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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动心 徐贺听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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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贺打开一瓶王老吉,插上吸管给张佳递了过去。又给自己开了一瓶,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又将瓶子轻轻的放在桌上,身体往后倾,双手慵懒的搭在椅背上,情真意切的望了张佳一眼。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张佳低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王老吉,没有出声。
徐贺给她夹了一筷子鱼。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问了问张佳。张佳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鱼。
包间里安静的只听见打火机的啪嗒声。徐贺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吐出一个好看的烟圈。才略带哀伤的缓缓说道:
“你吃过的药我大部分都吃过。我到现在都想不起当年具体吃过多少种药。我在精神病院住了半年多。那半年多的生活,就是我人生里最真实的地狱。所以,我懂你的痛苦。我并不是闲的蛋疼爱多管闲事的人。说实话,他人生死与我何干?但,你不一样,看着你痛苦,我会心疼,会不由自主想帮助你。如你所说,你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我所图。”
徐贺弹了弹烟灰继续道:“不管你信或不信,这都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我信。”张佳抬起头一脸坚定的望着徐贺:
“我这样一个人,也不值得你编故事来骗。有什么好不信的。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在我看来,你强过大多数人。你很坚强。”徐贺辣的嘴疼,又喝了一大口冰水。一脸欣赏的望着张佳。
“我不坚强,要是坚强就不会弄成这样了。”张佳说着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放下筷子,摊了摊手,整个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无不悲哀的继续说道:
“我是个很失败的人,我父母及直系亲属全部亡故。不久前我还离婚了,我是个不值得帮的人,也是个满身霉运的克星。谁沾上我都要倒霉的。很谢谢您的好心,我心领了。以后您还是离我远点吧。”
张佳说完,手不自觉得碰到了包,她想走了。
徐贺早就想过张佳肯定有过沉痛的过往,但从没想过真像会是如此。这令他更是心疼。他无法想像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活在人世的那种孤独。此刻他怨自己怎么没早点遇到她。也怨那个和她离婚的男人,真是心黑眼瞎。但又感谢他的有眼无珠,否则又怎会有自己什么事。
“佳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徐贺喝了一大口水,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与紧张:
“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你都是听不进去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以前咱们不认识,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张佳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冷笑。拿起包准备离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但她很清楚,她和眼前的男人才见两面,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让她觉得羞辱。看她好欺负吗?
“张佳。”
徐贺跟着站起身拉住张佳:
“我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但没有其他意思。咱们可以做朋友的,其他的顺其自然,好吗?其实我也很孤独。如果说帮助你,我想得到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想得到救赎。”
张佳看了一眼徐贺,见他眼神真诚,丝毫没有轻浮之气。气稍微消了一点。又想着这里这么偏,就这么走掉,也打不到车。估计走到天亮也到不了市区。于是悻悻的坐下。
徐贺看张佳愿意留下来,心里莫名的竟然涌满感激。真是见了鬼了。
“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放心,我就算伤害自己,也不会害你半分。”
徐贺怕这句话再次引起张佳的反感,急切的推心置腹道:
“我很欣赏你,你的遭遇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现在估计不是在监狱里坐着,就是命没了。但你依然活的很好,不偷不抢,也没有反社会或者抱怨。这很难得。我生病是我自己作的,我伤害过很多人,甚至还间接害死过人。多年来,我一直活在无边的罪恶里,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这辈子,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了。我们两个人其实能懂对方的。我们都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另类。我们都有过常人无法理解的过去。”
以前的失败经验告诉他,如果自己注定要与这个女人有牵扯。那么最好一句谎话都不能说,真话或许很伤人,但假话却会要人命。
因为,谎言永远都是谎言,说的再多也不会变成真的。
徐贺继续推诚相见的对张佳坦白道:
“张佳,我们可以做朋友的。你和我都是很孤独的人。我有家人,但我与他们的关系像是一个无解的死结。我的父亲已经5年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了。”
“对不起。”
张佳抬起头,她为自己的无知和鲁莽道歉,眼前的人也许并不是坏人。如他所说,他只是需要一个救赎。
徐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嗤笑道:“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道歉。以后也不要轻易和任何人道歉。”
张佳低着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的擂辣椒。
今天的辣椒确实有些辣,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不想停下。她不明白,一个共同生活了七年的人都不如一个才刚见两面的人了解她。心底的防线顿时溃不成军。只得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狂塞辣椒,以掩饰心底的不甘与愤怒。很快一盘擂辣椒见了底,只剩几瓣皮蛋还孤零零的矗立在盘子里。
张佳被辣得泪水直流,嘴也火辣辣的疼,好似一张嘴口水就要流出来似的。她端起手边的水杯,很快杯子见了底。刚放下杯子,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徐贺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轻拍着她的背,满是心疼:
