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心动》卓卓一口烟

11、第11章

　　这回周礼行学聪明了，他没拿手去拦，而是伸出右脚挡住门，左手以雷霆之势拽过行李箱，再抽回脚。行李箱稳稳当当卡在门口。

　　他得意的笑了笑，手拉着门把手借力，双脚起跳，以鱼跃龙门的姿势落地。

　　入门口的左边放着一张圆形木质雕花餐桌，他‘滚‘进来时，脑袋差点磕上去。

　　卓烟斜倚着门框，嘲讽的冷哼一声，瞧着他那狼狈样差点鼓起掌来叫好。

　　周礼行耳朵上还挂着白色耳机，他假装随着音乐晃脑袋，想以此来掩饰尴尬。他起身，一脸无所谓。

　　卓烟保持着随时请他出门的姿势，目露凶光的看着他。

　　他直接忽视掉她身上灼人的杀气，把行李箱迅速拉进屋里，带上门，从餐桌下扯了张凳子出来，抱着行李箱坐下，下巴支着拉杆。一看就是准备长谈的架势。

　　他拉下耳机，环视一圈屋内，略带嫌弃的说，“你这是人住的地吗？加起来还没我家卫生间大。”
　　“那就滚。”卓烟拧开门，双手抱臂，递给他一个麻溜滚蛋的眼神。

　　除了墓地时两个人有短暂的冲突，现在在同一个屋檐下‘聊天‘的情形，是周礼行出生以来的第一次。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姐姐，还霸占着他的妈妈，小时候一度仇恨她。

　　后来周毅回来了，总在他耳边说卓素颜怎么怎么好，什么时候偷偷来看过他，给他买过什么礼物，听得多了，他也觉得他妈是爱他的。

　　卓烟走后，周毅经常带着他去看卓素颜，一来二去周毅成功把卓素颜拿下，两个人复婚生活在一起，他有了完整的家，卓素颜对他没的说，温柔的宠着，把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全补上了。

　　要不是周毅拿卓素颜说事，他才不会来，更不会受这气。当然还有一点，周毅承诺上了大学给他买辆保时捷，而且生活费翻五倍。综合考虑过后，他硬着头皮来了。

　　岂料，这坏女人是个火暴脾气，让他这么没面子的滚，怎么可能。

　　他收敛点傲娇的姿态，俯身把门碰上，笑脸，“语言粗俗，小心嫁不出去。”
　　“少废话，快点滚。”卓烟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周礼行决定换个方式，“你皮肤咋这么白，吃珍珠长大的吧。啧啧…就是眼袋有点大，我同桌的姐姐是做代购的，你要有需要，我让她从法国带点护肤给你，保准原装进口，低价正品。”
　　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的高中生一个个成精了，卓烟眯眼审视一番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周礼行：“…”
　　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她方才的话，让他心里的小火苗突突往上冒，大不了不替卓素颜报仇了，保时捷，生活费也不要了。
　　可转念一想，怎么可以就这么便宜了她？明知山有虎，他偏向虎山行。

　　他从旁边又拉出张凳子，摆在卓烟面前，拍拍，“坐下说，有好事跟你商量。”
　　卓烟不为所动，冷眼俯视他，“有屁快放。”

　　周礼行瞬间吃瘪，咽咽喉咙忍了下来，“我爸说了，只要我在你这住到他回来，他就给我涨生活费。”他伸手比了个五，眼里满是人民币符号，“五倍，我现在的生活费一个月两千，五倍就是一万。咱俩合作吧，我保证井水不犯河水，还分你一千当房租，我看你这房子的租金也到不了这么多吧。”

　　说到钱，卓烟好像有了点继续谈下去的欲望，她挑眉问，“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一百。”周礼行迟疑一下，眼里的星星瞬间熄灭。
　　是的，他现在很穷，卓素颜离世的第二天，他把他的钱全捐给卓素颜做义工的福利院了。

　　卓烟看他带着行李，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确实不像在开玩笑。她拉过凳子坐下，又问，“你爸走了？去哪了？”
　　“刚走，跟团全国游，第一站…好像是西安。”
　　“西安？”卓烟低下头重复一遍，后问：“为什么不去你爷爷奶奶那？”
　　“他们早移民到加拿大了。”
　　卓烟：“你就一百块，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周礼行意识到卓烟松了嘴，他立马变成一张苦瓜脸，“所以才和你合作。”
　　“让我养你？”卓烟挑眉，玩味的问。
　　周礼行一笑，“当然不是，我爸每月一号准时给我汇钱，我就暂时在你这住一下。我不挑嘴，你每天做点简单的饭就行，什么鸽子汤、蒸鲈鱼越简单越好。开销记我头上，下个月一有钱就还你。”
　　卓烟：“…”
　　算盘打的真好，我都七八年没吃过自己做的饭了，还给你做？卓烟直起上半身，往椅背轻轻一靠，唇勾着，讽刺的意味挡都挡不住。

