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出戏和感冒 ...
-
肖长冰悻悻地揉了揉鼻子。
“没事儿。”他说。“春天嘛,就这样。”
这么安慰冷宙,其实肖长冰觉得鼻子有点涩涩的,喉咙也发痛,一般而言,这就是感冒的先兆。怕冷宙担心自己,本来就因为拍戏而不对头的情绪更加不对头,他都没再煮一锅姜茶。
中午陈阿姨过来做饭,还是做完就走,给肖长冰留下一个钥匙扣,亚克力猫咪头。
“小尤说你们公司以前捐赠过,特意给你的。”陈阿姨说。“她说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这个是感谢志愿者剩下的,等过段时间天气好了,多拍点毛孩子的照片发给你。”
肖长冰其实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都是相关负责部门做的,现在受之略微有愧。
“多谢多谢。”他忙说。“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捐点钱,她们身体力行去做,把钱用对了地方,我们谢谢她们才对。”
不过这件事还是让肖长冰很开心。
冷宙不怎么开心。
他的情绪仍旧不对,吃过午饭就坐在落地窗前,盯着窗上的水流。这次不是暴雨,是小雨转大,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淫雨霏霏。阴雨天本来就容易让人心情低落,肖长冰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冷宙快活起来。
……可是怎么做?
肖老板先去书房找出他几年前看过一遍的表演相关的书籍。
说句实话,体验派、方法派什么的概念他很清楚,实际操作就完全不清楚了。由是肖老板揣摩半天没想出来怎么让冷宙走出来。这么一个人在窗前看雨,一个人看书,一下午就过去了。中间肖长冰去洗手间接唐成斯电话,对方抓狂且不带脏字地痛骂新来的员工,果然是为了仲祎,不过官宣都发了,而且仲影帝这种社交媒体上惜字如金的人都连发两条微博推广,确实让新品套装预定量直线上升,也就不好骂太多。
陪着唐成斯数落完不懂行的部门经理,肖长冰小心翼翼地提了句:“老唐,冷宙他入戏太深怎么办?”
“哟,名字都叫上了,下一步你是不是准备叫他宙宙。”
“你快闭嘴。”肖长冰说。
“行,那我闭嘴了。”唐成斯说。“得了啊,再见,我闭嘴。”
“哎,哎!”肖长冰喊住他。“给朕解惑一下再闭嘴。”
唐成斯笑骂一句,一会儿才说:“他没有不能出戏的时候。”
肖长冰当然知道他在说仲祎。
“那我可有的愁了。”肖长冰说。“包个十八线是想享受,现在是我拿他当儿子养呢。”
唐成斯呸他一口,挂断了。
没从唐成斯那里得到仲影帝的出戏秘诀,肖糖爹还是得想办法把便宜儿子冷宙从岑鑫的角色里拉出来。眼见夜幕降临,陈阿姨的美味再次上桌,冷宙看上去好了不少,对陈阿姨也有说有笑,但肖长冰看得出来,这会儿他还在用自己的演技——他在演自己没事儿。七点多,唐成斯发了一个文件给肖长冰,大概就是让自己秘书搜集的访谈里的演员说自己怎么摆脱角色的影响。极限运动的、睡觉、听歌、不跟人说话……都不实际。
这边儿肖长冰和冷宙说一句,冷宙回一句,有时候还会再搭一句,能看出来心不在焉。大概九点半,冷宙就说有点累,想睡觉,肖长冰点点头,他进屋去,好像也没睡。
肖老板找到《天意》原著小说,看了起来。原著挺烧脑,他看了会儿就犯困,想一想明天又得去跟自己的下属撕,每个人都想为自己的项目多争取点钱,但是公司可用资金有限,不可能雨露均沾,到时候怎么说的心服口服,就是又花时间又花精力的事情了。
于是肖长冰也爬去睡了,十点半的时候门响,肖长冰晕乎乎的要睡着,在被子里唔唔的应着声,过了十几秒才下床。
冷宙端着热牛奶和温水。
“肖老板,晚安。”他微笑着说。
肖长冰心想:你是真不知道你自己笑的很假吗?啊,不是,很营业。
他接过牛奶,刚要喝,外头电闪雷鸣,冷宙的手指有点抖,连带着杯子里的温水也荡开涟漪。
……还是在岑鑫的情绪里啊。
肖长冰心中叹息。
这孩子……唉。
他喝完牛奶,却没把杯子还给冷宙。
“我……其实吧,我……”肖长冰觉得自己已经把外行人的演技调用到极限。“我其实……怕…怕打雷。”
冷宙睁大眼睛。
“就——我不是你可以睡我的意思啊,不是。”肖长冰立起一根手指。“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就……不然你今天睡我这儿……算了我去你那儿吧。”
肖长冰回头看看自己被书、笔记本、键盘、抱枕之类的杂物占的满满当当的另一边床,屈辱地做了决定。
让包养的小狼狗上自己的床,和自己爬小狼狗的床,有着本质区别。
我这不是爬他床,是我床太满了,上面还有我的限量红轴爱妃,我是被动的。
冷宙说:“好。”
客卧很干净,冷宙的一部分衣服挂在壁橱里,书桌上放着从书房拿来的书,还有他的游戏本。肖长冰抱着自己的被子躺上去,冷宙也躺下,两人隔着大概三十厘米。刚沾到枕头,肖长冰就一阵头晕,迷迷糊糊的,一点儿劲都没有。
“我睡了。”肖长冰说。“没事儿……你看书就看,我睡觉不怕光。”
冷宙说:“嗯。”
肖长冰觉得自己睡着了,又睡不好,一时醒一时昏沉,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对,又怕吵着冷宙,翻也不敢翻。过会儿他觉得气温有点低,把被子卷的近了点。论理不应当,温控系统应该是恒定26度。
冷,真的有点冷。
肖长冰心想:倒春寒啊。
一只大手摸上来,肖长冰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边睡着个冷宙。
“哎,你别……别过分啊……”
冷宙把他从侧卧蜷缩的虾米状态扳到平躺。
“肖老板?”冷宙的手滑到被子里,在他胸口和后背摸几下。“起来,你发烧了。”
“手——手拿拿……拿开。”
肖长冰哆哆嗦嗦的。
冷宙打开床顶灯。
“你家医药箱在哪儿?”
