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凤》周孟

3、第 3 章

　　叫住孙橙的人，不就是刚才和张总有说有笑的洪堂。
　　两人虽说是同期，洪堂比孙橙年长了几岁，再加上人家现在正当红，孙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刚才张总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为咱们好。”洪堂略带低沉又有点斯文的嗓音，配上一张有棱有角、个性十足的脸，明明身高差不多，孙橙却忍不住想抬头。
　　“嗯嗯，我心里都明白，听说张总为了我的事也没少操心，我也不敢多想。”
　　说着，另一部电梯来了，两人各自带着经纪人一起上了电梯。
　　“这次综艺是原创，话题度应该不小，现在我知道的常驻嘉宾有咱俩，还有一个松哥，其他的就等官宣了。”洪堂声音不大，亲和力也满分。
　　“松哥？”孙橙顶着张娃娃脸真诚地问，小陈都想招呼他一巴掌。
　　洪堂却没在意：“松哥，王林松，《大时代天之骄子》。”
　　“啊啊啊，王林松王哥啊！”孙橙心想，姓王就叫王哥呗，叫什么松哥呢？
　　心里犯着嘀咕，四个人就一起进了停车场。
　　“等到人员正式发布，开拍前大家一起个饭吧，先熟悉一下效果也好。”说完打开车门等着答复。
　　孙橙觉得这人办事还挺妥当，也爽快地答应了。
　　“咱俩先说好了，到时我吃饭我付账，你可别跟我抢。”洪堂笑着说完，就上了车。孙橙尴尬地愣了几秒。
　　虽说综艺资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而且平台大，宣传好，小火一下刷刷存在感应该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孙橙开始为自己的分量担忧。

　　回到家下午不到四点半，姜遇估计还得一阵才能回来，刚想换衣服，转身一想拿起钥匙去了附近的超市。
　　姜遇回到家，看着客厅里摆着的满满两个大袋子，就知道这家伙今天一定有好事。
　　把肉和蔬菜分类放到冰箱里之后，琢磨晚上从哪个下手的时候，孙橙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
　　“你综艺的事成了？”
　　姜遇把鱿鱼拿出来放盆里泡上，晚上就吃这个了。
　　“知己啊。”孙橙大摇大摆地来到厨房，看到鱿鱼欣慰地回到沙发上继续躺尸。
　　“今天小陈说我岁数不小了，这可能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姜遇忙活收拾鱿鱼，头也不抬。“那不也挺好，火了就火了，没火趁早转行也不晚。”
　　孙橙苦笑，这天聊的，真没压力。
　　酱炒鱿鱼刚出锅，孙橙就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几口。“这次综艺我们公司不是有两个名额嘛，洪堂今天也去了，我俩第一次说话。”
　　姜遇转身从冰箱里挖了两勺孙橙买回来的小咸菜，“就是你们张总前几天骂你给你上的那眼药？”
　　“对，我以前还真没注意洪堂，今天一看，长得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咋样。”
　　“人品？你管人家人品啥样，自己混明白就不错了。”姜遇忽然一顿，放下筷子，“我觉得你在综艺里面就一直说东北话，把他们都带跑偏了，能火。”
　　孙橙刚想白眼，转念一想，“诶，这主意不错。”
　　晚上八点，各大卫视的电视剧大战开始了，转了一圈，正好看见洪堂的《糊涂绅士》，探案题材。在孙橙的印象里，这好像不是最近拍的戏，压箱底一直没播。
　　投资商看最近洪堂势头不错，重新剪辑上星。电视里面的洪堂刚刚二十中半，探案的时候必须要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明明挺中二的设定，看着却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我好想知道洪堂为啥火了。”孙橙有点丧气。
　　姜遇也冲了杯奶茶望着电视。
　　“你看人家，二十多岁穿西服是少年感，现在三十多穿西服是男人味，能剃光头演阿哥，能扮丑演落魄将军，就连前一阵客串日本武士，留个月带头，都显得盘亮条顺。”
　　姜遇看着电视里的洪堂，再转头看着用小拇指挖鼻孔的发小，认可地点了点头。
　　见孙橙一脸嫉妒，姜遇来了个摸头杀，“没关系，你的可塑性也很强啊。”
　　孙橙抬头一脸惊喜，“真的吗？”
　　孙橙一愣，这傻货是怎么舔着脸问出口的，“早点洗洗睡吧。”

