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吞象①》花君莫笑

2、第 2 章

　　隔日一早，
　　“滋啦~”季淼将拌好的鸡蛋倒入锅中，打算做个春笋炒蛋，在蒸上两个窝窝，配点玉米糊糊，早饭就弄好了。侧耳听听蒋屠的屋里没有声音，可能是还在熟睡，季淼就趁着太阳还没有爬坡，赶忙进了山里面坎上两担子的柴火。
　　今天还算幸运，前两天下好的陷进里面抓住一只獐子，离着不远处的陷阱逮着了两只山鸡，收获还不错。
　　提着满满的丰收，季淼正要下山。却在下路的时候碰上了一条两米长的黑边云豹状斑纹的蟒蛇，季淼是深吸一口凉气，他听蒋屠说过，这山里有蟒蛇，平时是不会出来的，季淼也是上了这么多年山也没有见着，还以为这是蒋屠在吓唬他，却不想今日就让他碰个正着，见那蟒蛇好像是在休息，季淼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僵直的身体，正想着是慢慢移动，还是迅速逃开，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季淼的头上就开始直冒冷汗，就在季淼束手无策之际，耳边突然“咻”的飞过一把大砍刀，精准的插在了蟒蛇的蛇七寸的位置，蟒蛇浑身抽了抽，就软死在那里。
　　季淼吞了吞口水，欲转头向身后的人答谢，眼前却掠过一到白影，待季淼认真看向来人时，却见那人正兴奋无比的卷着蛇身，放入他自己手旁的背篓里面。季淼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开口道“谢谢这位大哥，刚才出手相救”，当那人转过头来时，季淼又感觉到那种哽在胸口中的郁气，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微笑道“原来是你呀，谢谢了，我这里有只山鸡，你拿回去做汤吃吧”季淼说着便将手里的一只山鸡递了过去，在对方还不待反应的时候，就匆匆提着自己的东西离去。
　　季淼每次遇到这个青年就觉得有压力，人家不仅长的好看，还比自己强大，只要是个男人都对比自己强的男人产生嫉妒感，季淼也不例外，尤其今天，自己的怂样居然让他看见，就感觉真是不一般的丢人。

　　季淼回家后，把上山砍的木柴整整齐齐的垛在一边后，就开始料理手上的这只山鸡，刚在拔好毛之后，蒋屠从屋子里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季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淼子辛苦了，昨天晚上喝多了，我自己睡得都不省人事了”
　　季淼揶揄的看看蒋屠道“嘿嘿，准是瞅见了谁家的姑娘，心里一热就上头了”
　　蒋屠一听季淼的调侃，撸了撸袖子就想抽人，还好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蒋屠从季淼身边顺势转了个弯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蒋屠还一阵惊奇
　　“哎呦喂~你小子怎么来了？太难得了吧”
　　季淼见蒋屠看到来人十分高兴，就心里有些好奇门外是谁，当看到一脸妖艳笑容的某人走进来的时候，季淼恨不得自戳双目。
　　蒋屠见季淼有些呆愣，以为他还不认识自己的朋友，就开始介绍道“淼子，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的好朋友贺蔚，他比我小几岁，你叫他贺叔叔就行了”
　　季淼觉得胸口好像更闷了，一直以为对方脸嫩比自己大个一两岁而已，没想到转眼连辈分也升了，还想着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目标和假想敌，没想到自己压根和人家不在一个平级上。
　　贺蔚像是看出了季淼的不自在，摆摆手道“你随意，叫什么都可以，我们已经很熟了”
　　蒋屠倒是一脸诧异，贺蔚简单的说了一下，被蒋屠一顿嘲笑，扭头就冲季淼道“别看他身手好，还不是照样被山猪追的满山跑~哈哈哈”
　　季淼浅笑一下，招呼着两人进堂屋坐好，端了两杯糖水，留下些许空间给这两人唠嗑，自己则去后院摘了点豆角和两个茄子，做了一盘干煸豆角和肉末茄条，又凉拌了一盘黄瓜丝，加上之前做好的香辣野山鸡，这都齐活了。
　　在饭桌上季淼才知道，贺蔚原来就是寒恩寺的庙祝收养的孩子，只不过贺蔚一直待在庙里面，不怎么出来，能和蒋屠认识也是机缘巧合，在山上碰见的次数多了也就熟悉了起来。
　　“那你怎么会从莒山上下来”季淼老早就想问贺蔚他是怎么出来的
　　贺蔚满脸神秘“秘密，你要想进我带你”
　　蒋屠一听首先就翻了个白眼“少在这里吹嘘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带我进去走走”
　　贺蔚听了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嘿嘿~季淼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蒋屠就不服气了
　　“合我眼缘这点就不一样”贺蔚看着季淼眼底闪过一抹星光。
　　交了这么多年朋友，蒋屠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贺蔚的，怒瞪着贺蔚，眼里有着某种危险的讯息，贺蔚无辜的看看蒋屠，眨眨眼睛，轻微勾了一下嘴角，“兔子不吃窝边草，窝边有草何必乱跑”
　　蒋屠与贺蔚对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静观其变，现在孩子都十几岁了，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已经当爹了，就自己家的连遇到个知冷知热的都没有，贺蔚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那你可是得好好用心”
　　眼瞧着蒋屠放了话，贺蔚赶紧殷勤的夹了块大鸡腿放在蒋屠碗里面
　　“一定的，一定的”
　　季淼左右瞅瞅打着哑谜的两人，总感觉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注意到贺蔚眼角噙着股笑意，这种未知的感觉就更加的强烈了。

