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鸢飞》糍哥

1、刀俎鱼肉 寒夜之中，

　　寒夜之中，酒寮袅袅轻烟不断，因生意好，卖酒郎温酒的动作在不断重复，虽然忙碌，却满心欢喜。

　　沈仙名执起酒杯凑近嘴边一抿，温酒入喉，暖意在体内的扩散，皱眉一舒，顿觉惬意，遂而缓缓开口：“不知魏侍郎与赵曹掾今夜约见本相，所为何事？”

　　魏青云答道：“相爷，京畿之地，三年来陆续有女子被淫贼染指，我虎贲军奉陛下之命，需在一月内协助三府贼曹将此淫贼擒下。青云与赵曹掾便是为此事而来。”

　　沈仙名嘴角微勾：“哦？京畿重地，权贵盘踞，此贼人竟可横行三年之久？另外，擒贼既非本相之职，亦非我所长，侍郎与我共商此事，本相甚是不解。”

　　魏青云：“此事关乎女子名节，受害者多哑忍不愿宣扬。加之这淫贼擅易容，轻功了得，以至搜证困难。京兆、左冯翊，右扶风三府贼曹经多方奔走，才将贼人相貌复原。此次。。。”

　　坐在一旁的赵毅看着二人你来我往魏青云依然未说出他们今日前来的重点，觉着十分烧心，于是忍不住打断道：“听闻相爷胞弟龙灵公子早些年间在江湖闯荡，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不知令弟可认识有武功高强兼具妍丽相貌的女侠，以助我们擒下淫贼。”

　　沈仙名轻笑：“看来这淫贼着实棘手，联合京畿三府贼曹及虎贲军之力依然无法近身。”他又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舍弟龙灵江湖闯荡，足迹广远，这远水难救近火啊！不过，恰逢此人上京面圣，我倒觉得最合适不过。”

　　“何人？”赵毅和魏青云异口同声问道。

　　沈仙名：“护疆翁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齐鸢听到有人提及她这个今早被新赐的封号，刚往下吞的酒突而上涌喉咙，呛得她拼命地咳嗽起来。

　　由于齐鸢的咳嗽声迟迟未曾停歇，三人便好奇地向她的方向看去。虽然齐鸢背对三人而坐，但当那三道视线齐刷刷的插来时，她不禁肩膀一缩，吓得连忙用手舒扫自己的胸腔。

　　魏青云首先收回了目光，继续追问起护疆翁主。

　　沈仙名亦跟着回归正题：“这护疆翁主，你们未曾听说亦不足为奇。可坊间流传蜀郡山宇关是个女将军在把关，此事你们又可曾听说？”

　　“此乃真事？”赵毅双眼发亮地求证道。开始听到这个传闻，他觉得并不可信，如若是真事，朝堂中必定是炸开了锅，女子领兵何等无稽。但这要是假的，莫荣遭人暗杀一事早已上报朝廷，而山宇关可是西羌直入大黎的要塞，帝熹却迟迟未指派新将赴任。这其中必定隐藏了什么！

　　沈仙名：“不错，莫荣死后，蜀郡太守之女齐鸢私盗兵符，假造印玺，冒任将军上阵御敌。”

　　“不妥，这莫荣麾下顾流霜何等聪明之人，不可能识破不了其中的破绽。”赵毅疑惑道。

　　沈仙名：“当时两军交着，我方大将折损，群龙无首。恰逢齐鸢冒任，估计顾流霜是为稳定军心，故顺势而为。”

　　赵毅：“此女子着实胆识过人，可冒任朝廷命官乃是死罪，如今西羌已降，难保帝熹不将其严办？”

　　“诶！”沈仙名指尖轻巧桌面，眉毛一挑，继续说道：“赵曹掾怕是忘了我一开始便说了的封号了吧？齐鸢被封为“护疆翁主”，没有被降罪。想来也是，为抗西羌，镇国候痛丧三子，使其一门人丁凋零，镇国候更是萎靡不振。新任抚西将军莫荣任职不过三年亦惨遭刺杀，朝中可谓将才凋敝。今日早朝，太尉求情，太卜更是星象八卦五行轮番力证齐鸢是神女降世，想来是陛下既要保这齐鸢，又不想底下人再挑战皇权国法，才演了这么一出。”沈仙名说得有些口干，故又啜了口酒。

　　邻桌的齐鸢听了沈仙名的一番分析后，恍然大悟自己冒任五年间不被查办以及今朝逃过一劫皆因背后有陛下的默许。难怪上京前爹爹没有一丝面对生离死别的哀伤，只是简单嘱咐了几句，原来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沈仙名看着一直只听不言的魏青云，问道：“魏侍郎以为此人可还合适？”

