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圆影浮香

8、被打（3） 心里的房

　　张佳像泄了气的皮球，连绝望都没有了。

　　这一刻，无比清醒的认识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错的离谱。男人的爱本就是奢侈品，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特别是，刘明辉除了自己和父母，大概谁都不爱吧……

　　走到这一步，钱算什么呢？再多也无法修补她心口那个被扎的深深的洞，更无法收回已付出的感情。人在绝望过后，短时间内，很难重拾对世界的期待与信心，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行尸走肉如影随形。

　　心里的房子在此刻彻底崩塌，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再拼凑完整。用死亡来解脱痛苦的念头不知不觉间涌上心头，占据大脑每个角落。对面的刘明辉却对此毫无察觉.大概真的是，不爱一个人，所以也不会去在乎她是生是死。她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她活着是错，死了是错，就连呼吸都是错……想到这里，张佳感到无比的凄凉与悲哀。也许，她的生命本身就是个错。

　　“佳佳，你别赌气了，我并不是怪你，哪怕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好。你太自我了，没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你的。你总说我爸妈对你怎样怎样，但我看到的是你对他们的不尊重。你坐小月子期间，我妈不小心往你泡澡的药汤里加了生水你怎么吼她的？米饭煮的太烂了，你二话不说一锅全倒到垃圾桶里。我爸回去住院那段时间，我妈白天连家都不敢呆，就怕哪里没做对惹到你。找着借口在楼下溜达一整天。大冬天的，中午就吃一个馒头。你关心过吗？你心情不好，说去香港玩，护肤品一买就是3000多。我爸妈呢他们连件30的地摊货都舍不得，就想省下来让我们过好点。可是这些你看到过吗？关心过吗？你总说他们不尊重你，你给过他们尊重吗？”

　　刘明辉无视了张佳的异样还在火上浇油。在他看来，就算已经走到绝路，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还是要说清楚。

　　“刘明辉，你现在这是在清算吗？都要离婚了，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都说了，都是我的错，还不够吗？我还不够难堪吗？钱我也答应帮你解决了。我以前纵然再错，今天挨了这两巴掌，也还清了吧！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不就是想说，造成今天这一切的人都是我，你和你爸妈一点错都没有。是这样吗？求求你，放过我好吗？请收拾好你们的行李赶紧离开吧！”

　　　刘明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的脾气真的得改改，我是为你好。就算以后分开了，我都想你过得好。”

　　张佳有些心灰意冷，但还是被刘明辉说的还是有些心软。又一想，都这样了，还心软个屁啊。难道要让巴掌白挨了？嘴硬道：

　　“够了，都要离婚了，就别再假惺惺了，改不改都是我的事，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各生安好。我的脾气再坏以后也不需要你来忍受，何必再给自己的虚伪披上华丽的外衣。”

　　“你看，你说话总是这样，就只顾自己高兴，总那么呛人，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既然要翻旧账，那就翻吧。张佳：“别人的感受，你们的吗？你们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妈往我泡澡的药汤里加生水，我发脾气是我不对，我也认错了。但是你妈就对了？医生怎么嘱咐的，如果我是她亲生女儿她会这样不用心吗？我倒饭也是我不对，我承认我那段时间脾气确实很坏，但你摸着良心问问我一直那样吗？还不是你逼的。我流产本来心情就不好，你怎么做的？把你爸妈叫过来就成天不着家了，常常半夜三更才回来，有那么多班加吗？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我无理取闹，你说你都把老人叫过来陪我了，我还不满足。刘明辉，你是不是瞎呀，你爸妈是你吗？他们能取代你的位置，替你承担丈夫的责任吗？不能！你明知道我和他们生活习惯各方面都差很多，可你还是不闻不问，我和他们有矛盾了你也只是一味的躲避，后来干脆不着家。不是逼急了，我那次会顶撞你爸吗？还有你妈天天下楼溜达，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都是我逼的！哈~~……真是搞笑。可当时她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她说要去广场那边学跳舞，有老太太一起玩。中午我让她在家吃饭，她说她吃不惯我做的饭。她吃馒头省钱也不是为我，我每次给她的钱，她可一分不少的都接下了。她每次出门我都往她兜里塞个50、100的，请问一顿中饭都吃不起吗？你搞搞清楚，我坐着小月子，每天还得给你妈做饭，我说过什么了吗？心情不好发点小脾气就这么的十恶不赦吗？”

　　“我妈也没说她不做饭，是你不肯吃她做的饭”

　　“呵，你妈做的饭你自己都不吃，这会你倒是忘了”

　　“那你也不能动不动冲她发脾气呀”

　　“我动不动冲她发脾气？她说的？呵，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黑的真的能说成白的。”

　　“你什么意思？我妈难道冤枉你了？你自己什么脾气你不清楚？”

