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与糖爹》鲨鱼有鳞

10、第 10 章 冷宙的底裤

　　冷宙听完愣了一下。
　　“还行吧。”他有点不确定的说。“反正……就那样呗。”
　　肖长冰说：“我听美术组小姑娘讲你底裤都被扒了。”
　　冷宙莫可奈何：“那是个比方……”
　　“我知道。”肖长冰说。“严梓粉丝这是掐到你头上了？”
　　见他大有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冷宙只好交代情况。
　　这事儿还是跟蔚跃这家公司有关系。
　　蔚跃在业界是小树苗，刚长出来那种，顶梁的那位确实厉害，但是也就她自己厉害。手上捏着两个流量，因此蔚跃的战绩也算能看，只是从这两位往下，就有不小的断层，比冷宙好点的、跟冷宙差不多的，占了公司签约艺人的绝大部分。不止如此，蔚跃自己的经纪人、助理班底还没组建完成，不然就算冷宙只是个十八线，也不至于就配一个入职没多久的生活助理。而且蔚跃对于黑热搜一类问题的公关处理很是迟缓，经常是拖字诀搞定一切，撕不到资源也谈不上，只是撕来的资源多半给了顶梁那位负责的流量，挑剩下的才是其他人的。
　　也就是说，对于严梓粉头不指名道姓骂冷宙这事儿，他公司连私下使力都没有。
　　“就不处理啊？”肖长冰盘算着自己怎么也算他金主，应该表现一下金主的负责人。
　　结果冷宙说：“没必要，就当洗粉。”
　　“……你有几个粉啊。”
　　冷宙笑起来，丹凤眼尾弯弯上翘。“还真没几个，肖老板是吗？”
　　肖长冰那不争气的心脏漏了一拍。
　　“我——我包你，肯定因为我喜欢你。”肖长冰说。“所以某种意义上说，我可以是你粉丝。”
　　“那肖老板会因为严梓的粉丝骂我就脱粉吗？”
　　“不会啊。”肖长冰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没有脑子。”
　　冷宙说：“这就行了。”
　　冷宙自然岔开话题的本事真的厉害，肖长冰意识过来，已经是七个小时之后，他坐在自家客厅里，等着冷宙煎好鸡胸肉上桌的空档。
　　还是金主群里的大佬提点了一下。
　　做连锁酒店那位姓金，金先生说：“肖老板，你家小艺人最近风头不太好，你需要相关从业者帮助的话，我这边认识不少，都靠得住。”
　　肖长冰先是没想起来，然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看微博。
　　冷宙的淡然处之没有让严梓粉丝和一些路人觉得没意思，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加上昨天冷宙戏份杀青，剧组早晨发了一段五分多钟的花絮视频，里面有两个镜头带到了肖长冰。第一个镜头在化妆间，一开始他在玩手机，冷宙化完妆他就抬头看，当时确实有个摄影师在拍，肖长冰没有这种经历，以为不会拍到自己，就没有躲。第二个镜头是冷宙往停车地点走的背影，肖长冰本人没有入镜，但是他的影子入镜了，和冷宙步调一致。
　　剧组的微博下面评论已经没法看了，也不知道是真路人还是假路人的账号说这个人肯定跟冷宙关系匪浅。接着就有人问难道冷宙被金主包了的传言是真的？再然后就有人“理性”分析时间线，冷宙以前都是不入流的角色，怎么忽然就接了《天意》的岑鑫？算起来第一季岑鑫是男三号啊，演员表上能排第四位的。他们就没想过严梓刚出道没有多久也接了个男三。
　　然后就有明显新开的小号说“哎呀我可不敢用大号，怕被爆破，你们看看就行别当真啊”，一条一条的把冷宙被包养的“事实”砸出来。到冷宙微博下面谩骂指责的不少，他的粉丝还想讲道理，奈何对方早就开始进入全家暴毙的流程，压根儿不在一条线上。
　　肖长冰翻着冷宙微博的评论，简直对人类在诅咒和恶毒方面的创意叹为观止。
　　“你不如关评论。”肖长冰举着手机走进厨房，就差没糊在冷宙脸上。“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儿了。”
　　冷宙把鸡胸肉翻面，加了一块黄油，融化后用木勺舀着浇淋。
　　“有几个眼熟的小姑娘……小…大姐姐。”冷宙改了几次口。“我出道没多久就关注了，以前心气高，不回关，现在回关容易给她们惹麻烦，我要是不开评论，她们也就没法评论我，我也看不到了。”
　　“你还挺宠粉的。”肖长冰悻悻地放下手，在冷宙最新一条微博下面发了鼓励的话。他自己有个加V的账号，不过平常基本不用，目前最大的功能是被没抽到《异星战场》内测资格的玩家当成锦鲤拜。他自己常用的小号应该会被划到不活跃用户里头，登录很频繁，但是基本不发言。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原创：奶茶店员工女朋友的哥哥超棒的。
　　冷宙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管，把鸡胸肉摆好盘，擦擦手。
　　“肖老板觉得我宠你吗？”他笑眯眯的问。“哎，对了，不能这么问，是吧，金主爸爸？”
　　肖长冰没回答，但他心里觉得冷宙过分了。
　　太过分了。
　　这应该不是包养的正常流程。他得劝劝冷宙，反正自己包他又不是长长久久一辈子，小孩儿兴许觉得自己脾气好，也有点陷进来，可是没必要啊。尤其是肖长冰看了他拍岑鑫的那段，从心底觉得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从而更多了些疼惜的心思，连带着最初想包个小演员潇洒潇洒的心思都淡了。况且冷宙又知道照顾人，以后一定能碰到个合适度过余生的恋爱对象，何至于和金主磕上。
