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进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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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冰还拿着旧T恤在身上比划，冷宙干咽一口，转过去把叠好的一沓塞进行李箱。肖老板可能不知道“男人送衣服就是为了亲手脱掉”，所以毫无芥蒂地同意了冷宙半开玩笑的馈赠。
“滨谷开春还是冷，你多带点厚衣服。”肖长冰说。“除湿器带了吗？那边离海近，还潮湿。”
絮絮叨叨嘱咐半天，冷宙不见不耐烦，只是挂着有点蠢的微笑不住点头。肖长冰老妈子一样的念完，觉得他可能是拿到知名导演下海之作的男三激动过头。
他压根儿就猜错了。
“滨谷附近有商业区，去了再买也方便。”冷宙说。“你注意别又发烧。”
肖长冰忙说：“不至于不至于，那是偶尔一次……”
说完就相顾无言，还是殷雪雪开不了瓶盖，过来敲门找人帮忙，才打断他们中间古怪的沉默气氛。冷宙的行李本就收拾个差不多，这会儿只把零零散散的玩意儿归置在一起，立马就能拎包走人。肖长冰这几天确实有事，不能去滨谷送他，只好送到地下停车场聊表心意。这天也见到了冷宙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经纪人。她踩着高跟鞋，表情冷峻，妆化的很得体，瞧着淡淡的，实际把眼尾细纹全都遮住。不需要多做介绍，她很识趣地没表露出自己认得肖长冰，四人之间充满了欲盖弥彰的谎言。
“下周四是吉日，那天开机。”经纪人帮冷宙挡着头，免得他上车时撞到。今天，肖长冰终于见到了蔚跃的保姆车，不是冷宙自己开SUV去片场了。
冷宙点点头：“好。”
殷雪雪背着装满零食的运动包上去，肖长冰先转身走了。他站在电梯里，隔着渐渐弥合的金属门，看到冷宙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冷宙对着他的经纪人大概就是正常表情，很尊敬，但是并不恭顺，甚至有些过分的冷。他的经纪人也是天生一副不爱搭理人的脸，故而短暂的一面之下，肖长冰看不出她到底是喜欢冷宙、还是不喜欢冷宙。不过这圈子跟红顶白理所当然，冷宙这种十八线能从她那儿得到的注意绝对比不上其他人，负责就行了，没必要做太多。慧眼识人和一力扶持的案例太少，少到仲祎可能都举不出来。
但是看殷雪雪打招呼的样子，冷宙和他经纪人的关系也不会差——就是寻常、普通。
原来冷宙对着关系普通的人，是这种表情。
肖长冰回想一会儿，发现冷宙看他的时候永远带点笑，嘴唇不一定上翘，但眼尾必然是抬着的。
算是喜欢吗？肖长冰不太确定。唐成斯包仲祎的那些年，他俩还没撕破脸皮的时候，曾经跟肖长冰说：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藏不住，捂住嘴巴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冷宙这算是捂住嘴巴？他捂着什么呢。
肖老板对于自己包养的十八线心绪的猜测就到当天晚上。《异星战场》第一次开放限号公测，定在次日中午十二点，项目组个个如临大敌，项目经理就差没去买把香供在服务器前头。饶是如此，肖长冰过去安抚一众程序员时，还是听到有人神经质地喋喋不休：“无量冯诺依曼天尊，照见代码正常……”
肖长冰哭笑不得。
和程序组的紧张气氛相比，美术组、策划组老神在在。策划组向来是被玩家骂的；活动和剧情好，也不能讨好所有玩家，反正就是要背锅，左不过今天明天，到底有个达摩克利斯之锅悬在头顶。美术组么……就完全游离其外了。
眼见时间步步逼近，肖长冰晚上索性不回家去，在办公室附带的小卧室里休息。冷宙下午到了滨谷影视城就给他发照片，跟打卡一样对着酒店外头远远的海景比love手势。肖长冰看了，没回。
他想借这个机会撂着冷宙，凉凉热情。
只不过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期盼，隔上十几分钟就打开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新的微信提示。没有，于是先凉了一点的是肖长冰。
次日上午处理了一些事情，肖长冰坐在网游项目组办公室里，等着12点到来。按照预约比例和服务器载荷计算过投入服务器数量，应当会出现排队和卡顿现象，备用服务器随时可以分流。本次公测开的两个测试服在开服几秒后立刻飘红，弹窗公告随即发送到每个用户的客户端，表示稍等片刻即会开启第三个测试服，届时玩家可以选择进入新测试服，或者继续排队等待。延迟进入游戏的玩家也不必担心等级装备落后，游戏内设置了层级经验获取，努力让玩家都有最优体验。由是虽然很多玩家排了二十来分钟的队才进游戏，私下里骂到项目组全部打喷嚏，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
