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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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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门外伺候的丫鬟还未动,便见两个主子已经换好衣服正襟危坐。红着脸的两个丫鬟去收拾床榻上才瞧见端倪,相互瞧了对方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先音早上是被淮焇唤醒的,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淮焇就站在床侧,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低头瞧着她。
许是不知道被他瞧了多久,先音意识还没清醒,脸先红了,当着他的面,穿上了外杉,整理了一下,虽淮焇面不改色,她还是有些拘谨了。
两个人这才唤了人进来。
落眉替她梳着鬓,前几日还是俏皮的少女发饰,今日便要绾成妇人鬓,落眉的眼里有了一些泪水,忍不住地在先音耳边说道,“太子妃,您瞧着,奴婢的手艺是否满意。”
铜镜中女子的发全部绾上,以前还能说是娇俏的少女,此时只能用娇媚来形容,先音轻笑,这落眉不知偷偷练了多少次,妇人鬓也信手捏来。
皇上皇后也早早的候在了宫殿之中,先音与淮焇快进殿时,还是她上前一步,主动握了他的手。
“从儿七岁就盼着音音成为儿媳。”
皇后拉着她的手不放,将淮焇晾在了一边,倒显得婆媳情深。
只是末了,才意味深长地警告了淮焇一番,“焇儿,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切勿再胡闹。”
淮焇未回话,拉着敬了茶的先音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有些急匆,见她跟不上,放慢了脚步,领她走过来时的路,送她进了东宫,便转身离了去。
两个人,一句话未说。
淮焇早出晚归,似是太子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先音也学习经手一些后宫之事。
在这日子持续了几天之后,因着继承了一些原主的性格,喜动,终于心痒难耐,又出不了这偌大的宫殿,她便带着一群伺候的人,在河边垂钓。
她只瞧着他人钓上来一条,便高兴的站起来观赏。
围着鱼转了几圈,这正高兴着。
竟是碰见了淮焇。
脸色不虞地拉她离河岸边了十多尺,正要教训,被她用手堵了嘴去,“父皇养的金贵的鱼儿,咱们中午炖了可好。”
似是有些讨好的看着他,淮焇看着跪着的奴才,以及那条还没来得及放娄里,活蹦乱跳的鱼。
她的手还捂着他的嘴,他拉下她的手,未说什么,脚步却是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她提起裙摆,小跑着向他而去。
“御膳房的水晶丸子很好吃,跟母后学了些后宫之事,听说父皇送给良妃娘娘的狗儿生了小狗……”
先音掰着手指头跟淮焇说今天听闻和她做的事情,这是婚后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为了避免尴尬,只有她不断地说话。
她见淮焇没反应,奈何所有的事情都被她说了一遍,这才伸了伸头看向外面,中饭什么时候会好。
落眉看出来了她心里所想,像接收到她的指令般前去催促,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淮焇这才开口,“与往常一般便可。”
先音一愣,十岁之后,他们两个独处的次数屈指可数,让她去哪里找他们的往常。
淮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放下了手中的茶,边揉额头边说道,“外有战事连绵不断,朝堂小事亦不可忽略,近几日是忙了些。”
先音点点头,虽知道其实是为了躲避她找的理由,却也没打算揭穿他。
她起身,站在了他的身后,如往日落眉般,替他揉起额角。
“那也要多休息。”她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似是抱怨他未与她一同就寝般。
原本还在按摩的手指一顿,温热感集中停在了他的额头之上,身后的女子,语气一变,“我都歇了好久也未见你回来,你,不要太累……”
得了,这是越描越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先音,”淮焇语气严肃地唤她,原本两人之间有些缓解的氛围又变得如履薄冰,“你我之间为何成亲,我们心知肚明。”
先音低头,聋拉下耳朵,淮焇,可真是难伺候的主子。
