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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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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樱空释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缓慢地流失,身体也日渐虚弱起来。
他第一个想到是赤凝莲在作祟。
正值凡间的花灯节,平日深居简出的艳炟少见地到访他的书房,问他是否一同出游。
“好。”他应道,随后又同她说起他近日身体的不适。
“我曾在一本古籍里见到过一点点记载,上面说,破芽之后的赤凝莲需不断用灵力滋养直至开花。”艳炟顿了顿,启步走到他身前,“如今它在你的体内破芽生长,自然就会开始汲取你身上的灵力,你的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樱空释感受着体内不太平静的灵力,没有答话。
见他不出声,艳炟还是说出了她最终想要说的话。
“而且,赤凝莲有成长高峰。”
他终于抬眼,却轻轻一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艳炟。”
艳炟本欲开口说些什么,看他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只得挑挑眉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樱空释正要提起出游的事,便见艳炟一副即要昏厥的样子,快步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了?”声音之中无形间有些紧张。
她闭眼靠在他肩上歇息了会,然后缓缓睁眼正起身子对他笑了笑:“没事,最近没休息好罢了。”
他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样子,刚想劝她回去休息,就被一把拉住了袖子。
“我并无大碍……”她低下眼帘,似乎在思索些什么,“这次碰巧在凡间遇上了,怎么也要去见识见识这花灯节的热闹。”
说罢,艳炟不经意地拉起他就往府外走去,樱空释见状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腕,便任由她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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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璀璨,车水马龙,暖色的光辉晕染着这座入夜依旧热闹非凡的城镇,如梦中世界。
青石板路上都挂满了纸灯,层层交叠,似繁花纷纷而落,映下了满路火光,温情而美丽。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路边的小摊应接不暇,食味香气四溢,四处皆是小贩们吆喝叫卖的声音,有卖糖糍粑的,有卖些小玩意的,更多的是卖花灯的。
“人真多啊。”他们觉得有些麻烦了,就没有带贴侍一同出来,这会心里倒是庆幸了。
人潮汹涌,艳炟一个没注意被旁边的人挤得趔趄几步。
她忽觉手腕被一只手轻轻抓住稳下了身形,她低头一看,发现樱空释的袖子不知怎么脱离了她的钳制,反倒被他握住了细腕,过了片刻也没有放开。
她眨了眨眼,似乎对他这个举动有些不解。
樱空释不以为然,淡淡地解释道:“免得你游个凡间的花灯节也能摔一身伤回去。”
艳炟愠睨了他一眼,想说些话来反驳他,却又笑得狡黠收住了嘴。
他微眯了眯眼,视线移向下,软若无骨的柔荑正试图挣脱他的掌控。
樱空释松了松力道,不料掌心顷刻就被温热的柔软紧紧裹住。
指指相连,十指紧扣。
“这才算得是护我周全。”
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奶猫,也不管他的反应,拖着他转身就往人海里挤去。
他愣了愣,也没发觉自己偷偷弯了弯嘴角,不着痕迹地侧身为她挡着来来往往擦肩而过的人。
他们路过一个摊子时,艳炟突来兴致地停下脚步。
她蹲下在摊前挑挑捡捡,都是些小饰品小玩意,耳边充斥着小贩便热情推销的声音。
挑了半天也没几样如意的,后面有股压迫朝她袭来,让她身体不禁僵了僵,如墨发丝滑落至她的肩头,耳畔是他清润的嗓音。
“这个如何?”樱空释越过她的手拿起角落的一对耳坠,上面蒙上了些灰,看起来黯淡无光。
艳炟不发反问:“我能看作是心意吗?”
他点了点头,起身付了钱。
“算是吧,花灯节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说着,他从小贩手里接过装好的纸袋,塞进自己的衣襟里。
“这里人多怕你弄丢了,先在我这放着吧。”
艳炟站起身,不介意地摆摆手,又拉上他的手继续逛起了摊子。
河边粼粼波光,河面漂泛点点莲灯燎亮,恍若漫天星河由天边坠落,撒下一片灼灼明灯。
艳炟手上拎着方才买来的花灯,来到河畔的石阶边。
灯还未点着,她特地嘱咐了摊主只管把灯给她,其余的不必理会。
艳炟小心地把在摊子那写好纸条塞进去,用幻术点燃了灯芯,火光明烛打亮了她的脸庞。
她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只有她才知道的愿望。
接着她蹲下,把花灯放在泛波的水面上,轻轻推它流向远方。
她起身,就见樱空释神情淡然地凝视着这片灯河。
“我放好了,你呢?”