　　魏青云回道：“私以为此女子行动鲁莽，事前缺乏三思，怕是在军中也不过是个傀儡将军，战绩不过是莫荣麾下部众担起。此次擒贼虽不比战场凶险，但稍有不慎，轻则打草惊蛇，重则败坏女子名节，丢却性命。”

　　齐鸢低头，无味地嚼着口中的花生，想起旧事，自知当日是她年少气盛，满脑子儿女私情，听到莫荣遭人暗杀，一心只想着踏平西羌以泄心头之恨。

　　“我倒觉得这翁主不会坏事！”沈仙名笑着反驳道。

　　赵耀也觉得这翁主适合，又怕她只是虚有其名，于是追问：“为何？”

　　“听闻齐鸢精通刀、锏、矛、枪、剑、鞭、弩七种兵器，武艺非凡。被困于若水，以锯齿阵杀出重围。夜剿羌营，只身探入中军帐直取姜屋狼人头。可谓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此次擒贼，若得她相助，可谓如虎添翼。”

　　听及此，魏青云双目忽闪精光，不自觉点头赞同。

　　“等等，请问相爷，翁主年岁几何？今日早朝，相爷可有目睹其芳容，不知其相貌。。。”赵耀听着沈仙名一直讲述着齐鸢如何如何武艺高强，却只字未提其相貌，不禁疑惑。

　　提及淫贼，沈仙名过分关注于要武功高强者应对，忽略了三府贼曹外加虎贲军出动已是武力十足，缺的是刀俎上那块肥美的鱼肉诱敌出动。他轻咳了声，缓解了下尴尬，心虚地说：“听闻齐鸢也二十有三。。。。”

　　“那岂不是个老姑娘了？”赵毅大声嚷嚷了起来。

　　“砰”齐鸢将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什么老姑娘，这小子嘴巴最好放干净些！

　　“而且这行军打仗，什么风沙日晒的，相必这翁主必定黑若煤球。兵器样样使得那般顺手，会不会壮硕如牛啊？”赵毅继续不知死活地说着自己心中的担忧。

　　魏青云也是眉头一皱，手中的酒杯抖了一抖。

　　沈仙名则是干笑了几声，努力地回忆着今早所见之人的模样。

　　齐鸢听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想这几年，肌肤的确不似十六时那般雪白，四肢的肌肉亦是结实了许多，力气越发的大起来。赵毅简单的几句直击着她的痛处，齐鸢开始对自己的相貌越发不自信起来。

　　“还有。。。”

　　还有？这小子是要捉贼还是给贼挑媳妇儿呢？这般挑剔。齐鸢双手已紧握成拳。

　　“我们总结了下受害人的特征，发现犯人多喜欢对个子娇小，声音娇柔的女子下手，假若翁主身材高挑，身形魁梧，声若洪钟，加之还是个二十三的老姑娘，我想着并不怎么合适。”赵毅认真地说。

　　啧啧啧！又是身形魁梧，又是声若洪钟，又是老姑娘，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素未谋面，这赵曹掾对她的偏见竟然如此之深，齐鸢暗自诽腹着。

　　魏青云扶了扶额，伤神地说：“确实要投其所好。”

　　“要不。。。。”沈仙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女子的声音给打断：“小二，结账”。这姑娘的声音气势汹汹的，三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红衣女子从腰间取出了几个铜板用力拍案在桌上，走时，不善地往他们这桌投来一个凶悍的眼神。

　　三人不明所以，魏青云一脸茫然。赵毅总有种感觉，刚刚那红衣女子的那个眼神好像特别针对他。沈相爷眯着眼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无厘头地说了一句：“这姑娘。。。美吗？”

　　魏青云：“。。。。。。”

　　赵毅：“哈？”

　　赵毅想起那红衣女子的眼刀，不禁一个激灵：“美是美，可相爷不是已经娶妻吗？不想这般风流，可如此凶悍的女子，怕是要御妻有术方可驾驭。”

　　沈相爷无奈地笑起来：“不，我想说的是刚刚赵曹掾口中那个黑似煤球，壮硕如牛，身形魁梧，声若洪钟的老姑娘，貌似便是刚刚那位。”

　　赵毅：“。。。。。。”

　　倒是魏青云，不知道哪生来的神力，一把将赵毅的肩膀掰向他，问道：“刚那姑娘是真美吗？”

　　赵毅嘴角抽了抽：“你自己不会分辨吗？美，美啦，快放手，我的肩膀快碎了。”

　　听到了“美”字，魏青云说了一句“追”，便往那红衣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赵毅正想起身跟魏青云一同追去时，却被沈仙名拽回位置上：“这女子啊大多都小气，你就别跟着去讨人嫌了，由着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