　　三个大男人风卷残云的把桌上的几道菜吃个精光，收到来自贺蔚眼神的示意，蒋屠颇为无奈的站起来
　　“淼子，我和你李召大爷说好了，去他那里把修补好得刀拿回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晓得了，叔～你回来的时候再买点鸭仔子”
　　蒋屠应了一声，进屋随意的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季淼单独的和贺蔚相处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就因为忙乱的家务而分散了注意力，等从厨房出来，发现院子也被打扫了，鸡圈和鸭圈里的鸡仔鸭仔也都被喂食了，连猪槽里面都放着新鲜的金花菜。季淼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贺蔚帮的忙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客人来了还让人家干活，
　　满眼望着院子也没看到贺蔚，季淼以为他不打招呼又走了，直到来到后院才发现，贺蔚正栽着几朵不知名的花草在院子里面，很是不解
　　“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贺蔚等把手里的这颗种好之后，才对季淼说到
　　“我现在种的这株是盘龙参，他有益气养阴，清热解毒之功效。你要是头晕，腰痛酸软，咽喉肿痛，吃点这株草药会好很多。要是不小心被毒蛇咬伤，烫火伤，疮疡痈肿用这株盘龙参也是好的。”贺蔚又上前走两步指了指“这是灯心草，专治心烦失眠，口舌生疮。”然后贺蔚又拉着季淼来到，主屋与柴火屋的相连处，这里常年阴暗潮湿，晒不到阳光，“八角莲喜欢阴湿，忌强光，特别怕晒，而且还必须经常浇水，它的根状茎可以治跌打损伤，关节酸痛。”
　　季淼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院子有些空地种满了各种草药，季淼纳闷道“你种这些草药不会是给我和蒋叔叔用的吧”
　　贺蔚小小的在心里面念叨着：是给你用的。见贺蔚不回话，季淼道“这些草药光听用途就知道肯定值不少钱，你种这里，岂不是浪费了。”
　　贺蔚脉脉的盯着季淼的眼睛“放在你这里才不会浪费，我要是想采摘岂不是方便很多啊！”季淼听了贺蔚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季淼弯腰看看这些草药，便有了主意“你是不是认识很多的草药呀”
　　贺蔚摇摇头，低声道“师傅只是教我采药，许多都是我经常去药铺卖草药，药童或是掌柜渐渐告诉我的”
　　季淼看到贺蔚落寞的眼神，猜想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出生，自己幸运碰上了蒋叔叔，而他虽是被庙祝收养，却也是寄人篱下。
　　季淼觉着气氛有些悲伤，故作开心道“你不是说带我去莒山么？什么时候呀”
　　贺蔚瞥见季淼拙劣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内心偷偷的傻乐，
　　“嗯，等过几天吧，这些天莒山上的瘴气没有那么浓的时候，我带你进去，到时候你可要拿好防身的用具和干粮”
　　“嗯~那莒山上有草药么？你教我采草药好不好”季淼有求于人态度不免软化，渴望的看着贺蔚，以希望对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真诚。
　　贺蔚明显被季淼的表情铩到，立刻转过身子不肯看他，使得季淼以为对方不愿意，不免话多起来，左一句贺大哥，右一句贺叔叔，却不曾注意到贺蔚红似滴血的耳朵。

