但说话的语气已经平和了许多。
　　“哼哼，”秦立冷笑了起来，“我到底还是不是您老的儿子，啊？”他竟在质问自己的父亲，“那个秦横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凭什么我只能做这些征辟氓奴的小事儿，而他就能执掌我们秦家的军队！”
　　“秦横是你堂兄！”
　　秦北牧睁眼怒视着，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真的很失望。
　　“堂兄？哼，狗屁！不过一个庶出子的私生子而已！”
　　“混账！”
　　秦北牧这次是真正的气到了极致，他右手出掌，再次将秦立打飞，连带着门框都碎的稀烂。
　　秦横虽然出身卑微，但他对秦家贡献极大，就连民间也自发的将他与秦北牧另外两个儿子并称“三虎”。秦北牧对他视同己出，不料自己的这个儿子却是如此的不通窍。不过还好长子秦权不负父望，多年来在京中摸爬滚打，总算为秦氏站住了脚跟。
　　只是秦权常年不在身边，而自己的这个儿子实在不堪大用，这使秦北牧不禁又想起了过世不久的次子秦义。
　　“唉，”秦北牧长叹一声，“去祠堂陪陪你兄长吧，没有我的命令，三个月不准出府！”

　　雪山之巅，明珏被冻得瑟瑟发抖，而唐丙清却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一般，竟还潇洒地扇着折扇。
　　“太，太冷了，我们还是快下去吧。”
　　明珏终于忍不住说道。
　　“去哪呢？”唐丙清站在悬崖边上，向远处眺望。
　　明珏却楞了一下，一路走了这么远，他以为唐丙清是有目的地的。
　　“我如何知道你要去哪里？”
　　唐丙清却转头，嘴角含笑地看着此刻抱作一团的明珏，道：“不，我问的不是咱们去哪，而是你要去哪？”
　　明珏又是一怔，正在搓着胳膊的双手缓缓停了下来。
　　“我要去哪？”
　　这个问题数天前自己也曾想过，可是却不知道答案。
　　在和唐丙清这段时日的相处后，他以为自己会被他一直带在身边游览这世间绝美的风光，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此时问自己这个问题。
　　见明珏迟迟没有回答，唐丙清开口说道：“你现在算不算已经清楚了自己的身世呢？”
　　“是的，我清楚。”明珏木然地回答。
　　“不，你不清楚！”
　　唐丙清却突然语气急促地说道：“你知道你的父亲姓陆，你也知道你的母亲姓明。可是，你却不知道吴中陆氏、淮北明氏，也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山东王氏、河内李氏、荆襄刘氏、蜀川唐氏以及河西秦氏！”
　　明珏呆若木鸡地伫立在那里，凛风吹起地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不知道唐丙清要说些什么，但他却感觉得到，自己将永远逃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