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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无非分之想 自离开酒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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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离开酒寮后,齐鸢便感觉身后有人尾随。本以为是错觉,她故意绕入一条偏僻的小巷,不想,那人一直跟着。
受到刚刚淫贼话题的影响,齐鸢理觉得身后的那人便是个淫贼。她的大腿处绑有一把无韧锏,刚想拔出时又觉得不妥,要是在近身战时,那淫贼向她撒些什么迷粉春药,她一定占不到什么好处。这么一想,齐鸢转而解开腰间绑着的九节鞭。
握到鞭把后,齐鸢力聚鞭头,向那黑影横扫过去,那淫贼空中一个翻身躲开。
魏青云双脚落地后,抬头看到身着红衣的齐鸢眼神清冷,手中银鞭在月色下闪着寒光。随着她手腕抡转的动作,九节鞭“咻咻”作响。
齐鸢久战沙场,习惯招招致命,可那人明明身戴配剑,却不拔剑进攻,只一味闪躲。齐鸢疑惑间,魏青云已用左脚踩住了银鞭首节将击力卸于地上,再以左脚为轴心,一个旋身,抬起右脚将鞭身一缠,她的兵器就这样脱手被缴,齐鸢心中大叫不妙。
那身影步步趋近,齐鸢横眉怒竖,准备空拳以对。那人走到她身前却突然跪地:“卑职虎贲侍郎魏青云拜见翁主。”说话间,魏青云双手高举,将九节鞭递还给齐鸢。
齐鸢接过魏青云手中的九节鞭后才松了一口气:“起来吧!你尾随我想要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是。。。。淫贼呢。”说到淫贼两个字时,齐鸢的眼神飘远。
魏青云弯腰抱拳,连忙解释道:“翁主放心,卑职对翁主绝无非分之想?”
齐鸢脚尖一转,走近魏青云几近贴脸怒道:“你 什 么 意 思 ?”她是在沙场呆过几年,但也是个爱美的姑娘,刚被赵毅一番轮回炮轰,她心里已十分不痛快,但也只能劝自己大度。这魏青云说对自己绝不会有非分之想,不就是间接表示她貌丑吗?这就别怪她借题发挥了。
魏青云站直了身子,与齐鸢对视,不解地眨巴了下眼睛,什么他什么意思?难道想要他对她意图不轨吗?
魏青云身形挺拔,齐鸢抬头与他对视时,身高的差异使齐鸢看不到天上的月色,地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夜深人静,过分近的距离,使魏青云的呼吸声如在她的耳边呢喃,一抹红晕随之爬上了齐鸢的脸庞。
齐鸢默默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深吸了口气明知故问道:“魏侍郎找我所为何事啊?”
魏青云回过神:“回禀翁主,京畿淫贼横行,望翁主协助我等共擒淫贼。”
齐鸢:“我一个弱女子,能帮得上什么忙?”
魏青云并不苟同:“听闻翁主精通七种兵器,方才对决,翁主挥鞭自如,鞭鞭有力,落点稳准,可见武艺不凡。绝无。。。额。。。弱女子之说。”
齐鸢:“事情原委我大概清楚,可我自知貌比无盐,只怕届时徒劳无功。”
看来方才三人的对话,齐鸢是一字不落给听到了。魏青云连忙劝道:“翁主无需自谦,如今京畿之地皆是人心惶惶,不论朱门权贵抑或寻常百姓,皆恐家中女儿遭此淫贼污辱,贞洁难保。翁主武艺超群,理应当仁不让,助我等早日破案,还京畿一片太平。”
齐鸢自嘲地苦笑一声:“娇弱女子皆可得人怜惜,我不过比寻常姑娘多学了几日拳脚功夫,便理应事事在前,活该身陷险境?”
魏青云被堵得一时无语,端视起眼前女子。一身红色劲装干净利落,衬托得她英姿飒爽。刚才的一番打斗使她额前碎发微乱,未施脂粉,眉却不画而翠。眼神坚毅,不闪烁不畏缩。双耳无耳铛环翠点缀,左耳耳珠倒有颗黑痣,鲜明润泽。嘴角微勾,神情却是似笑非笑。
想及她的经历,更是令人钦佩,蹉跎了最好的年华,只为保家卫国。觉得她本领高强,他将保卫京畿女子的责任加诸她身上,自以为理所应当,却无视她同为女子,凶险面前一样会彷徨无助。
良久,魏青云回道:“是卑职疏忽,一心只想早日缉拿淫贼,忽略翁主如此美貌,亦容易遭遇不测。刚才冒犯,还望翁主恕罪。”
以女子作为诱饵,始终太过冒险,此计不通,魏青云便想立即离开,与赵毅赶紧商议其他良策。于是他双手合拢胸前,抱拳说道:“如无要事,卑职先行告退。”
魏青云转身正欲离开,身后齐鸢喊道:“等等。”魏青云回头,侧目似是询问。
“有事。”齐鸢局促地说:“我入京没多久,对此处不熟悉,方才一通乱走,现在。。。认不得回去的路了。不知魏侍郎。。。。”她不敢肯定魏青云愿不愿意帮她,便偷偷地瞧了他一眼。
“哧——”魏青云低笑了一声,紧接着说:“不知翁主在何处落脚?”