　　自从寒恩寺家喻户晓之后，每逢初一，十五，三十，各个地方的人都会来寒恩寺上香礼佛，人们总相信“礼佛一拜，灭罪河沙；念佛一声，福增无量”，一到这时候，寒恩寺就格外的繁忙，贺蔚也从不务正业开始事必躬亲。就连季淼家这偏远的地界，都能听到外面的吵吵闹闹，忙忙碌碌。
　　今天正好蒋屠在家，季淼预准备上山再多设几个陷阱的时候，蒋屠终于在思考了几天之后，决定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告诉季淼，至于季淼怎么决定，他都一律支持。
　　找了个间隙，蒋屠让季淼来堂屋找他，说有东西给季淼，季淼随口应了声，落实好准备的东西，就跟进了屋。季淼看向难得一脸严肃的蒋屠，就知道今天说的事情很重要。
　　蒋屠抿了抿嘴，又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紧缩的喉咙，蒋屠张了口
　　“淼子，你还记得我去季三伯那里吃他的寿席那次么”
　　季淼点点头道“嗯嗯~记得，你那次回来喝的醉醺醺的，我都差点扛不住你”
　　蒋屠被季淼的一句玩笑话带动的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感
　　“我这次去，本来是打算吃了酒就要回来的，谁知道碰上了以前在镇上当捕快的老钱头，他那时候是所有捕快的头头，带领着自己的徒弟破获了不少案子，前几年岁数大了就退了下来，他儿子顶了上去，这才有空来你季三伯那儿喝酒。”
　　蒋屠说完停了一会儿，歇了歇嘴，又接着道
　　“我也没认出他，毕竟我和他有所接触也是在十几年前，却不想人家一眼就认出了我。我们喝过几杯酒之后，他向我询问了当年那孩子的情况，也就是你。老钱头得知你被我收养之后，很是开心，说你还活着就好。我就有些奇怪他这话的歧义，再三询问了之后，老钱头才告诉我，当年你父亲母亲在他们死的前一天，去找过老钱头，原来自你父亲考上了举人之后，两人在村里面很是受到追捧，这追捧的人多了，那些妖魔鬼怪也就出来了，让你父母很是受扰，毕竟都是邻里之间的，不好得罪。你父亲与老钱头还有几分交情，就托他看看镇上有没有要出售的院子，不用太大，够你们一家三口住就行了，那时候老钱头刚好也是帮人询问的往出卖这院子，就被你父母赶巧了，当时你父母就拍板交了银子，改订了房契，预准备隔天就搬东西去镇上住，却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你父母惨死的消息”
　　蒋屠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哽咽得难以自持。年轻时候的蒋屠少不更事儿，性子直，一根筋，总是话说不对就得罪人，也就是季淼的爹----季轩，不嫌弃他，愿意和他搭话，虽然两人性格差异大，兴趣爱好也不相同，但却格外的能聊到一块儿。那时候的蒋屠还以为他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却不想天人永隔。
　　季淼泪流满面的上前拥住了蒋屠，两人相互偎依靠在一起
　　“这是你父母的房契，那时候办的匆忙，你父母着急回去看你，不放心你在别人家，这房契也就放在老钱头手里保管，这一保管就是十几年，这次他过来吃酒，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你的消息，还好老天爷是向着你的，让他物归原主。来--淼子~你收好，这是你父母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了”蒋屠从怀里面掏出一张陈旧的纸，慎重的交到了季淼的手里面，季淼看着这张时隔十几年回到他手里的房契，恨不能放声大哭，虽然没有一天感受到父母的呵护，但季淼知道他的父母一定一定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