“傻瓜,想哭就哭,不用这样折磨自己的胃。”
“嗯。”张佳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起来。
“很感谢你介绍龚医生给我。今天做完治疗以后,我的心结打开了一大半。但还是觉得自己很坏,如果我不是上辈子坏事干多了。这辈子为什么会落个这样的下场。”
张佳开始小声涰泣起来,徐贺之前的话虽然让她有些生气,但徐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虽然不相信自己,但却莫名的相信,徐贺不会伤害她。因而整个人都不由的放松起来,也不再有所顾忌。加之白天有些话已经对医生说了出口,人总是这样的,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于是,心不设防的对着徐贺滔滔不绝起来,将白天对龚恩强讲过的话,又再原样讲了一遍。
徐贺听的心抽抽的疼,像是一支支冷箭嗖嗖的刺向他的胸口。双手伸在半空中好一会,很想将泣不成声的张佳揽在怀里。但终究还是收了回来。理智告诉他,这个女孩戒备心很重,她会理解为轻浮,也会令她刚刚才对自己打开的心扉,还没来得及预热就再度上了锁。那样的话真是得不偿失,想到这里,只得努力将欲望压回心底。
张佳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徐贺坐在一旁,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着。饭菜早冷了。到最后,两人默默的把雪碧当酒喝,张佳一边喝一边默默抽泣,两人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于他们两个来说,这个夜晚太过沉重。
张佳对一个还算陌生的人打开了紧锁的心门,徐贺被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女孩搅乱了心绪。
一颗叫作~ai~情的种子,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无声的在他心底发了芽。活到这个年纪,从没想过还会有春心萌动的一天。
不同于初恋的青涩,这一次,他心动的满是心疼。想用心的好好的去了解这个女孩。想找到和她最佳相处的方式,甚至连一辈子都想到了。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小小的焦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爱的能力。但,他的心,已经不受控制的动了。
*
两人开车回到市区的时候已近11点。回来的途中,秦豆豆和许蓉都分别给张佳打过好几次电话。
张佳每次都是心虚的用嗯嗯或者好的,好的,敷衍过去。
车子刚停下,张佳就归心似箭的下了车。徐贺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张佳的电话。刚想下车叫住张佳。就看到一个身影向她飞扑而去。徐贺一眼认出,是那天来找张佳的两个女孩中的其中一个。
想了想现在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他和张佳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只得收回心思,脚踏油门,迅速离开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她住在哪。
张佳一进家门,少不了被盘问一阵。只是今晚盘问她的人只有许蓉。豆豆出奇的安静,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抽烟,一支烟抽完,豆豆站起身,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对张佳说:
“不早了,你,快点洗漱吃药上床睡觉。”又指了许蓉道:
“你,别再八卦了。想知道那人是谁,以后有的是机会。她需要早些休息和充足的睡眠。”
听了豆豆的话,许蓉这才放过张佳。
徐贺一路超速回家。一进家门,先打开酒柜拿出一瓶芝华士,倒了一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边喝着酒一边望着珠江夜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一刻,他无比的想念张佳,也无比迫切的想要听到她的声音。
几杯酒下肚,仅剩的一点理智在酒精的蛊惑下也荡然无存。还是拿出了手机,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午夜,直接播通了刘清的电话。
此时的刘清正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看着电影(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抹眼泪。她和男友已经分居快一个月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闹分手都不同。
他们原本还有半年就要回美国结婚了,她的护照也早就办好了。可以说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然而,生活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刻和人开玩笑。
她和男友的问题其实由来已久,只是一心想结婚的她选择了忽略那早已被时间熬成的剧毒。从21岁到28岁,她的整个青春都给了这个男人,她等不起了,想结婚了。却忘记了从恋爱初期这个男人就是排斥婚姻,排斥生孩子的。或许,用好友的话来说,只是没那么爱吧,或者已经不爱她了。所以,板上钉钉的事也是可以说反悔就反悔的。
近段时间,若不是忙碌的工作和每月进账的RMB还能给她些许安慰,或许早漰溃颓败了。
男人,总是这么的不靠谱。她悲哀的想着。
正看到高潮时,烦人的电话铃声催魂似的反复响着。她暴躁的拿起一看,差点扔了出去。这个神经病,白天压榨她还不够,都大晚上了,就不能忘了她嘛。吐槽归吐槽。为了明天不失业,还是清了清喉咙,坐直了身体,正了正嗓子,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喂,徐总。”
徐贺嗯了一声直奔主题:“你有没有那个叫什么豆豆的电话。”
徐贺在脑海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刘清瞬间懵逼,原谅她脑子一时当了机,实在没想起豆豆是谁。于是实诚的冲口而出,反问道:
“什么豆豆?”
徐贺都被这个笨蛋急死了。
“她说是你朋友。”
经徐贺一提醒,刘清脑子里灵光一现,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也不算很好的朋友,只是一起玩过几次。
“哦,认识。怎么了?”
“把她号码给我,微信也行。”徐贺恢复一贯的清冷。
刘清这下彻底清醒。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到了一起?哦,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不过现在不是八卦老板私生活的时候,还是乖乖的先翻手机通讯薄要紧。
接到电话的秦豆豆,此时正忧心忡忡的躺在床上。刚才她也看到了那辆车。路虎揽胜40周年纪念版嘛。张佳老板开的貌似是丰田陆地迅洋舰。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人是谁,张佳身边能开得起这样豪车的人也就只此一人。
脑子里正想着,说曹操,曹操就到。拿起响得的正欢的电话一看,陌生号码,刚想按掉。但又一想,万一是哪个客户呢。于是立马恢复工作状态接了起来。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喂,您好,哪位?”
“是我,徐贺。”徐贺自报家门道:“张佳在吗?你把她号码给我也行。”
秦豆豆彻底石化。
“在,你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