他起身离去,迈出房门时还有些迟疑,似是想到了什么,握紧了双拳,决然离去。
唉,那条金贵的鱼,先音想,只有她自己享受了。
可就是因为那条鱼,先音吃坏了肚子,太医说是她吃了进贡的果子又吃了肉食,两者犯了冲。
吃了药,她捂着难受的肚子,有些恍惚地躺在床上,晕晕沉沉,她有些想笑,虽是九天之上的一只小狐狸,变成人却一点法力都没有了,但生病,好像是她经历的头一遭,并且竟是因为吃食。
几日难得见一次淮焇,未到深夜,淮焇竟然回来了,没想到她生了病,今儿已是见了他两次。
本以为是她虚弱地出现了幻觉,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角,才发现淮焇是真的站在了床边。
他一句话未说,在她模糊的意识里,淮焇却是坐在了床边,用手替她暖了肚子。
她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半眯着睁开眼睛,爬起来,变成无骨的狐狸靠在了他的身上,“阿焇。”
许是肚子难受到糊涂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她竟觉得做起来无比娴熟。
罢了罢了,淮焇今日不正常,她也不正常,这么一想,也没什么了,何况他对她好,她看了更应该高兴的。
想到这些,她更是靠近了些他的怀抱,肚子的疼痛似是减轻般,她昏昏睡了去。
第二日清晨,先音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安神的香炉在撩人的飘香,淮焇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虽疼痛难耐,但她也清楚的记得昨日淮焇来过,一次两次她还想是巧合,但多次,先音发现,这淮焇似乎并不如她记忆里对她漠不关心的模样,她凝神想了下记忆里的东西,也没找出是哪里出了差错。
或许,是成亲的缘故,即便不爱,他也算是一个负责的夫君。
成为太子妃,除了身份地位,先音倒觉得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似是因为娘亲与皇后自幼.交好的缘故,先音这才成亲不足半个月,已是见着先音的娘亲五六次之多了。
宰相夫人瞧着自家女儿看到她来之后,只抬了抬眼皮的模样,暗骂了一声这个小没良心的女儿,第一次见面还那么欣喜若狂,现在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还不是为了瞧瞧女儿受没受委屈,要不然怎么会打着和皇后姐妹叙旧的名号往宫里来这么勤。
皇后娘娘也只是看破不说破,宰相夫人一来,便请了太子妃过来。
这日两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先音陪了两位长辈聊了天之后,自家娘亲拉她回了东宫关了房门,便瞧着她低声问道,“音音,你与太子……”
先音疑惑地看了一眼宰相夫人,就见宰相夫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与随着来的丫鬟耳语了几句,便见丫鬟娇羞着一张脸端来了盖着红布的木托盘。
先音抬手掀开,也同丫鬟一样,顷刻红了脸颊。
竟是一本春宫图册。
这种东西,上一次见还是当小狐狸时第一次刚化成人偷偷溜下人间时,贪了几杯酒迷了方向,误入那美人成群的地方,胭脂香熏的她晕晕乎乎,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一本这样的册子。
宰相夫人看着女儿羞红脸的模样,摆手让身边人退下,疼惜地握了先音的手。
“你与太子今生的情分是你求来的,如若不想着法儿留着他,你今后可是如何是好。”
宰相夫人说着竟然掉下了眼泪,自家的女儿当然心疼,这太子不知珍惜的模样,真真是气的她心口痛。
整个京城都说宰相女儿如何聪慧,她怎么就瞧着女儿碰到太子就如此的愚笨呢。
先音拿着帕子擦掉了宰相夫人的眼泪,话说到这里,她也是清楚先音娘的心思了。
收下了那本春宫图册,宰相夫人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了其他的话儿叮嘱于她。
听下人说,淮焇下午时也被皇后唤了去,如若先音没猜错的话,那边淮焇也是因着成亲半月有余,两人还尚未同房的事被拉去敲打了一番。
晚时,落眉比先音还要紧张,连就寝时所穿的衣物的褶皱都被落眉抚平了去。
这木梳一下子又一下子滑过先音的三千发丝,铜镜中未施粉黛的美人好看的有些恍惚,红烛轻晃,柔和了先音的轮廓,真真假假,落眉触到了先音身上的温热感,才回了神。
先音轻笑,“落眉也紧张吗?”
紧张啊,比太子妃成亲那日还要紧张。
落眉心想,却还是摇了摇头,插了支玉钗挽起了先音的发,“奴婢今日高兴着呢。”
先音抚了抚发上的钗,也未继续逗落眉,让她先行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