“我也是。”
她望向河中,看见了一顶燃着冰焰的花灯正缓缓漂远,在一众暖光中显得格外冷清漂亮。
“这灯里的字条怕是不用看了。”艳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顶灯,嘴里轻声道:“你许的什么愿世人皆知。”
若灯里有她,该多好呢。
“樱空——”她从那收回目光,恍然发现樱空释不知何时凑的极近。
“别动。”他低声提醒,吐字间呼出的湿热气息喷在她的侧脸,灼得她一颤。
他轻轻捏住了她略有冰凉的耳垂,原先的耳环被摘下了,空荡荡的使她没由来有些紧张。
待两边都整好后,他才往后退了几步,开口解释道:“那摊主看来不识货,这耳坠是银制的,只是蒙上了点灰,稍微清理一下就可以恢复它的原貌了。”
“很漂亮。”
他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她确实很适合。
艳炟伸手摸了摸耳垂,指尖触及冰冷的菱形坠身,脸不由自主地渐渐升温。
“谢谢你把这么漂亮的东西送给了我,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很喜欢。”
她抬眼仔细瞧着,凡人模样的他眼瞳深墨如渊,此刻泛起淡淡的笑意,柔和了他仿若回到年少的模样。
这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心悸了,一下又一下,那种她曾经极度想要抛弃但又食髓知味的感觉,再一次慢慢侵蚀着她的心脏。
回过神来,艳炟自知失礼,便用言语以掩饰自己慌乱的内心:“突然有点饿了,那边好像有吃的,我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未等他应答,她便急匆匆转身往人群密集来往的地方走去。
樱空释敛回了那小抹笑意,抿了抿唇,垂眸不语。
走了一半快到街上时,艳炟见他还没跟过来,便转身朝他笑着招招手,示意他快点过去。
抬头的刹那,他有些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她,手不自觉地轻抚上了胸口。
如此明媚的笑颜,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罗裙涟漪翻波,如火般烈焰灼华,街上璀璨灯火照映着暖色在她的侧颊上泛着莹莹光辉,一眼望进那双清透含情的眼眸中,便觉着里面似乎蕴藏了世间所有的光,灿烂夺目,就算是最耀眼的宝石也难以比拟。
胸腔内一记又一记重重的撞击,不断席卷着让人心慌的情愫。
没有赤凝莲伴杂的刺痛,只有纯粹难喻的欣喜,丝丝入扣的甜和苦涩。
他开始有些害怕这种感觉会离他而去,患得患失,就算它早已在他的心中停留许久,不曾消逝。
倏然升起的烟火绚烂绮丽,在满幕星光中绽开绝美流光,像是他快要无处躲闪的眷恋。
樱空释想,把它藏起来,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那样就不会有人再觊觎他的宝藏了。
响彻夜空的烟花声震耳欲聋,为他掩盖那激烈跳动的心声。
他抬脚向她走去,与平常无一二的冷淡表情仿佛叫嚣着一切从未发生。
在不远的地方就见到艳炟手里捧着一袋油纸,大抵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待他走到她身旁,便听见她说:“这场景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们在寻梦族那时,一起走过这样的街市。”
她默了一会,继续道:“后来你偷偷离开了,我也捧着这种小食,独自再走了一遍到处去找你,最后无功而返。”
艳炟用竹签戳起一团糍粑咬了一口,然后丢回了油纸里,转手塞到了樱空释的手上。
“真苦。”她丢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往还未逛完的方向启步,耳坠随之晃动闪着冰冷的光泽。
樱空释跟在她身后,拿起竹签就着她方才咬过的地方咬下去。
明明是甜滋滋的——
他突然记起,寻梦族喜苦酒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