　　张佳觉得再说下去已经没意思了。都要离婚了，还扯这些鸡毛蒜皮干吗？过去的都过去了，再追根究底的分个对错也不能让时光倒流。如果在平时她可能早走开了，也懒得解释。可一想到那两巴掌，气怎么也顺不下去，也不愿再把委屈往肚里吞，心里的不忿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刘明辉，废话，我不想再说了，我只是觉得寒心，认识这么多年，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对天发誓，在今天之前我对你妈就发过两次脾气，一次是生水那次，另一次就是我倒饭。但是，倒饭那一次，你，你爸全部在场，我认为那不算发脾气，那锅饭在我看来真的不能吃，倒掉重煮只是本能问题。这也只能说明大家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不同。当然，我的本能与无意可能伤害到了你妈。这点我道歉，错了就是错了。但其他莫须有的罪名我绝对不认。”

　　“好，就算我妈冤枉你了，但那两次她可没冤枉你吧！”

　　“刘明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都说我错了，你非要拽着不放，没完没了是吧？我脾气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再揪着不放有意思吗？房子我也说了不要了，钱我也答应帮你还了，你还想怎样？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能安心？”

　　张佳有些不耐烦了，和这个人说话真心累。还过不去了是吧！

　　“佳佳，我只是想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坏人，我爸妈更不是。”刘明辉觉得就算分开了，有些事情还是希望对方明白，他并不想伤害张佳。他的父母也不是坏人，只是不喜欢张佳而已，很多人就是磁场不对没缘分，这也不能怪他们。

　　“那我就是坏人了，是吧，滚，都给我滚，滚啊……”就算不喜欢她，也没这么欺负人的。

　　张佳再控制不住几近疯狂的情绪，拿起桌上的手机，水杯，沙发上的枕头……一股脑的全朝刘明辉砸去。

　　这一声嘶吼再次招来了阳台抽烟的刘父以及躲在卧室听墙角的那两位。

　　刘母看着张佳疯了一般的拿东西砸儿子，心里顿时气往上涌。见谈的也差不多了，也不用担心房子归属和财产分割问题了。有房子还怕找不到儿媳吗？何况儿子只是精子存活率低，又不是绝精没得治。底气一下子攀升，个小biao子对谁吼呢。冲上去又想打，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个不要脸的小biao子，对谁吼呢？砸谁呢？你那个死鬼妈喝药早死就对了，不然看到你今天这副嘴脸也会被活活气死……”

　　话刚说完，只听“啪！啪！啪！”

　　刘明辉拦住了刘母却没拦住张佳。

　　就在那一瞬间，张佳仿佛开了挂，又好像大力士上身似的一把绕过刘明辉对着刘母就是一巴掌。

　　她没想到的是刘明辉和一直和气对她的三姐在她的手刚落下，先后一人给了她一巴掌，中间连停顿都没有，速度快的惊人……

　　张佳转过被打偏的脸看着这一家子，血往头顶不断翻涌……

　　四个耳光，今天真是把她这一辈子的耳光都挨了。从出生到现在，和父亲闹的再狠，那个男人都没动过她。包括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再怎么讨厌再怎么闹都没敢碰过她一手指头。

　　妈妈活着的时候更是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今天真是破了记录。还是被这恶心人的一家子。张佳不后悔打在刘母脸上的那一巴掌。刘父刘母是刘明辉和三姐的底线，她的妈妈也是她的底线。除了自己谁都没资格说妈妈半点不好。刘母的嘴太臭了。她怎么骂、怎么打自己都可以，但是骂她妈妈就是不行。

　　刘明辉打完就后悔了，他知道，和张佳算是彻底完了。这一巴掌下去连最后的一点情份都打没了。

　　三姐见打都打了，也没必要再装了。对张佳厉声道：

　　“张佳，我妈再有不对，你也不该对她动手。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尊老爱幼就算你妈没来得及教，老师总教过吧！”

　　张佳冷笑着狠狠的剐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般让三姐不自觉的一哆嗦，很快又恢复如常。心想着：你张佳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还是个没人撑腰的孤女。欺负你怎么了，反正都要离婚了，就欺负了，怎么着吧！脸都撕破了，就算打到你住院也没人给你撑腰，有什么好牛气的。

　　张佳没说话，这一家子的嘴脸在这一刻看的清清楚楚，不就是欺负自己背后没人嘛！好啊，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不活了，大家也别活了，都一起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一家子还在自鸣得意时，张佳就冲进厨房拿起菜刀跑了出来，对着刘明辉一边挥一边歇斯底里的喊：

　　“滚，都给我滚，再不滚，就一起死吧！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都下地狱去吧！”

　　“你疯了，快把刀放下”刘明辉这下真的怕了，张佳明显不正常了。

　　三姐也害怕了，护着刘父刘母往门那边走去，还一边招呼着刘明辉：

　　“辉辉，快走吧，别和这个疯女人说了。离婚协议书到时寄她公司去”

　　刘明辉这一次倒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就追着三姐他们窜了出去，还不忘用力的甩上门。

　　小小的出租屋彻底安静了，张佳把菜刀随手一扔。

　　身体像被抽干骨头、精气、血液一般缓缓的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早已没了情绪，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活尸，眼神呆滞……

　　这一刻，她想妈妈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