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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叫爸爸 ...
魏来起了个大早出去买粥。
回去的时候周之末应该起来有一阵了。
洗了澡,换了衣服,头发已经干了。坐在桌边给自己上药。
魏来把粥递过去,他就接了喝。
“疼不疼?昨天看你难受的,头都磕破了。”
“戒断反应就是这样,正常。”周之末继续喝粥,声音异常平静和理性,“他们给我用的应该是混合,或者掺了不止一种,又融在酒精里,所以反应大。”
“你…懂得挺多啊……”魏来讷讷道。
“没吃过猪肉也见多了猪跑啊。更何况,”周之末放下粥盒,唇角勾起意味复杂的笑,“我就是在猪圈长大的。”
魏来无言以对,默然看着他。
粥喝了小半碗,看样子像是喝不下了,他却还是端起来仰头硬往下灌,然后啪地按在桌子上。
魏来想起在国外读书时有个同学,溜过几次冰,伤了肠胃,食欲不振一吃东西就吐,一个月瘦了三十斤。这天杀的玩意儿,当真把生人变成骷髅。
周之末歇了一阵,又上了跑步机。
魏来滑动手机屏幕。
“新型混合药物之间相互作用毒性更大,与酒精等中枢神经抑制剂混合使用,可出现意识障碍,导致晕厥,伴随短暂性记忆缺失,常被犯罪分子利用实施性侵犯……”
“戒断症状一般呈现流泪,流涕,全身疼痛,虫蚁啃噬感,腹痛,呕吐,厌食,阵发性抽搐,肢体障碍,紧张焦虑,情绪不稳……”
“吸食后,没有特效药能够快速去除体内毒素,只能加强新陈代谢散毒。”
“急性排毒,需大量排汗、排尿、排泄,可通过汗蒸、桑拿或运动发汗,也可摄入大量的清水稀释毒素,但一次饮用不可超过2700ml,以防中水中毒……”
白痴。魏来骂自己。
之前周之末说排毒,他还以为是排毒养颜的排毒……
周之末已经满身是汗。
喘着粗气。脚步已有些虚浮。还是不肯停下。
魏来走过去:“你手机呢?”
“哦,那儿呢。”
“怎么还不充电?昨天打你电话关机。”
魏来把跑步机关掉,肃着一张脸。
“下来。别跑了。去充电。”
“不用了。不想充。”
“我一会儿出去,得保持联系。”
“我又不会走,总归就在这,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担心。”周之末举起瓶子把水倒进嘴里,咽下,“反正就你一个,其他人也不会找我。”
“我也不想有人找。”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魏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笑着抬起头:“皮卡丘呢?我好久没跟他玩啦。”
也是怪了,皮卡丘到了周之末怀里就乖多了,不乱嚎了,也不乱扒拉东西了,变成了软软糯糯一只小团子,任由他来回rua弄。
周之末坐在茶几上,把皮卡丘抱在腿上逗着玩,抓着它的两只小爪子,左揪揪右扯扯,上下晃荡让它按着音乐节奏打鼓。
皮卡皮卡~
皮卡!皮卡!皮卡啾~~~
皮~卡~~啾~~~~~
皮卡丘破天荒顺从得很,半立着,随周之末的节奏扭着小屁股跳舞,逗得那幼稚的人笑弯了腰,然后用小脑袋去蹭他的脖子。
周之末吃不住痒,卧倒在茶几上一个劲儿地乱笑乱颤,皮卡丘就翘着尾巴爬到他臂弯里,伸出粉色小舌头舔他的手,还抱住他的手指贼溜溜地嘬。
“欸欸欸,不像样儿!”魏来看不下去了,一把拎起皮卡丘放到茶几上,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干什么呢臭小子!”
“喵嗷——”皮卡丘伸着脖子冲他叫了一声以示抗议。
“你干嘛呀!”周之末坐起来打了魏来一下,把皮卡丘抱回来,爱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嘛。”
嘿!他养的崽他还不能管教了?魏来当即把桌子一拍,虎着脸道:“臭小子!过来!看爸爸怎么收拾你!”
皮卡丘“喵呜”一声躲进周之末怀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小脸,机警地观察魏来的表情,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气。
周之末宠溺地摸摸皮卡丘的脑袋:“别怕,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魏来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猫就这么占领了他家的茶几,还连成一条战线,让他这个一家之主威严扫地。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找回场子。
他眼珠一转:“他管我叫爸爸,管你叫哥哥,这么说你也是我崽子,也得听我的。”
周之末冲他鼻子一皱:“这点便宜你都要占!出息!”
说罢捏了捏皮卡丘的小爪子:“皮卡丘,叫我爸爸,好不好?”