肖长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书房。
量体温,38.9℃,还是高烧。冷宙刚要去给他找衣服换了送急诊,肖长冰抓着他的手臂摇头。
“不行。”他说。“会——会被拍……拍拍拍到。”
“金融记者没娱记那么烦人。”
肖长冰摇头:“顾、顾时……公司竞标是……是对手,就就就盯着呢,这会儿我进医院肯定要被被被……”
他在打寒颤,一句话生生抖成了结巴。冷宙听明白了,合着顾时和肖长冰的公司现在是竞争对手,互相盯着,大家实力都强,就看哪家闹出点事情。
“找庞予容。”肖长冰指使冷宙拨了自己家庭医生的号码,然后裹着两条被子等人来。
庞予容到的很快,大概只用了十五分钟。她拎着药箱,衣着得体,就是穿了双棉拖鞋。
“肖老板终于又把自己作病了。”庞予容开口就是刺。
“意外、意外。”
庞予容白他一眼:“你什么都是意外!”她给肖长冰做了个简单的诊疗,问了问状况,大致确定是咽炎引发的发烧,药都带了,嘱咐过冷宙,女医生又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走了。
她对肖长冰家里有个陌生人一点都不奇怪。
冷宙对这个认知不怎么高兴,肖长冰还在和高热体温带来的牙关颤抖搏斗,没有注意。他没注意到冷宙一点点的回来了,岑鑫像一张皮,因为肖长冰的生病和庞予容的态度而醒来的冷宙将这张皮撕开,血淋淋的钻出来。肖长冰恹恹地缩着,冷宙倒了温水,将退烧药和消炎药喂下去,给他把被子边角全都掖好,这才关上灯。两人睡的都不安稳,肖长冰是因为发烧,睡眠被裁成小段,过个二十来分钟就醒了,一翻身又睡过去,冷宙是不放心他,一会儿摸一下额头,一会儿小心地伸手进去探探腋下,等到肖长冰不烧了,身上挂了点薄汗才安心。
第二天把肖长冰喊起来,看他吃饭也没力气。
“我送你去公司。”冷宙说。“还烧不烧了?”
肖长冰摸摸自己额头:“不了吧。”
药得隔八小时吃,这才六个小时,冷宙想着自己反正没事,就开车送他去上班。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得到老板身体抱恙消息的员工纷纷干起人事,撕胯扯皮几乎没了,一切都顺利进行,顺利到肖长冰恨不得以后开会自己都生病,这样员工就会献爱心,让自己清闲清闲。
对于冷宙这么个人出现在公司,还是有人好奇的。冷宙虽然十八线开外,到底有点粉丝基础,赔钱网游美术组负责角色服装设计的女孩子好奇地问:“老板,这……”
肖老板咳了一声,做出高烧刚退的柔弱状,奈何她根本就没有意会到这一点,数位笔还在色环上取合适的红橙,眼睛充满热情。
“以后肯定是要有个主题曲的嘛。”肖老板只好说。
这位美术组进度的良心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头端着水杯走过来的冷宙,喟叹道:“老板,就凭你这句话,我今晚上加班把这几张图画完。”
随口的一句让肖老板也有点心动。冷宙的声音确实好听,而且他现在不是歌手,又是个不出名的演员,请他唱主题曲会省很多钱的。肖老板没想过自己已经准备在冷宙身上砸许多钱,唱主题曲的钱基本就等于没有。
“不过冷宙现在……”另一个美工犹豫了一下。“好像被人扒的底裤都不剩了。”
肖长冰一头雾水。
美术组良心辩解说:“严梓粉丝这个手法又不是一次了,踩合作演员暗捧自己,非要做个艳压的白莲花。”
“上班呢。”肖长冰敲了敲桌子。“好好干活。”
两人就不再说话,继续专心致志地画手头的稿子。
冷宙在外头敲了敲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肖长冰的办公室,两粒退烧药放在白色瓶盖里,肖长冰皱着脸吃下去。他看了冷宙一会儿,问:“你出戏了?”
冷宙点头。
肖长冰略有些杏眼感觉的眼睛盯着冷宙,冷宙很坦然,倒是肖长冰不好意思起来。
连带着原本想要气势汹汹的问话也不好意思了。
“你——你是不是在网上被人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