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童话诗》棠梨点灯火

5、第 5 章

　　纷纷花落，轻叠一地。
　　庭院静致，偶尔从里传来一两声打趣笑语，颇有一番雅趣之意。

　　艳炟正逗弄着影子，看着它有趣的举动不禁笑了起来。
　　平时倒也是个解闷的小东西。

　　知雪突然从外快步走进院子里，附在她耳边细声耳语了什么，她脸上的笑意悄不可察地淡了些。
　　知雪刚说完，那道稍显陌生的身影便进入了她的视线。
　　见那人来了，知雪只好连忙噤声退到艳炟身后。

　　“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逛逛了？”艳炟弯下腰把影子放在地下，让它自己去玩。
　　樱空释嘴上应着，暗地里却留心注意了下平日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影子：“想到几日没见，过来看看你而已。”
　　艳炟起身抬眸看向他，打趣道：“算你有心了，还特地跑过来。”后率先走到身后的石桌旁坐下，“别站着了，坐吧。”

　　不留痕迹地将一丝神识放在不远处乱跑的影子身上，樱空释点头回应，也到石桌旁坐下了。
　　她抬手执起碧色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这茶还挺不错的，你尝尝。”
　　樱空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见他反应如此，艳炟了然道：“这茶你怕是喝不惯。”随后唤知雪去寻她最近无意得到的那坛酒过来。
　　“不用——”樱空释本想来这看看就走，但没想到他就在这院子里坐下了。
　　“没事，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当叙叙旧吧？”她似乎看出了什么，果断打断了接下来他想说的话。

　　面对她的请求，他思索片刻，点点头就当默认了，然后强调似地补了一句：“陪陪你。”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顿时沉默无言。

　　微凉的风拂过庭院，吹动枝头的繁花轻轻颤动，耐不住风寒便点点飞舞飘落，有一片如蜻蜓点水般吻上茶杯中的水面，泛起涟漪阵阵。

　　樱空释微微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间他的余光装作不经意地关注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面若桃花，眼眸潋滟依旧无意中散发着勾人的气息，俨然比往日少了那点纯真，出落得更加成熟有韵味。
　　可人比花娇，樱空释却依稀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移开视线轻轻蹙起了眉头。

　　似乎察觉到什么，艳炟看向他，见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会，然后答道：“没什么，只是看着这花，想到了我在幻世为了给我哥灵力而用噬魂剑自杀的时候。”
　　艳炟沉默地盯了他一会，随后展开笑容：“确实啊，那时的花也像今天这花雨一样浓烈。”她顿了顿，然后调笑似的，“那时我站在屏障外，看着你慢慢死去我却无能为力，害得我伤心到连手流血了都不知道，还去幻雪神山帮卡索他们复活了你。”

　　“谢谢你，艳炟。”樱空释与她对视良久后，冒出一句。
　　她愣住了，神情莫名地看着她，双唇紧闭。
　　见她如此，樱空释脑子里隐隐有什么想法闪过。

　　片刻，涂了红艳蔻丹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艳炟佯装生气：“还好意思说呢，刚复活那会连我也不认识了，还跟我说什么来着？”
　　眉眼那股子娇气像是又回到了她身上，看上去与曾经并没什么不一样。
　　“一句话不说第二遍。”樱空释心中不断萦绕的疑虑霎时间烟消云散。

　　那是属于罹天烬与艳炟的独家记忆啊，除了他，除了她，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让你说句谢谢比夷平幻雪神山还要难……”艳炟没好气地控诉他。
　　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樱空释指尖一动，飘零在半空的几片花瓣便被银蓝的光圈环绕化为一朵冰晶银花，轻落于茶杯之中。

　　他把玩着冰花，未答一言。
　　两人就在相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中度过了一段很是舒适的闲暇时光。
　　知雪捧着酒回来之时，樱空释正打算起身离开。

　　既然都已经拿过来了，艳炟索性把酒赠予他，嘱咐他回去后一定要细细品尝这人间佳酿。
　　樱空释应下了，在她未曾注意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便拎着东西离开了院子。

　　他走后，艳炟吩咐知雪收拾好院子，只唯一拿了那朵花就进了屋子里。

　　屋内四处摆放着精致的物件，倒是显得这里头雅致许多。
　　冰晶银花绽放在她的指间，摇曳出细碎流光，美得恍惚以为天上星河坠落凡世人间。

　　“美则美，只是本应开在冰天雪地中，却不得不忍受着人世的煎熬——”
　　她冷淡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在身后，拉开门离开了屋子。

　　脆弱得不堪一击。

　　吱嘎——
　　幽暗的屋子又陷入寂静。
　　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朵花像是失去了光泽般，燃起的火焰一步一步吞噬着它，融化成片片灰烬。
　　层层红纱微动，笼罩了一室朦胧。

　　那时未曾说出的话就算如今缝补，也终究错过了最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