“喵~~~”皮卡丘极其乖巧地应了一声。
“哼!”周之末拉起皮卡丘的爪爪冲魏来挥爪示威。
魏来眯起眼笑道:“那敢情好,你是我儿子,他是你儿子,那他就是我孙子。”
“来!”他俯身拍了拍手招皮卡丘,“给爷爷抱抱!”
“这么想抱孙子呀?”周之末小脸一扬,“抱你自己不就行了?”
“嘿!你这小兔崽子!拐着弯儿骂我呢!”魏来一下子直起身朝茶几扑过去。
“皮卡丘你二大爷要打人啦!”周之末大笑着跳下茶几,拔腿就跑。
比猴还精的皮卡丘一看情势不妙,“喵嗷”一声蹿出去,一溜烟儿就没了影。
“别跑!”魏来追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周之末光着脚,蹦得像头敏捷的鹿。
“啪嗒—”魏来按下墙边设置器,周之末前面的一道门就自动关了起来。
周之末猝不及防滞了脚步,转身还要往右边跑,魏来已赶上来一把薅住他的腰:“崽子!看你往哪跑!”
“哈哈哈哥,放手……别弄我,痒……”周之末佝着腰笑得乱七八糟,还想从旁边逃掉。
“还跑!穿我的衣服,撸我的猫,还这么嚣张!”魏来薅住他的腰提着他就往阳台走,“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扔出去?”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哥!”周之末笑着一个劲儿推他,突然身子一缩,叫了一声,坐了下去。
“怎么了!?”魏来不敢再开玩笑了,赶紧去扶他,便见他捂着肚子额角渗出了冷汗,“肚子痛?又难受了?”
“没…没事。”周之末皱紧了眉,扒着魏来胳膊站起来,“能忍。”
魏来扶着他坐到床上。所幸,这次没上次那么严重了。
这两天魏来有些个零星的小活动,一完工就立马赶回家。
周之末的戒断反应又发作过,魏来怕他再发作的时候自己不在。
除了吃饭和饭后片刻的歇息,周之末永远在跑步机上。
他出门时周之末在跑,进门时还是在跑。
要么就是仰头猛灌水。灌完接着跑。跑得浑身湿透。
近乎偏执。疯狂地消耗与透支。
魏来看着难受。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劝。
他知道周之末心里肯定更不好受。
他只能在一旁陪着。
突然看见周之末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被滚动的跑道扫到了地上。
“没事吧!?”魏来一惊,急忙冲上去。
周之末身子蜷成一团,一条手臂横挡在脸上,一只手抱着右腿。
魏来伸手想把他扶起来,他扭过身子卧在地上不肯起来,整张脸全埋进了臂弯。
魏来只能去察看他的腿,是抽筋了。
“让你不要命地跑,抽筋了吧?”魏来嘴上数落着,抓起他的脚踝,掰住脚掌慢慢往自己的方向拉,把他的腿抻直了,从下往上搓揉小腿肌肉。
周之末伏在地上埋着脸,肩膀耸动起来。
“怎么了这是?”魏来把他从地上一把扯起来,才发现他面上满是泪痕,抬着胳膊挡住了眼睛,咬着嘴唇,隐忍地抽泣。
“怎么还哭了?”魏来拉下他的手臂,看见他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睫毛承着泪水耷拉在眼睑上。周之末低着头拼命躲,往他怀里钻,大概是不想被人看着自己哭,却又怎么也忍不住。
魏来捧起那满是水渍的脸,抹去他脸上纵横肆虐的泪水,刚擦掉,又涌出来,跟决了堤似的,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
魏来就不停给他抹。心里堵得厉害。
都这样了还硬是强忍着不肯哭出声来,呜呜咽咽地啜泣,跟猫挠墙似的。
“好了啊,没事儿……我在呢,没事的。好了好了,小末乖啊,不哭了……”魏来跟哄小孩一样,捧着他的脸轻声轻语地安抚。
“啊…”周之末突然身子一缩,痛呼了声。
腿上抽筋更厉害了。眼泪又哗地一下子汹涌而出。
不能再这么坐地上了。
魏来把他抱起来往沙发那儿走。
“别把我扔沙发…”声音带着哭腔。
魏来心里一痛。可已经到了这边上,一时不大好转圜,索性抬手扫掉茶几上的东西,把已经要崩溃的人放了上去。
周之末两条手臂紧紧环抱着他的肩,脸埋进他的肩窝,终于,哭了个彻心彻肺。
把连日来所有的疼痛,羞辱,愤怒,怨恨,疲累,恐惧,无助,身上的,心里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如冰川崩塌,山洪喷发,那叫一个悲壮惨烈。
魏来抚着他的背,腾出一只手帮他来回按摩小腿。
其实刚才那一下摔得并不很重,只膝盖磨破了一点点皮。
比起他这两天磕的碰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眼泪,好像莫名其妙。却叫魏来安了心。
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谁说这人矫情爱作。
分明是个把自己关起来的主儿。
所有情绪都隐忍压抑在心里。
摔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没有哭。
戒断反应发作痛苦难耐的时候没有哭。
哪怕魏来不知情触到他心底对于水的隐痛,也没有哭。
总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积极向上。