游戏内滚动公告提示玩家本次测试可能存在游戏bug，请玩家截图或录像后提交，确认bug存在后，将根据提交顺序给予一定奖励。这次公测结束，提交bug最多的玩家还可以在正式测试的时候得到独一无二的纪念时装。本来还因为部分bug有点抓狂的玩家心情变了，开始从抓狂变成疯狂，一时间每张地图都有无数个试图找出bu□□的人。
肖长冰长舒一口气。
比他想的顺利得多。
PC端网游在目前市场不算讨喜，大家都主攻移动端，也就是俗称的手游。研发周期短，资金回笼快。但是肖长冰就是想做PC端。《异星战场》是结合MMORPG成分的FPS类型，最优体验是PC端和家用机。
肖长冰走出去，到楼顶花园去透气。海城临海，肖长冰的公司选址就在入海口北侧的一片狭长地带，从楼顶眺望，可以看到渔船和货运船慢慢驶离港口。视力好的，还能隔着高低不一的建筑看到滨谷影视城。
现在冷宙在做什么？
冷宙在给他发微信。
肖长冰刚感慨完，手机在口袋里就开始震。拿出来一看，冷宙发了好多图片。
带资进组的女主角，矿老板女儿，长得不错，也仅限于普通人的好看，没有能让人在银幕上记住她的本钱。
严梓的助理先到了，上上下下打点齐全，是个会来事儿的。
仲祎穿着连体恐龙睡衣，毫无形象地坐在折叠凳上跟导演李冒交换游戏ID。
还有殷雪雪对着两包不同口味的海苔挣扎犹豫，唐成斯的一片衣角，落在装修成民国风格广场上的海鸥，一只肥硕的被剧组人员和游客喂到发福的松鼠，一个阴郁的男人和一个白头发的大男孩。最后是冷宙自己的4秒动图，他背对夕阳，眼睛半眯，口型是：我、想、你、了。
肖长冰捂着胸口。
他想不回复，冷处理，然而手指不听使唤，热血过头一般敲着触屏的九宫格键盘。
我也想你。
冷宙发了一条语音。
“我就知道。”
肖长冰坐在楼顶边缘，靠着钢化玻璃护栏。
他忽然很想去一趟滨谷。
肖长冰的滨谷之旅还在计划中，唐成斯已经去了三回了。亲爹带进沟里，还耳提面命，唐老板不得不从，尽管去滨谷意味着看到自己天天起床先黑一把的仲某人。他对仲祎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恨了——本来也没有，只不过是难能接受，他怨的是自己，唱《罗马表》也是痛骂自己的不争气。
怎么当初就觉得他无辜且弱小，长得又好看，在圈子里挨人欺负呢？
呸。
然而现在仲祎在他的很多迷妹心里仍是如此：率真，不善虚与委蛇，会被娱记的问题问到耳朵发红，然后害羞地笑着混过去。
实际上并非如此。
唐成斯不想继续往下，仲祎是他过往人生里的一块碎玻璃，没从血肉中挖出来，外头破皮长好了，好像也裹着这块玻璃，不再难受了，只有唐成斯知道，碎玻璃的棱角依旧在不经意的时候扎一下，昭示自己的存在。
这一周很快过去，得到《枕中记》开拍消息的人蜂拥而来，试图在开机现场看一眼仲祎。由是周四上午肖长冰的车被堵的死死的，只好步行前去。他是临时起意，也没和别人说，这会儿就没法享受金主爸爸的福利待遇，还得在人群里亦步亦趋的走。好在李冒可能和剧组人员打过招呼，他们一见肖长冰就放他进去了。隔着老远就看到一张香案，猪头瓜果各色齐全，主要角色手上都拿着长长的香。
带资进组的矿妹离冷宙特别远，对他也有点爱答不理，果然是严梓粉丝。
肖长冰站在边上，没发声。没一会儿，各人将香点着，拜了拜，算是流程。肖长冰看看周围，冷宙拍的那两个陌生男人也在剧组工作人员里，不过没有戴胸卡。
阴郁高大的那个拍了拍白发大男孩的肩膀，那男孩子不情不愿的过去拿了一炷香，也胡乱拜了拜。肖长冰睁大眼睛，李冒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给他塞了个红包，单看厚度，如果是粉红小钱钱，至少在两万块。
这是怎么回事？
那阴郁的男人回头看了肖长冰一眼，扯着嘴唇笑起来，他的笑也显得毫无喜色，更像是敷衍。
头一天开机吉时已经是下午，一切事情结束，这天能拍的就只有夜景，不巧的是选定的古代街景区域又碰上另一个剧组补拍，只好再歇一晚上。仲祎吸引了绝大部分娱记和迷妹迷弟的注意，男一号冷宙得以光速逃离现场，回到酒店和他的金主肖长冰一起吃晚饭。
“这戏还没开拍呢，盒饭就吃上了……”肖长冰拿筷子挟着半个切开的卤蛋，面露苦色。是不是哪家外卖都得放个卤蛋？
冷宙气定神闲：“让雪雪买电煮锅去了，今天先将就将就。”
“我可以给你叫别的外卖啊。”肖长冰把卤蛋放回去。
“不了。”冷宙说。“这边没器械，今天没怎么运动，少吃点比较好。待会儿我去刷街，一起？”他说完，想起来有仲祎在，肯定会有娱记狗仔半夜蹲点，他倒是不怕，但是带上肖长冰就不太好。
好在肖长冰这种最大运动就是公司电梯检修时爬十六层的懒人也没有夜跑习惯。
“我没跑鞋。”肖长冰说。“你的鞋我穿不上。”
冷宙逗他：“衣服都穿得上——”
肖长冰恍然大悟，从秘书给他准备的包里拎出换洗衣物，冷宙的旧T恤赫然在列。就算只准备住一两天，肖长冰的秘书也严格地将东西准备好，分门别类放在箱子里，便于拿取。
“我现在换上。”肖长冰说。“衬衫领带太紧绷了。”
冷宙脑子里的奇点再次爆炸，炸出了第二个宇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