　　孙橙原本以为三月的天这么冷，新综艺开拍还得在拖一阵，没想到月底就收到了开拍的消息，除了三个已经敲定的人之外，还有一男两女，男的是刚出道演技不够颜值凑的小鲜肉罗凯夫，两个女的一个是奔着旅游目的，想要治愈心灵的歌坛大姐大何静湘，另一个是和赵曼同公司的新人演员宋雪。
　　六个人四男两女，旅行节目标配。
　　出发前几天洪堂真的张罗了饭局，孙橙堵车晚了一会，除了六个艺人和各自的经纪人之外，整个节目组的导员、作家编导，vj全都到了，一屋子二十多个工作人员坐了两大桌子，导演身边围着洪堂和他松哥。
　　小陈一来就把他往导演身边挤，自己跑到另一桌了。
　　孙橙脸皮薄，站在那不知道先跟谁打招呼。最后还是洪堂救了他。
　　“孙橙，来这边给你留着座呢。”还没等孙橙坐下，洪堂转身就把孙橙推向导演身边，“郑哥，孙橙来了。”
　　郑导演和孙橙握了握手，“听说是张总力荐的人才，好好表现，有困难就提，咱们一起加油。”话说得得体，没有架子，也没有敷衍。
　　反倒是孙橙优点尴尬，笑容僵硬：“还请郑导多多关照。”
　　还想接着客套两句，“他们都叫我郑哥，你以后也跟着这么叫吧。导演导演的听着怪生份的。”孙橙刚想把手抽出来，“听说你也是东北人？”
　　孙橙如释重负一般，终于知道这熟悉的感觉是哪来的了，简直跟自己家少女一模一样。
　　大家各就各位，酒过三巡，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小鲜肉最先过来敬酒，“橙哥，最近我经纪人总说让我向你学习学习保养，你这皮肤也太好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快三十的人了。”小鲜肉的声音不算大，但是也足够一些人听见了，几道冷光嗖嗖地就射了过来。
　　孙橙忙搭茬，“等旅行的时候哥跟你分享分享美容秘籍。”还没说完，宋雪也端着酒杯过来了，“橙哥，他都够漂亮了，美容秘籍给我才对。”
　　看着几个主动说话的小辈们，孙橙算是放心了，都还挺开朗和善的，合作起来应该不太困难。
　　接下来就是艺人们敬酒，无非是希望大家合作愉快，相互照顾。
　　不到九点，王林松就起身致歉，说一会还有工作先走了。
　　本来聚餐的人就多，走一个两个也看不太出来。但是老大姐何静湘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大晚上能有什么工作？”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导演最终下场，举着杯子晃晃悠悠地过去搭话，解释了一通人家王林松本来真是有工作抽不开身，是自己打电话硬把人叫出来的。
　　何静湘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敬了大家一杯酒之后，也领着经纪人走了。
　　导演、洪堂和孙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哭笑不得。
　　拍摄前的聚会，就这么散了。

　　酒虽然没少喝，但是出了酒店的大门，小凉风一吹，孙橙还是裹了裹大衣。
　　小陈刚才接了女朋友电话之后就打招呼提前走了，留下车钥匙给孙橙还找了个代驾。
　　代驾的小哥刚20，风趣健谈，说自己白天上学晚上代驾，以后攒了钱要回家给父母盖个大房子。
　　孙橙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思绪不知道飘去了什么地方。
　　代驾小哥见孙橙有些醉意，打开暖风，顺手开了收音机。
　　轻缓的音乐伴着匆匆而过的夜景，孙橙的胸口好像有一把钳子，紧紧地擒住他的某一根神经，不疼，却怼得人发慌。
　　回到家，见客厅里没有人，一只孤零零的行李箱摆在玄关口，一时让孙橙慌了神。
　　他赶紧上楼，碰到要去洗澡的姜遇，“你要去哪？”
　　看他紧张兮兮一脸藏不住事的表情，姜遇知道定是他忘了。
　　“清明到了，我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