该吃吃,该喝喝,没食欲就硬往下咽。
贫嘴,怼人,插科打诨。
装得若无其事。
可是,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他连手机都不愿开。
他断绝和外界的联系。
他不想见到那些人。
他连沙发都不敢碰。
魏来知道,周之末执拗地跑步,疯了似的不要命,即便流汗流到虚脱,灌水灌到跪在地上干呕,还是说什么也不肯停,这一切都是源于恐惧。
正是因为他比寻常人距离毒品更近,更了解这种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的摧毁力,所以他的恐惧也比寻常人更深刻得多。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戒不掉,害怕自己变成那个最熟悉最厌恶最痛恨的那个样子……
良久,哭声才渐渐小了。
魏来的手腕突然被抓住。
“不疼了。别按了。”周之末闷着嗓子小声说着,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挪了下去。
魏来松开怀抱,伸手想给周之末擦掉脸上的泪水。
“没事了。”周之末低着头,手抵着魏来的肩窝把他往外推了推,自己也往后移了移,把两人方才过于亲密的距离拉开,“谢谢。”
魏来也不说什么。起身把药箱拿来。
“坐着。擦药。”
周之末听话地坐着,坐在茶几上两手圈着腿。哭了太长时间,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魏来蹲下来给他擦药。
都不说话。
收拾完了,周之末环抱着膝盖坐在茶几上,垂着睫,看着膝上的伤口出神。
魏来坐在地上,反手向后撑住,视线落在周之末身上。
还是白生生的一张脸,就像刚打上来的新鲜的嫩藕,洗好了片开,浸在化着冰糖的清水里,细白净爽,不沾一丝泥垢污淖。
那双琥珀似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澄澈,就像暴风雨过后恢复平静的水面,波澜不惊。而曾汹涌袭卷的暗流溯洄匿于水下,与世不见。
好像不管承受了什么样的肮脏与龌龊,他都可以将这些泥沙尽数沉淀下去,沉入看不见的深底,重新迸发涌出的依然是清澈甘甜的泉水。
魏来想不通,就这么一个清清瘦瘦才23岁的大男孩,到底是哪来的这样的力量?到底是要经历多少才能磨出这样的本事?
父亲自杀。
杀死了他的童年。
母亲吸毒。
吸的是他的骨血。
怎么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不幸都降临在这个家庭,而这一切的不幸带来的疼痛与苦难全部都要由他来承担,也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承担。
魏来不知道周之末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去想,也根本想象不出。如果不是那天他追去医院,亲眼目睹这个家庭的畸态与撕裂,大概根本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事,就算有人和他说,他大概也只会当成个故事来听。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命其实真的很好,过的生活真的很优越,连愁……连愁都透着一股子何不食肉糜的慵懒和悠闲……
“咦?那是什么?”周之末突然开了口,眼神盯着不远处的地上。
魏来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刚才从茶几上扫落的东西零散在地上。几个罐子。纸巾盒。杂志。CD。还有,一朵花。白色的,纸折的,百合花。
之前那个禁毒公益活动上周之末折的,魏来捡回来,后来顺手夹在了某本杂志里,早就忘了放哪。应该是刚刚从杂志里摔出来的。
魏来一下子站起来。
周之末已经走到那,捡了起来。
他慢慢地把百合花展开。
雪白的纸上,印着他的名字:周之末。
他旋即回了头,看向魏来的眼神,布满了惊诧与疑惑。
魏来叹了口气,走过去。
“去年626,那个禁毒公益,我也去了。”他凝注着周之末的眸子,“那天,也是你的生日。”
周之末却把那张纸揉成团,松了手。
魏来从地上捡起来,把纸展开,沿着折痕重新折成一朵百合。
“我知道,你恨透了那东西。它毁了你的家。可是,你的生日是国际禁毒日,你一定可以摆脱原本的命格。”
魏来将花递到周之末面前。
周之末凝着那白得纯粹的花,眸光渐渐变得清明,坚定。
终于,他伸手接过去,捏着底端一捻,闭合着的花瓣打开。
雪白的百合花绽放在雪白的指尖。
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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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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