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心动》卓卓一口烟

12、第12章

　　卓烟抽回手，停在门口拐角的墙边，皱起了眉，“什么事？”
　　蜜蜜逼近她，小声说，“你们同学里有那么穷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卓烟一脸茫然。
　　“那个江峥骗我说他在北城有三套房，家里是做海鲜生意的。可他/妈的办完事，连住酒店的钱都付不起，还是我垫的。”

　　蜜蜜恨不得掐死江峥，可惜人早找不见了，这事她总得找个人撒撒气，这才想到了卓烟，他们不是同学吗？怎么不提前告诉她一声。

　　卓烟头顶着墙回忆了一遍，‘江澄‘没印象。她眯起眼，伸手把蜜蜜的衬衣领口整理平整，嘴角扬起哂笑，“以后眼睛擦亮点，豪门哪那么容易进？荧幕上的明星多了去了，怎么能轮到你？”

　　蜜蜜搭在腿边的指节一僵，因为卓烟身上的气势太能唬人，尤其那双眼睛，半睁不睁的，黑眼珠下细细一条眼白，看起来特别凶。

　　她缓了下神，手指虚虚握成拳，冷嗤一声，转身回了屋。

　　走着瞧。

　　虽然两个人发生了冲突，但都是专业搞音乐的，私人感情绝对不会带到工作里。绕是蜜蜜这种思想不正，妄图用身体换去富贵的人，一样有自己的理想。她们对待生活的方式不同，但在音乐上持有的态度是一致的。

　　所以，之后的排练很顺利，谁都没为难谁。这个乐队在绿光待了半年，比卓烟早很多，她尊重他们的态度，也愿意一直合作。
　　而乐队里各个成员也能看出来，卓烟功底深厚，是真有实力，开口就是进录音棚的水准。
　　排练了半个小时，八点半酒吧开始上人，客人依然不多。卓烟灌了口水，站在舞台中央试音。

　　老板赵斯年临时有事出了国，酒吧暂时交给他的表弟陆之义打理。两个人做事风格完全不同，卓烟在台上扫视的时候就能察觉到。赵斯年开酒吧并不是为了钱，就是消遣玩的。他对客人要求高，听歌玩牌随便，就是不能闹事，尤其不能找歌手的事。

　　但陆之义不同，估计是想做出成绩给赵斯年看，好得到点好处，对台下有权有势的客人略显卑态。还和酒店经理制定了一系列促销活动来招揽生意。

　　卓烟虽然声音沙哑，但音域宽，民谣，摇滚，流行都能唱。
　　今晚的第一首歌是酒店经理定的，依然走舒缓风，齐秦的《夜夜夜夜》，是卓烟比较喜欢的风格。
　　音乐响起来，开口脆了，是想象的香醇美酒的味道。

　　台下，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桌是专门来听歌的，也是来看人的。
　　闫罗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对面的李文博叹了声，“上次人多没仔细听，没想到她的唱这么好听，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闫罗王嗤一声，“以前班里有几个人拿她当同学看？一个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谁背后没说过她坏话？”
　　她怒瞪李文博一眼，“包括你。”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李文博保准回嘴，谁叫她清高了！可是闫罗王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他乖着呢，“是小的不对，当年有眼无珠了。”
　　闫罗王被逗笑，视线越过李文博，投在舞台上，卓烟刚好唱完一首歌抬起眼，两人视线在昏暗的灯光里相碰。闫罗王朝她挥手示意。
　　卓烟则淡淡的以笑示人。
　　她这一笑，惹的台下零散的几桌客人看直了眼，都是来喝酒消遣的，看见美女自然心潮澎湃，跃跃欲试。

　　有个喝大的，拿着两杯酒摇摇晃晃走到台边，醉意阑珊的大声喊，“美女，唱的不错吆。来，我敬你一杯。”
　　卓烟心里有分寸，今晚要是开了这先河，其他人不得一杯一杯的来。她的眼皮垂着，很冷的看了他一眼。
　　嗓子像被沙石滚过，“先生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被拂了面子，醉汉哪干，喉咙里似含了口老痰，含糊道，“酒吧里不喝酒，你玩我呢？”
　　跟醉汉一块来的，也过来劝说，“别废话，孙总敬你酒呢，赶紧喝完，这事就翻篇了。”

　　后面乐队的人都不敢上前解围，孙总，北城出了名的地产大亨，连赵斯年都得给三分薄面，更别提他们这些小喽喽了，谁惹得起？

　　卓烟手里拿着麦克风，冷着脸不去接酒杯，气氛一时僵住，孙总捏着酒杯的手开始发酸，酒劲上头，他险些站不稳，旁边人把他扶住，他怒气冲冲甩开，端着酒杯往卓烟脸上泼。
　　烈酒一滴不落的全糊在卓烟脸上，她舔了下嘴角，辛辣滋味传遍全身。

