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与糖爹》鲨鱼有鳞

11、第 11 章 文艺片导演

　　肖长冰脑子里的东西，冷宙一概不知。
　　等肖老板从书房出来，大概是想明白了——他的想明白在金主群的其他人眼里，就是换了个方法的没想明白。
　　那头唐成斯也和人隔空对骂结束，亲切地慰问老肖如何。
　　肖长冰说：“没事儿……你和谁骂这么久啊？”
　　“和狗。”唐成斯轻描淡写。“真没事儿？”
　　“真没有。”肖长冰反过来安慰唐成斯。“放宽心，什么事情过不去，别和傻批计较。”
　　“我和傻批计较我也不和狗计较。”唐成斯一本正经。“行了。那我去开会了啊。”
　　他完全没想到他和“狗”互骂四十分钟，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骂“狗”。
　　肖长冰的喉咙还有点痛，毛毛刺刺的，总想着吞咽，吞咽多了嘴巴又不舒服，两颊酸痛得很。冷宙见他不时压着咳嗽一下，或者去找温水，就拿了两块薄荷糖。
　　“糖浆可以止咳。”他说。“含着，别咬。”
　　冷宙干燥的指头拈着圆形的半透明白色糖果，抵在肖长冰饱满的下唇。肖长冰衔住薄荷糖，用舌头卷了进去。舌边蹭到冷宙的指腹，带来一种温热湿润的触感。
　　“真的吗？”肖长冰怀疑地看着冷宙，含含糊糊地问。
　　冷宙咳了一声：“嗯，真的。——我过会儿让助理来一趟，行吗？”
　　肖长冰点头：“好啊。”
　　“你不介意吗？”
　　肖长冰莫名其妙：“我介意什么？”
　　“你是我金主……”
　　“那是你工作啊。”肖长冰说。“我秘书偶尔也会来我家嘛。”他拍拍冷宙的肩膀，鼓励地说。“没关系，要是你觉得让她见到你的金主不好意思，那她来的时候我可以在书房不出门。”
　　冷宙像是有点气，又像是觉得好笑。
　　“这是你家，肖老板，要躲起来也是我。”
　　“没必要。”肖长冰再次充满慈爱的拍拍冷宙肩膀。“是来谈工作吗？她有什么忌口？要不要留她吃午饭？”
　　“来送剧本。”冷宙说。“有两个本子。”
　　肖长冰一听剧本，又想起冷宙沉浸在岑鑫角色里出不来时候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得看着点这小孩儿。于是肖长冰说：“我可以看看吗？”
　　冷宙说：“当然可以。”
　　既然已经说好，索性让殷雪雪赶紧过来。冷宙平时没什么事情，蔚跃的生活助理也不需要坐班，早点结束今天的工作，殷雪雪也能回去多休息。她是个生活助理，可是在没有其他单独助理的情况下，她一个人得协调很多方面的事情，每天都累得不行。
　　一个半小时后，冷宙把殷雪雪带了上来。两人在路上仿佛讲了什么，肖长冰眼见小助理面露忐忑，还有些敌意，不过见到肖长冰之后，敌意就消失了大半。
　　冷宙简单介绍了一下，肖长冰打过招呼，拖了一把素藤椅子坐在旁边看书。冷宙从殷雪雪手中接过打印出来的剧本，看他一眼，从沙发上摸了一个抱枕。
　　“过来。”冷宙示意他起身，肖长冰乖乖照做，然后冷宙把抱枕放下，正好在他腰的位置，才让他坐下。
　　殷雪雪一直好奇地看着，这会儿敌意完全没了，更多的是迷惑。
　　剧本都是电视剧，一部是大女主古装剧，给蔚跃的流量做配，能拿个男三或者男四，剧本迎合当下套路，导演也有几分名气，这回算给蔚跃面子，请个流量男主顺带塞一个十八线，至于十八线能不能凭借男三或者男四一炮而红，那就得看命了——男主也是蔚跃的，公司不可能放着宣传资源不压在男主身上，顶多分一些给十八线。
　　另一部就有点问题。
　　也是古装剧，可是没有狗血成分，整体而言偏向于十年前的那种靠谱型，而不是现在快餐式的观赏。更麻烦的在于导演原本是拍电影的，而且还拍了一部有点敏感的文艺片，在国外几个独立电影奖项上斩获颇多，国内却是根本都没过审，过了怕是也没有院线上，板上钉钉的赔钱。听说导演是筹备新片没钱了，加上前两部叫好不叫……直接没票房，投资也拉不到，只好拍电视剧挣点块钱，颇有为五斗米折腰的感觉。
　　冷宙大致翻了翻，手指交叉，拇指绕来绕去。在拿到全本之前他已经看过了大体的，第二部古装剧的导演想用新人，和冷宙的经纪人又有点交情，所以早就把一稿大纲发到邮箱。
　　肖长冰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道：“哪里不对吗？”
　　冷宙一下回神，说：“没有，在想。”
　　“想什么？”肖长冰探身取剧本，殷雪雪本来要拦，见冷宙直接递过去，就把另一本也送到肖长冰手上。
　　肖长冰看书速度很快，专业书籍都是一会儿就翻面，这种纯对话的更是扫一眼就能看完一页。他把第一本翻了大概二十多页，第二本翻了六页，又倒回去仔仔细细的看。
　　然后他抬头问：“你缺钱吗？”
　　冷宙笑起来：“肖老板，你说呢？”
　　肖长冰让人给他办的卡昨天刚送到，冷宙还没改密码。
　　“我喜欢这本。”肖长冰点了点第二本的封皮。“个人看法，而且要考虑主流观众的年龄……”
　　冷宙抓过第一本，丢到殷雪雪面前。
　　“这本拿回去吧，我等会儿打电话和邱姐说。”冷宙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殷雪雪和肖长冰都有点楞。