“福兴客栈。”齐鸢眉眼弯弯地回道。
“跟上。”说完,魏青云迈步走在前头。
两人一路无语,齐鸢倒也不觉得尴尬。魏青云的背宽平厚实,脚步稳健有力,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齐鸢放松了警惕,惬意地慢步跟着,走着走着落后了魏青云一段距离。齐鸢正想提步追上时,魏青云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齐鸢笑了一下以示歉意,然后小跑到他身旁。
齐鸢知道魏青云的步幅大,可两人并肩继续前行时,她明显感受到魏青云的步伐变小,她再没落在后头。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齐鸢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太史家的二公子生有一副女相,乔装打扮一番,应该可行。”魏青云说出接下来的打算。
“咦?这么晚了,前面怎么灯火通明?”齐鸢也不过随口一问,没有真的关心他们的计划,看到前方热闹,便欢快地跑出小巷,来到主道。
魏青云紧追了上来,看着火光下齐鸢红彤彤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这条元华路的中央有京畿最大的青楼昭君坊,达官贵人夜来无事都喜来此处消遣,周边亦随之多了些小摊小贩,后来日成规模,演变成了夜市。”
齐鸢被眼前景象吸引着,没有认真地听魏青云的介绍。只见街道两边彩灯高挂,街灯之下各色各样的小摊,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车马声,喧闹声,嬉笑声不绝于耳。相较于蜀郡边城夜来街上便是人烟了无,万籁寂静中只余下狗吠虫鸣,京畿之地果然不同凡响。
齐鸢会武,她东瞧瞧西看看的在人群里穿梭,像只跳脱的兔子,魏青云跟在后头,不停地闪避着行人,竟觉得有些吃不消。
终于,齐鸢停了下来。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十来岁的少年吆喝着,看到齐鸢驻足在草靶前,眼里亮晶晶的,少年拔下来一串,在齐鸢眼前诱惑地摆弄了两下。“姑娘,我家的糖葫芦味道可好了,要不要买两串尝尝?”
齐鸢看着那一支支红果小棒整齐地插在草靶上,糖衣的包裹下闪着晶莹亮光,痴痴地问了句:“这小珠子能吃?”
“对,吃起来味道甜甜的,但甜而不腻。一口下去,嘎嘣一声,里面的酸味又泛出,简直妙不可言。”少年郎觉得眼前女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于是继续言语诱导着她帮衬。
不远处的魏青云看到齐鸢馋馋地咽了下口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上前,低头问了句:“喜欢?”
齐鸢的头似小鸡啄米般点着表示喜欢。
魏青云伸手拔下了一串塞进了齐鸢的手,然后掏出两个铜板给了少年郎,少年郎连声道谢。
齐鸢接过了糖葫芦,道了句谢,然后将糖葫芦放在嘴边一舔,那甜丝丝的味道让嗜甜的她脸上霎时漾开了笑颜,再轻轻咬下一颗,齐鸢细细地咀嚼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简直让她沦陷。
“魏侍郎,那少年果然没骗我,这糖葫芦的味道果真妙不可言。”看到齐鸢双眼眯成了月牙,魏青云的神情也变得温柔起来。
齐鸢被一串糖葫芦收服的妥妥帖帖的,她心里满足,于是决定答应帮忙擒贼。“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魏侍郎请我吃糖葫芦,作为回报,我答应你的请求。”
魏青云被这峰回路转的剧情搞得有些懵了头,刚刚好说歹说都不答应,现在不过一串糖葫芦就应下了?他不确定地问上一句:“翁主此话当真?”
齐鸢嚼着口中的山楂,眉眼弯弯地肯定道:“我齐鸢要么不答应,答应了便决不食言。”
昭君坊门前,三五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挥舞着手中轻纱在招揽生意。
“哎!近来天冷,这人啊都不愿出门,生意嘛自然就会淡嘛!但这坊中还不照样人来人往的,妈妈怎么能错怪我们偷懒呢?这些个臭男人不想进去我们拉也拉不来啊!”心悦抱怨道。
“也不能怪妈妈近来火气大,这清风楼最近新开张,可真抢了我们不少客人呢!男人嘛都图个新鲜,不然也不会家里娶了一个,还四处寻花问柳的。”绿意接话道。
“哎呀哎呀!你们看,那边那男的长得不是一般的俊俏,看得人家春心荡漾的。”紫菱指着那个身着黑衣,手执配剑的高大男子,一脸陶醉地说。
“嘿!看你这骚货。”心悦轻打了紫菱一下,打趣道。
紫樱轻挥手中的轻纱,扰乱她们的视线,红唇一笑:“快别想了,你没戏。没看到他身旁的女子了吗?瞧他那眼神,八成两人关~系~匪~浅~呢。”
紫菱小脸一拉,负气道:“好不容易见着个品质不俗的,却是个有主的,哼!”
