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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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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烟出门时没穿外套,只穿了件肥款的白色衬衣,幸好初秋的雨没那么凉,她穿的虽然单薄但也没觉的冷。天空中的阴云被风吹散,黄灿灿的日头露出了笑脸,雨势也渐渐的转小了。
苏酒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伸出来把外套脱掉,心里想着,要不要给卓烟披上?可他的外套湿哒哒的,没准会把她闷病了,最后只能作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七八分钟才到了停车场。而周毅已经带着周礼行先离开。停车场里仅剩的一辆黑色奔驰车的车窗落下半截,露出沈猛的一截纹着青龙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沈猛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扭过头看了眼由雨幕中走来的二人。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卓烟,眉头下压,双唇紧抿,原本沉静的眼眸蒙了层霜,看起来比平时还冷。白衬衣湿透贴着她的身体,女性独有的魅力凸显出来。
他皱了下眉,脱掉身上的T恤,打着伞推开车门,急匆匆的走到卓烟面前,将T恤直接罩在她的身上。
卓烟掀起眼皮冲他笑了一下,“没那么冷。”
“别感冒了,你刚才一直在打喷嚏。”沈猛说着,拉起她的手臂,往车里钻。
卓烟:“春…”
“春捂秋冻,不生杂病,该冻。”一旁的苏酒脑袋上顶着高瓦数电灯泡,耸拉着眼皮,冷不防的插了句嘴。
卓烟未说完的话被苏酒自然而然的接上,话刚说完,两个当事人都有些愣。沈猛坐在后座上,眼神反复在二人身上扫。
苏酒沉了脸,收起伞,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沈猛将车钥匙递给他,笑着道,“挺有默契的,你们以前是同桌?”
“前后桌。”苏酒转身接过钥匙,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正在用沈猛的衣服擦头发的卓烟。
卓烟垂着头,小脸被衣服挡着,擦了两下,把衣服放下来,抬眼刚好碰上苏酒窥探的目光。
后者有些懊恼的从副驾驶座的靠背上拽出一条新毛巾,扔过去,“用男人衣服擦头发的毛病,十几年了还没变。”
卓烟接毛巾的手停在半空,某些久远的画面在脑中一晃而过,正在她愣神时毛巾擦着她的手指落在她的腿上。
是啊,能许她这种方便的人只有一个,也唯有那么一个。
沐柠。哦,对了,刚才苏酒说沐柠和宋小小结婚了,是不是她苏妲己的名号该卸了。
苏酒透过后视镜看见她明显变柔的眼神,心里莫名的来气。猛然发动引擎,挂挡,从停车场里飞速驶出。
一路上,三个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卓烟手肘撑着车窗,仰头看着窗外极速后退的灌木丛,以及由阴转晴的天空。沈猛则一直低头玩手机。
从郊区到市中心花了四十分钟,车子开到卓烟的小区门口时,已经上午十点。
卓烟道了声谢,从左边车门走下来,沈猛从右边下车,在关门时,他弯着腰对苏酒说,“今天麻烦你了,中午我和卓烟请你吃个饭。”
苏酒嗤一声,看你们秀恩爱?
他回过头,没什么情绪,“中午约了人,下次吧。”
他下午五点的飞机飞美国,中午确实约了几个朋友。
沈猛没强求,了然的点点头,碰--关上车门。
卓烟租的房子在老城区,现在天气晴了,路边摆摊的人多起来。苏酒驶离时,车子开的很慢,由于摊位凸出的部分不规则,导致他时不时的需要观察后车镜,调整方向。
这样一来,小区门口,卓烟和沈猛的亲密行径就撞进苏酒的眼里。
沈猛指指卓烟身上的衣服,笑脸,“记得洗了。”
“放心,我会送你一件新的。”卓烟没好气的说。
“苏酒说的…”,沈猛刚开口,就知道自己越轨了,但以后他们会结婚,会共度一生,有些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清不楚的冷处理掉,他伸手揉揉她半干的头发,问道,“还用过谁的衣服擦头发?男朋友?苏酒?”