　　周礼行见她这架势，忙道，“要不，再给你加点钱？三七分，怎么样？”
　　卓烟抬眼，眼神凌厉，“五五，饭自己做。”
　　说完，潇洒起身，左脚蹬掉右脚的鞋，踢踏上红色入门垫上的拖鞋，再换另一只脚，换好后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整个人虚脱的往床上砸，睡了过去。

　　周礼行在外面炸了毛，“卧/槽，你趁火打劫啊。”

　　他把行李往空旷的地方一推，心里忽然暗自庆幸，幸好没跟她说保时捷的事，不然她也要分一半怎么办？他现在寄人篱下，可得防着点。这女人明显不是吃素的，该藏的都得藏好。

　　　　卓烟这一觉睡的不安稳，总是梦到以前的事，直到闹钟响了，她才从囹圄中抽身而出，她缓了口气，从简易柜子里找了身衣服，拿着往洗手间走。

　　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上前几天从网上新买的睡衣，扯下毛巾杆上的棕色印花毛巾，边擦头发边往外走，出门口时，用脚勾着关上洗手间的门。

　　周礼行瞪着眼珠，愤然的看着她。

　　卓烟面对着他，吓了一跳，手比脑袋反应快，隔着三米远愣是准确无误的把毛巾拍在了周礼行脸上。

　　毛巾顺着他涨红的脸滑下来，他一脸生无可恋，没见过这么不矜持的女人，都不知道家里有个…可爱的大男孩。

　　他面无表情，“能把衣服捋正吗？”

　　卓烟这才想起来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她皱着眉，低下头看了看，睡衣领口大，她刚才出来时一只手抬着擦头，导致一边的肩露了出来，别处都还好，不该露的都没露。

　　她摆正衣领，眼神略一下压带着警告的意味，“以后不许在客厅出没。”
　　周礼行兜着嘴，很委屈，“那我住哪？”
　　一室一厅哎，你让我住哪？厨房吗？

　　卓烟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上班的时间要到了，懒得再想这些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的鞋柜边，取下包包，各个夹层摸了个遍，总算找到两张纸质钞票。
　　一张二十，一张十块。

　　她放在茶几上，端起杯子，屁股靠着茶几边，垂眼抿了两口说，“那先住客厅。冰箱里没吃的，你晚上出去吃吧，楼下有家粥铺味道还行，一顿饭超不过10块钱，多余的钱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两盒薄荷糖，要草莓味的。”
　　周礼行抱着行李箱，可怜乎乎，“我不吃糖。”
　　“不是给你的”，卓烟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周礼行：“…”
　　那就是在使唤他喽，心里暗骂一声，周扒皮。

　　卓烟撂下杯子，没在废话，回卧室换了件长袖连衣裙，裙子的下摆原本是包臀鱼尾的设计，可她太瘦了，穿起来留了不少余量，明明挺淑女的衣服，穿她身上，再配上那张厌世脸，酷酷的。
　　眼尾勾着，不同于大街上清一色大眼睛双眼皮的美女，是特别独特的美。

　　她手扶在鞋柜沿上，弯腰换上高跟鞋，顺手把包摘了下来，小手指勾着包带搭在身后，拧开门要出去。
　　一只脚刚踏出门口，忽然想到什么似得，从包里捞出钥匙放在鞋柜上，转过头看向周礼行，“钥匙你先拿着，我晚上回来的晚，你记得给我开门。”

　　周礼行正低着头翻行李箱，不怎么上心的嗯了一声。后抬起头看她一眼，语气带着幸灾乐祸，“我听我爸说你在酒吧驻唱，你穿这身去，晚上还回的来吗？”
　　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少，卓烟赏他一记白眼，出了门。

　　到绿光酒吧的时候，刚好七点半，队长正组织大家伙排练。卓烟进门，几个男人齐刷刷看向她，也不知谁忽然吹了声口哨。
　　她勾唇笑了下，走进去。
　　这迷惑人的笑在蜜蜜眼里那就是得意，心里的醋味顿起，阴阳怪气的说，“吆，我以为谁那么骚呢，原来是烟儿啊，走眼了走眼了。”

　　卓烟也不恼，这几年闲言碎语多了，她早练成了金刚不坏的神功。

　　蜜蜜见目的没达到，手里拨了一串贝斯的弦，收手又说，“每次来这么晚，是不是不打算唱了，觉得与乐队磨合没必要，训练也没必要？”

　　卓烟正坐在化妆台前描眉，七点半时间并不晚，她侧眼瞟过，无所谓的回道，“随便。”

　　她实际想表达的意思是，无论需不需要磨合，她都是这个舞台上的王，这是她十年艰辛练出来的自信。

　　其他的乐队成员并没有听出这层意思，只当她是在回击蜜蜜的无理取闹。

　　蜜蜜吃了口瘪，把贝斯放到桌上，起身拉着卓烟往厕所方向走。
　　卓烟手一歪，眉笔画到了太阳穴。
　　队长抬眼问，“干什么去？”
　　蜜蜜没回头，“放心不打架，个人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