“这两个人虽走在一块,可这距离过疏。男子态度恭敬,拘谨有礼,女子神态自若,毫无娇羞,我猜这两人不是情人关系。”红珠参与到这个话题,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分析着。
紫菱这么一听,愁情尽驱:“姐妹们!今晚我的入幕之宾怕是有着落了,你们可莫要与我相争呢!”
说完,紫菱细腰轻扭地来到魏青云面前,她玉指一递,丝巾扫过魏青云的脸,浓重的脂粉味使他眉头一皱。
紫菱媚声道:“这位侠士,独自一人这是要去往何处?不若来我昭君坊,让奴家伺候你喝喝小酒,听听曲儿,以慰你我良宵~寂寞~呀!”
齐鸢咬糖葫芦的动作定住,什么独自一人?她不也在吗?她上下瞄了紫菱一眼,心里一个大写的服字想送给紫菱。这大冷天的,她穿着如此暴露,竟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佩服佩服!!
紫菱完全当魏青云身旁的齐鸢是个透明人,只顾着向魏青云猛抛媚眼。魏青云不知如何推脱,扯了扯齐鸢的衣袖,向她求救。
齐鸢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凑近魏青云,一副我明白,我了解的模样:“这盛情难却嘛,我是个识趣的。这里人多,回去的路,我打听打听一定回得去。至于帮忙那事,什么时候需要就到福兴客栈找我。我先告辞了,你放心去尽享良宵吧。”说完,齐鸢还坏笑地抛了下眉头,气得魏青云闭眼深吸了口气。
齐鸢正想走,魏青云死死地拉住齐鸢的手腕,齐鸢挣脱不了,询问似的看向魏青云。魏青云瞪了她一眼,齐鸢回以无辜的眼神。
昭君坊前,几人热闹看得正欢,红珠却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哎,可以散了,紫菱她没戏。”
紫樱:“啊?不能吧,紫菱这才说了一句话就没戏了?”
见两人咬耳细语,魏青云连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紫菱不甘心自己输给这个毫无韵味可言的红衣女子,她眼神凌厉地撇了齐鸢一眼。
齐鸢无奈,她招谁惹谁了?
紫菱决定使出杀手锏,势必要这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她装作软弱无力地向魏青云扑去,想让魏青云知道温香满怀的销魂滋味。
魏青云知道了紫菱的意图,本来想一掌将她推开,但考虑到自己力道大,紫菱毕竟是女子,怕伤着她,便将紫菱的肩膀拨向齐鸢,让她改变前倒的方向。
齐鸢眼疾手快地接住紫菱,待把紫菱的身体扶直,齐鸢表情僵硬的笑了两声:“呵呵。。。。姑娘小心啊!”心里却骂道:魏青云你这呆子,人家摆明着向你示好,你不接受也就算了,怎么把火往我身上带。
紫菱生气地将齐鸢用力推开,留下一句:“不解温柔的木头,谁稀罕,哼!”,然后脚一剁便走了。
齐鸢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得辛苦,心里叫道“解气”!
“翁主笑够了没?” 魏青云又是窘迫,又是恼火。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鸢始终忍不住爆笑了出声,“对不起。。。哈哈哈。。。魏侍郎。。。哈哈哈。。。。人家姑娘如此主动向你投怀送抱,你居然那么狠心把人家给推开了。。。。哈哈哈哈。。。。招骂。。。。哈哈哈。。。活该。”
魏青云不满地将齐鸢扯往他胸前:“方才我扯你衣袖,求你施援。翁主不但不帮,还把我往外推,现在倒是笑得欢。”
齐鸢笑得肚子疼,她努力止住了笑,回道:“魏侍郎,那是温柔乡,不是火坑,你怕什么呀?还有,我怎么知道你刚刚扯我衣袖是想我帮你,还以为你叫我快走别碍事呢!再说,你叫我帮我也帮不来啊,这挡人情缘是要折寿的。”
魏青云不想再和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他抓住齐鸢的手腕就往福兴客栈的方向快步赶去,可怜齐鸢被逼小跑跟着。
齐鸢:“魏侍郎,我错了。。。错了,你撒手。”
魏青云:“烦请翁主老实跟上,夜市人多,恕卑职不能松手,以免走散。”
齐鸢:“好好好,你喜欢拉着就拉着。但你走慢点,太快我跟不上。”
魏青云没有应她,不过也放慢了步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