　　“你……你是挺会疼人的。”肖长冰斟酌措辞。“以后不知道哪个女孩儿祖上积德，才能跟你结婚。”
　　冷宙的表情立刻阴下来。他端着金边瓷盘，往前走了半步，肖长冰只好往后退半步，后腰轻轻撞在装修成吧台形状的餐桌上。冷宙身体前倾，半罩着肖长冰，把煎好的鸡胸肉放下。
　　“肖老板想的真远。”冷宙俯视他。“我看肖老板也是，跟肖老板两情相悦那个可能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碰到肖老板上了。”
　　肖长冰本想说点什么，结果冷宙的表情变了，还是那个有点过于会撩的人。
　　“快点吃，凉了腻人。”
　　肖长冰干咽一口。
　　吃完饭他借口到书房写程序，给唐成斯拨了个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过几秒发条微信说不太方便，正在跟人吵架，目前才吵到文明环节。肖长冰想了想，给金先生拨了个电话。
　　金先生四十来岁，目前单身，包的是个三线女演员，年龄比他小了二十多点。从肖长冰来看，他们两个更像是《窈窕淑女》的现代版本，当然带点桃色。金先生年轻时候经历坎坷，阅历丰富，是个好倾诉对象，更是个很好的请教对象。
　　“金老板，我觉得不太好。”肖长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包了冷宙对吧？”
　　金老板好像在打网球，肖长冰能听到网球落地反弹时发出的钝响。
　　“嗯。”年长的金主慢吞吞的说。“我压你一个月之内就会被冷宙吃的死死的。”
　　“……哈哈哈。”肖长冰干笑起来。“是吗，那你赢了还是输了啊。”
　　“刚才唐成斯给我转了八千块。”金老板走到安静的地方，可能是更衣间，有舒缓的钢琴音乐。“我只压了二十，这次你的赔率很不合逻辑。”
　　“我能抽成吗？”肖长冰绝望地问。
　　“你下次到我家酒店吃自助可以免费。”
　　“不是一直免费吗？”
　　“没有啊。”金老板愉快地说。“账单都寄到你们公司了，财务给钱很爽快。”
　　这么一场铺垫之后，肖长冰把自己的问题一股脑说了出来。开始金老板还很轻松地答话，越听后面越凝重。
　　“肖老板，你对待包养关系的态度一直让我感到病态。”金老板说。“你会不知不觉的依赖你的包养对象，把你的优势转而成为劣势。我无意指摘你对感情的态度——我想指摘的是你将包养视为感情的做法。”
　　肖长冰沉默了会儿，说：“我就那一回。”过一秒补充。“两回。”
　　“我怕你有第三回。”金老板说。“肖老板，这年头的小孩子，已经很难让人搞懂了，冷宙出道的时候才成年，在圈子里滚打摸爬过，任他是个水晶做的人，也不会真那么剔透。”
　　“是我想太多。”
　　“不怕你想太多，只怕你想太少。”金老板继续说。“冷宙对你有所图，那才叫正常，你过段时间再问一遍，要不要你给他找资源，他要是最后答应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受着他献的殷勤，等哪天不喜欢了，就跟他断了。”
　　“他要是不要呢？”
　　金老板说：“那就立刻跟他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懂吗？肖老板，你商场上多杀伐果断一个人，怎么到了算不得情场的情场，就犹犹豫豫，稀里糊涂呢？”
　　肖长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但是……”
　　“你就是见不得别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可你想想，他不是无缘无故的，你养着他呢”
　　“也不是——就……”肖长冰说。“这小孩儿有点对我掏心掏肺的，又怪招人疼的……”
　　“他做什么，你就觉得是掏心掏肺了？肖老板，你真好打发。”
　　“我……嗨。”肖长冰又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金老板罕见骂人。“肖老板，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能真心对人，况且他是个演员，懂吗？他靠做戏吃饭的，半路出家也一样。”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才挂断。肖长冰抱着腿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他也不是烂好人，只是觉得别人对自己好，自己也得还回去。要是自己想对谁好，哪怕没有回报，也是要好的。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存在很大问题——他的人生挺顺，小时候父母虽然忙，没有缺过对他的爱，念书时候也都碰到些心肠好的人。他室友以前开玩笑说过，要是把肖长冰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一分钱都不带，也不给他手机，保准过会儿就能碰到个路过的热心司机捎着他回市区。
　　大概因为自己被爱着、受过别人的爱，肖长冰也愿意去爱人、去给出爱。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给出的总是比别人给的要多一点。
　　对于成年人来说，就很致命了。

作者有话说

　　无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