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凤》周孟

2、第 2 章 第

　　第二天孙橙醒来已经十点多了，顶着熊猫眼下楼一看，果然，厨房桌子上放着两张鸡蛋饼和一杯豆浆。
　　出自姜遇之手，味道自然没话说。
　　但是孙橙实在是没有胃口，打开冰箱想找点粮食，发现里面除了有两瓶酸奶和一个鸡蛋之外，空荡荡的。
　　扫了眼储物柜，只有两三只刷好的碗碟，哪像个过日子的人家。
　　孙橙貌似已经习惯了，家里除了两张嘴之外，从来都没来过外人。
　　再加上一个总加班，一个总不回家，在家吃饭的次数都有限，空荡荡的冰箱和厨房也就不显得凄凉了。
　　孙橙丧气地卧倒在沙发上，意识刚刚模糊，电话就响了。
　　“半小时我去接你，合同定了，让你上。”
　　孙橙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慌忙答应之后，准备洗漱换衣服，心情就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忽然见晴了。
　　来电话的是孙橙公司给安排的临时经纪人小陈，跟孙橙差不多大，但是业务没话说。
　　可是公司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孙橙虽然是艺人，但是却一直看着小陈的眼色，让他往东绝对不敢往西。
　　气场这东西，没法说，一物降一物孙橙也习惯了，反正俩人合作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刚换完衣服，小陈的电话又来了。孙橙赶紧模钥匙，临出门望了眼料理台上孤零零的鸡蛋饼和豆浆。
　　算了，回来再说吧。

　　小陈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没什么笑模样，孙橙看了看半敞的车门，有点不知所措。
　　“阿，我从家里来的。”
　　这话拆开来讲，就是保姆车停在公司了，小陈也是临时接到签合同的通知从家里来的，所以开了自己的车过来。
　　多解释一下会死啊。孙橙犯嘀咕，
　　车子慢慢从地下车库里面开出来，有了光亮，孙橙也开始用余光打量起车来。
　　小陈一直都是个讲究的小伙子，就算是陪自己去山沟里出外景，每天早上看见他也都是一幅沉稳的样子，头发也抓好了，眼镜也擦得铮亮。
　　车里的样子跟小陈一样，得体得刚刚好。
　　“一会到了会议室，无论张总说什么，你一律陪笑就行，万一有难听的话，你忍忍也就算了。”
　　孙橙不解。
　　“你来公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张总从来都是看结果不看过程。和你同期的不说大红大紫，但肯投资红起来应该不难。”
　　本来看孙橙有话说不出来的表情，小陈想住嘴，但这些事艺人心里应该有点数。
　　“前期给你投了两部剧，角色人设都不错，可能是你命不好，一部没火，一部出事了没播。综艺也不见水花。这次本来也轮不到你，是张总和投资商……所以，咱们就赌一把吧！”
　　听完小陈的“忠告”，孙橙没觉得自己受多大委屈，反而觉得小陈这人不错，是个可交的朋友。只不过俩人以前的相处模式太刻板，没来得及相互了解。
　　见孙橙半天没吱声，小陈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刚想圆一圆。
　　哪知孙橙扭过脸，带着那张有点孩子气的脸，“行，谢啦。”
　　一时间，车里像是结冰了一样。

　　姜遇还没走到工位，就听新来的是几个小姑娘在那小声嘀咕：“就她家有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寄养的啊，不是开家长会就是孩子发烧。”
　　“对呗，一请假请一天，她是不缺钱可劲扣，这工作还得分给我们。”
　　另一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眼神总是乱飘的孩子也开口了：“哎，我来这是冲着省台的环境，想长长见识的，这一天天净坐这剪片子了，没学着东西不说，胖了好几斤。”
　　本来几个小姑娘还想抱怨抱怨的，但是一看姜遇都坐下开始干活了，也就灰溜溜闭嘴了。
　　其实，这几个姑娘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几个人口中的主任是剪辑组组长张燕，负责台里最近一档亲子综艺，手底下领着以姜遇为首的几个姑娘。
　　本来人家综艺里面大家其乐融融，有欢乐有矛盾，剪出来效果应该不错。但张主任非得让大家剪出cp感，把孩子们凑成一对一对的。只要同框就得有粉红。
　　虽说这样有爆点，能吵一阵热度。但这可苦了几个剪视频的，为了爆点眼睛都快瞎了。
　　剪出来的片子还要互相监督，就怕用力过猛，出了岔子。
　　本来一档综艺一周一期，几个人剪起来不费力。但是张主任隔一天就得请个假，工作量全都压给了手下的人，大家不抱怨才怪。
　　实习的小姑娘们心里其实也清楚，与其说工作大家一起做，不如说主任请假，剩下的几乎都是姜遇一个人把关。
　　小实习生们刚出校门，学校里学的那点技术早就就饭吃了，速度上不去，效果也惨不忍睹。
　　所以大家在一个办公室，几个小姑娘对比她们大了四五岁的姜遇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再加上平时姜遇那不主动搭茬就不开口的性格，一上午的时间，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孙橙下了车，直奔会议室，三个人已经坐那等着了，一个自然是小陈口中的张总，孙橙的老板。旁边有说有笑的是公司今年小红了一把的洪堂，孙橙的同期，另一个是洪堂的经纪人小马。
　　见人来了，张总收了笑脸，示意二人入座，把面前的合同推了出去，慢悠悠地开口了，
　　“孙橙，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做买卖的，认定了谁红谁就上。你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是成绩嘛。”
　　来的时候预防针打得足足的，而且孙橙也算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赶紧把话接过来，
　　“张总，我知道这次为了我您费心了，我保证好好表现，绝对不浪费资源。”
　　好歹也是个娱乐公司的领袖，张总也就顺水推舟，说了几句鼓励加油之类的场面话，就匆匆准备出差了。
　　孙橙看看手中的合同和协议，虽然自己大学不错，修的还是语言学，但是合同草案却一窍不通，小陈一脸无语地接过来。
　　就没见过对自己这么不上心的艺人。
　　经济公司和办公室不一样，艺人没有工位。尤其像孙橙这样总也不来的，也没几个人可寒暄，办完事直奔电梯。
　　电梯门刚开，就听见有人叫孙橙的名字，二人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