　　“你不然再考虑考虑……”肖长冰有点结巴。“我、我不是……我没要——要你非接这个剧本的意思……”
　　冷宙转头，朝他笑了笑，有点邪气。
　　“我也挺喜欢。”
　　殷雪雪眨眨眼睛。“那…冷哥，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
　　殷雪雪走后，冷宙说：“肖老板喜欢，我也喜欢，是不是很有缘？”
　　肖长冰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缘、有缘。”他两手抱着剧本。“太——太有缘了。”
　　冷宙起身，左手撑着藤椅的扶手，右手捏着书脊，慢慢从肖长冰怀里抽出来。
　　“有缘是好事。”冷宙说。“缘分通常是感情的开始。”
　　哪怕隔着许多年的距离。
　　肖长冰想痛斥自己的心脏，它越来越疯魔，这会儿忽快忽慢的，一会儿把血液泵到脸上太多，一会儿又让他手指发麻，动弹不得。
　　“肖老板，其实……”
　　冷宙的话被肖长冰的手机铃声打断，两人一齐看过去，唐成斯打来的。
　　“我处理一下。”肖长冰从冷宙的身体构成的屏障中钻出去，抓着手机如同抓住救星。“老唐搞不好有正事儿呢。”
　　冷宙被这么一打断，脸上也露出懊恼的表情，他点点头。“那我回房间看看剧本。”
　　肖长冰长舒一口气，接起电话，还没走到书房，就听到唐成斯劈头盖脸的叫声。
　　“我他妈日狗。”唐成斯出口成脏。
　　肖长冰忙用手遮住，进了书房插上耳机，问：“又怎么了，你公司那位没眼色的把影帝的长期代言谈下来了？”
　　“我宁愿是这样。”唐成斯咬牙切齿。“《枕中记》知道吗？”
　　“志怪故事。”
　　“志怪个鬼！”
　　肖长冰没纠正志怪故事主要就是志个鬼，嗯嗯的应着听唐成斯继续说，毕竟冷宙决定接的新本子就叫《枕中记》。
　　更正，可能接，就算提前拿到了剧本，冷宙还是得去试镜的。导演愿意找新人自行打磨，不代表人家就看得上冷宙。
　　“男二是仲狗。”
　　“啊？”肖长冰惊了。他惊的第一个原因是这么巧就碰上仲祎，第二个原因是仲祎已经很多年都只接电影，而且每年最多一部，第三个原因就是仲祎居然是男二。
　　“他拿第一个影帝的戏，就是这导演力保他，才演了主角。”
　　合着是伯乐之恩，理应报答。想想也是，电视剧和文艺片不一样，总要有个能带动播放量的，仲影帝的名声够响，而且许多年没拍电视剧了，如今来这么一出，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怕是成片还没剪出来，话题度就先着火。
　　肖长冰问：“那你生什么气啊……”
　　唐成斯吼道：“我老子是制片方！”
　　“唐叔叔是制片方跟你也……”肖长冰话还没说完，吞了回去。
　　唐成斯家就是做影视相关的，做的还不小。唐成斯就是典型的混不好就得继承亿万家产的类型，当年跟着肖长冰一块儿宅居民楼里做梦的年轻人中，就他一个真是少爷，偏不肯低头，犟脾气也像他爸爸。好容易被唐老爷子劝回家，做了没多久，又掰了，跟肖长冰借了钱重新开始，三四年后终于度过指数增长的前期艰难平缓阶段，厚积薄发，敢跟亲爹叫板了。
　　……只是说说而已，唐成斯在他爸爸面前，到底还是怵得很。年轻时候天地不怕，长大了，自己当老板了，也知道亲爹不易，能在商海里载沉载浮，实在得高山仰止。
　　肖长冰试探问道：“你爸不会……”
　　“对。”唐成斯的声音死气沉沉。“我爸把我也带沟里了。”
　　肖长冰把耳机摘下来，用手捂着嘴，笑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你在笑是吧，老肖，你就是在笑吧啊？”
　　肖长冰忙说：“没有没有，哪儿的事！我怎么会笑呢！咱们两个，吃同一根棒棒糖的交情——”
　　“我不管。”唐成斯说。“我栽里头拔不出来，你也得进去，肖老板，破点财吧。”
　　肖长冰还正有此意。
　　“我破财能带人进去吗？啊，不对，应该说能带资进组吗？”
　　唐成斯有点意外：“你想玩票？这导演可不是好惹的。”
　　“不是。”肖长冰忙说。“是这样，导演跟冷宙的经纪人关系还行，本子给了一份，冷宙挺喜欢，想试试。”
　　“哦——”唐成斯拖着声音。“肖老板，给你的小狼狗撕资源呀？”
　　“不撕也行。”肖长冰说。“哎，最近我那个网游项目，你也知道，钱是大把大把进去，回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少花点也好……”
　　唐成斯立马说：“我看冷宙好得很，你肖长冰看上眼的，自然不会差。”
　　这事儿就轻松愉快的敲定了。考虑到拍文艺片的导演一般都有点文艺的怪脾气，唐成斯没敢担保说肖老板投了钱就一定能给冷宙拿到男一，只说绝对会有重要角色。
　　肖长冰放下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冷宙不会不高兴吧？
　　会不会踩到他的自尊？
　　肖老板想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是金主。

作者有话说

　　无beta。