卓烟诧异的抬头看他,这不太像平时的沈猛,她微偏头想躲开,而沈猛早一步收了手,“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你只用我的衣服擦头发就行。”
“沈猛,我们并不是…”卓烟急忙提醒他。
沈猛把卓烟的头摁在他肩上:“小烟,咱们一起生活了八年,这八年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家里的事,我和桑桑一直以为你也是孤儿。”
卓烟:“对不起。”
沈猛:“说什么对不起。我知道阿姨走了你很难受,可是你还有我。你知道的我从不开玩笑。等我从敦煌回来就娶你。”
他的那句“你还有我”,瞬间让卓烟酸了鼻尖,她抬眼看他,“可是…”
“没有可是”,沈猛声音干涩,眼眶也微微泛红,“桑桑交代了,要我一辈子照顾小烟,我不能食言,除非你想要离开。”
此情此景下,卓烟被感动了,她不得不承认,他那句照顾你一辈子,深深的触动了她。与卓素颜相处的那十八年,每一天都跟打仗似的,而她走后,她娘过的还不错,有周礼行有周毅,多幸福美满一家人。她以前是多余的,回来后依然多余。
还好她有沈猛,只有他肯照顾她一辈子,虽然他是在完成桑桑的遗愿。但这一刻,茫茫无依的她似乎有了归处。无关乎爱情,只有安静的相守。
沈猛的最后一句话说完,黑色奔驰车的喇叭突兀的响起来,刺耳的警铃声把卓烟从沉思中拉回来。
卓烟平静的看过去,身体还靠在沈猛的怀里,沈猛低下头,在她头顶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卓烟低声,“好”。
沈猛早在G市时就有了自驾去敦煌的打算,他的行李也已经收拾好,随时准备着出发。自驾的路线和时间提前做过攻略,十月七日出发,十一月七日卓烟生日那天回来。时间有点赶,他最后跟卓烟交代了几点安全问题,就打车去自己的住处取行李和机车。
等沈猛走后,苏酒的车还没拐出老街,前面十字路口处,一辆厢货与一辆三轮车相撞,司机和三轮车主正在路中央理论。
前后左右两条路被堵的死死的,苏酒这边已经压车到永安街。他烦躁的从中控台上捞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燃,从卓烟所在的小区到他现在的位置不过300米。
透过后车镜,他依然能看到靠着深咖色墙面的卓烟,卓烟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夹着烟,双脚一前一后搭在地上,头顶着墙面,眼睛往天上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在车里足足盯着她看了五分钟,其实这几年她的变化并不大,脸还是巴掌大的一点,依然不爱笑,眼睛半睁不睁的显的既慵懒又奶凶,却特别好看。苏妲己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当时同班的女生趁她不在的时候,会暗含嫉妒的奚落她两句。你看那苏妲己,谁跟她说话都爱答不理的,以为自己多高傲呀。
其实卓烟若是长的普通点,那些人或许会认为她内向羞涩、不爱说话。可她一旦长的好了,就换了一番滋味,把内向理解为清高。
这也是在他见识了她的家庭后,才想明白的。
又十分钟,车子仍未动分毫。索性下车,找老同学叙叙旧。
卓烟看到他走来时,眼神有短暂的凝滞。
等走近了,苏酒夹着烟的手一抬,“有火吗?”
卓烟翻起眼皮探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从包里掏出来抛给他。
苏酒举着手臂接住,不着痕迹的邀请,“中午一块吃个饭?”
边说边摁开打火机,头凑过去点燃,深吸了一口。
卓烟眯眼,“你不是约了人?”
苏酒笑了,“约的人你也认识,闫罗王和李文博。”他问,“你男朋友走了?”
“嗯”,卓烟无聊的看着前面剐蹭的两辆车。
苏酒:“我在这等着,你上去换件衣服。我们约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卓烟冷清的目光瞟来,他又道,“不敢见我妈就算了,连同学都不见,会不会太无情?说来,闫罗王对你真不错。上次她没见到你,差点把桌子掀了,还骂了李文博俩小时。”
听他说到闫罗王,卓烟的眼神稍微柔和了,闫罗王是她在金苑一中唯一的女/性朋友,真名叫闫文静,是个名字和性格完全不相符的女生。
掀桌子确实是她会干的事。
卓烟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行,你等我五分钟。”
等她换好衣服下来,路况已经转好。
她换了件印着意中人三个字的宽松粉T,与沈猛那件白T很像情侣装,下身是黑色紧身裤,裤子侧面镶着两条金丝线,显的她的腿又长又直。
苏酒这些年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各种风格类型,环肥燕瘦的应有尽有。而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盛装打扮?唯独他这个高中前桌另类,不把他当根葱。
但她这样不施粉黛的样子,特别入他的眼。
好像又回到了高一入学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