　　队长趁乱叫来了酒店经理和陆之义，酒店经理赶紧赔不是，顺便替卓烟解释道，“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见怪。咱们酒店明文禁止歌手喝客人的酒，卓烟喝酒上嗓子，嗓子一坏，歌就唱不了了。”

　　孙总哪还听得懂这些，就知道有人不给他面子，他肥硕的胳膊一挥，发酒疯一样的狗喊，“叫你们老板来？赵斯年…你他/娘的养的什么狗，二哈还是金毛？摇个尾巴都不会。你要不出来，我就替你管管。”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台。

　　陆之义可认识这个人，虽然在北城算不上呼风唤雨，但一句话也可以让整个北城地产界抖一抖，以他的身份是得罪不起的。

　　他抬手让人重新送来一杯，递给卓烟，头一抬，“赶紧的，陪孙总喝一杯。以后遇事学会分人，该喝就喝。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学清高。”

　　卓烟拿手背擦掉眼上的酒，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没看陆之义，蜜蜜在一旁乐的差点笑出声。

　　孙总步履蹒跚的来到台上，一路畅通无人敢拦，厚实有劲的大掌轮过来，卓烟眼疾手快侧过身，用胳膊挡住。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她跟着沈猛学过一点擒拿，学艺不精，只可以用来对付一些等闲之辈。

　　陆之义和酒店经理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台下暗处的角落忽然爆发一声狂吼，“孙子，你他/娘的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声音高亮，气势汹汹，足以震撼全场。

　　在座的各位纷纷扭头看，闫罗王一路急步走过来，拉都拉不住那种。李文博怕她受伤小跑的跟着。

　　大家都混商圈，虽然不是一个行业领域，但各种商业酒会参加的多了，看着也眼熟，再加上李文博和闫罗王非等闲的身份。一下让场上的局势失了横。

　　闫罗王冲上台，把卓烟拉到身后，挡住，盯着一身肥肉的孙总，“喝多了就回家睡觉，别跟这撒野。”
　　这种场面哪能让女人出头，李文博站出来抬下巴，对陆之义厉声说，“拖走。”

　　陆之义和这两位都熟，以前住一个大院里，他权衡了下利弊，派人去叫保安。
　　孙总被保安架起来，倏地一个激灵，酒有点醒了，他挣扎了下，不过还是被保安拖走了，身后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们，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陆之义和李文博寒暄两句离开。

　　卓烟接过台下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擦擦脸和头发，笑着对闫罗王说，“谢谢。”
　　“咱俩还说什么谢。”闫罗王没好气的说，“以后遇见这种人甭客气，直接叫保安。”

　　卓烟低着头没说话。

　　李文博眼珠在眼眶里乱转，立刻明白过来，卓烟不太愿意在这种场合见到他们，应该是自尊心太强。

　　他拉住闫罗王的小臂，“咱们下去等着，卓烟还要工作呢。”
　　闫罗王会意，拍拍卓烟的肩膀，“完事来找我。”
　　卓烟点头，回后台换了身衣服。

　　凌晨两点，演出结束。

　　卓烟让调酒师特意为李文博和闫罗王调了两杯度数低的酒，她一手拎一杯走过去，放桌上，坐在闫罗王的对面。

　　中午没好好说上话，这会儿闫罗王可激动了，张口就开始絮叨，“小烟，你至少长了十厘米吧，我记得你以前到我眼睛这，还怕自己长不高，天天拉着我把栏杆。我说的对吧，你不是天生的是发育晚。”
　　“多亏了你这张嘴”，卓烟笑着问，“结婚了吗？”
　　闫罗王，“没有，你呢？”
　　“也没有。”卓烟耸肩，“男朋友呢？”
　　一旁的李文博屏息听着。
　　“从哪找男朋友？偷吗？”闫罗王笑着反问，“你呢？”
　　她说完，李文博暗暗松了一口气。

　　卓烟下意识回答，“跟你一样。”
　　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想到沈猛，只是自然而然的说着心里的实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

　　之后一个小时，三个人从现在聊到过去，气氛轻松没出现冷场，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倏然聊到了苏酒身上，闫罗王一脸兴奋，孜孜不倦的，“有次咱班长陪客户喝酒喝多了，硬是问我，借二百块钱十年利息怎么算？”
　　卓烟和李文博对视一眼，表示不解。

　　闫罗王拍桌子大笑，“他说有人欠了他二百块钱，快十年了，一直不还，什么欠债的人跑了之类的，笑死我了。他又不差那二百块钱，还他/妈的记了十年，多小气。你们以后千万别借他的钱，借了也要记得还，不然他要记一辈子的。”

　　听了她的玩笑话，卓烟整个人僵了，后背骨缝的咯吱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